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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Lv.20 所求皆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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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驰野从房间出来后,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走到船尾的甲板接通:“说。”
电话那头秘书开始仔细汇报工作。
冬季海风凉得刺骨,秦驰野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地静静站立在那,任凭狂风将他头发吹得翻飞。
鹅毛大雪急速飘来,如冰刀剐着肌肤。
雪花擦肩而过时,他听着秘书汇报,一边伸手接住其中一片。
白雪无瑕,落在掌心只有薄薄一片,他握拳再摊开,雪花消逝只剩一片水痕。
耳边的话语渐渐模糊,秦驰野眺望无边海水和苍茫大雪,眼前浮现出宋致的模样。
或笑或腼腆或紧张……无数个表情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宋致刚刚目眦欲裂的神态上。
吐出一口浊气,白雾被风吹散。
为了达到目的,牺牲一个人是必要的。这人本来可以不是宋致,可偏偏宋致破坏了他的计划……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秦驰野定了定神:“就按之前说的继续。”说完便挂了电话。
把手机塞回兜里,秦驰野又欣赏了会儿雪景才转身准备离开。
才走一步,就见廊道里出现个单薄孱弱的身影。
“你怎么出来了?梁润呢?”秦驰野万分震惊。那房间里面可是有五六个成年男性,宋致怎么摆脱出来的?
宋致置若罔闻,那双幽绿的眸子被血丝覆盖,他带着绝望和痛苦深深看向秦驰野。
“秦驰野。”宋致声音哭哑了。
泪水模糊视线,他倔强且用力地一遍又一遍擦去,可怎么也擦不干净:“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你知道我爱你吗?”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难道现在连站在秦驰野身后都不行吗?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秦驰野目光淡淡:“回去。”
宋致不甘心又问了一遍:“你知道我爱你吗……”
“你的爱很值钱吗?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秦驰野突然怒吼,他走近低头与宋致对视,“你爱我,然后呢?然后呢!我要跪下来感恩戴德说‘谢谢你喜欢我,你让我感到幸福’吗?得了吧,别在这逗我了。
你以为生活是童话故事吗?爱有什么用?没有金钱权利,你就只能被人当狗使唤,你懂不懂?”
宋致怎么会不懂,他清楚这个游戏世界的设定,知道秦驰野最想要的东西。他仰头,任由泪水流不停:“我知道……你想要的我会努力给你的,我有办法,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你到底在哪撞坏了脑子,觉得靠你那么点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秦驰野伸手用虎口掐住宋致的脸,“你要做的是转过身走回去,躺在那张床上等着被/操,这才是你的价值。”
“嗡——”的一声,宋致觉得自己耳鸣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暴雪肆虐来袭,天地苍茫一片。
泪水汹涌而出,宋致死死盯着秦驰野,心中情绪如滚滚岩浆。
常言爱生恨,宋致此前绝不信自己会恨秦驰野。可此时看着秦驰野冷漠如霜雪,淡薄无情的眼神,他竟生出了一丝极端的情绪。
他恨秦驰野无情无心,更恨自己如此还不能放手。
太累了……宋致深深闭上眼,身心疲惫。
“秦驰野,我是做了什么才惹你这么厌恶?”宋致挣脱他的手,露出一个勉强又难看的笑,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弧度流进嘴里,咸得他心口发苦,“这么多年,我的爱真的有被你看见吗?”
冷风吹得秦驰野头骨发凉发疼,他上前一步想把宋致拽回去。只是这次他手还没碰到宋致,对方往后退了一步。
宋致眼神黯淡无光,成了一汪死潭,只有泪水止不住狂流。那薄如纸张的身形在风雪中摇晃几下,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被风吹向海底深处。
这是三年来秦驰野第一次见宋致哭得这么失态,哭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甚至马上就要死了。
这让秦驰野感到奇怪。
明明爱是那么无足轻重的东西。
“秦驰野。”宋致深呼吸一口,叹气时绝望道,“你真的没有心。”
说完这句话宋致便转身离开。
看着宋致离去的背影,秦驰野不知为何一时竟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有阻拦。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宋致早就走没影了。
收回思绪,秦驰野看着灯火通明的廊道。
事情既已发生,眼下最重要的是善后。梁润这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不然也不至于因为宋致给他下面子,他就半夜找上来报复。
独自回到宋致房间,秦驰野一眼就看到几个保镖颓废坐在地上。其中一个甚至脸上都挂彩了。
他无比纳闷,宋致那个小身板是怎么在被困住一只手的情况下,还能反击并挣脱出去的呢?
“秦总。”梁润的脸色和锅底一样黑,“什么意思?你们俩合伙玩我呢?”
就算是有求于人,秦驰野在气质上都永远不会露怯低人一等。他直视梁润:“是我弟弟不懂事,我会把他带过来的,”
梁润掸了掸肩头的灰,道:“我的耐心不多,更不喜欢别人耍我,如果你弟弟不来……”
他手一顿,眼神上下打量秦驰野,最后停在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我也不是不喜欢你这种。”
秦驰野拳头硬了,他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梁总,我没兴趣干男人。”
转身离开前甚至暗讽梁润:“倒是梁总该先喝点什么壮壮身子吧,小心别猴急地脱了裤子就结束了。”
要从十六层邮轮里找到一个人这事不容易,偏偏宋致还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个衣角都没看见。秦驰野实在没什么精力,于是找到之前的那个侍者,给他小费让他帮忙去找人。
等待期间秦驰野便坐在沙发上休息。
这一等,竟过去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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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说了么,有个老板在找人。”
一门之隔有人在轻声交谈。
“听说了。不过这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起来还真挺费劲。”
“说是找到人能给几十万呢,要不我们也去找找?”
“可是手里的活……”
“没事,咱们就出去一小会儿。走走走。”
门开启又合上,职员前脚刚走,后脚宋致立刻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钻进杂物间。
杂物间几乎没什么位置可以站人,但逼仄的小空间恰恰是目前宋致最能感受到安全的地方。
他躲进去把门关上,蜷缩着身子把杂物往自己身上堆,将自己藏在深处避免被找到。
做完这一切,才沉沉闭上眼。
陷于黑暗,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任由过去和现在的记忆来回交织出现眼前。
游戏里的秦驰野,和面前这个秦驰野面部重叠在一起,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憎恶和温和的表情不断变化。
宋致沉默地哭着,难受痛苦到喘不上气。
悲痛如鲸鱼张大的嘴,将他完全吞吃下去。
他的一生算不上悲惨,却也没有那么幸福,被架在中间上下不得。所求皆无,痛苦常伴。
长时间的哭泣导致心脏供不上氧,宋致手脚发麻,完全呼吸不上来。他听见耳边传来心脏剧烈的跳动声,随后一阵嗡鸣。
控制面板在这时候跳出来,显示血量正缓慢下降。
盯着血条他没有动作,只是闭上眼缓缓平复自己的呼吸。
片刻后嗡鸣声越来越大,紧接着眼前一黑,竟因血量过低直直昏厥过去。
暴雪下了整夜,又泄了整日。
邮轮船身覆上厚厚一层霜白。
秦驰野眼下有淡淡乌青。这一天过去,竟然没一个人找到宋致。
邮轮现在正处于海中心,宋致不可能下船逃跑。他一定还在邮轮上,一定在邮轮某个角落里。
不能再等了。
秦驰野站起身往外走,同时在心中列出寻找的路线。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宋致既然不想被梁润碰,那么一定会尽可能地远离这层。
可多远才算远?
乘坐电梯,秦驰野手指在电梯楼层摁钮上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摁下数字“3”。
出了电梯,一间间屋子搜索过去。越靠近船尾,秦驰野越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闻着味儿走过去,心中浮出一个猜想。
……
一天过去,血量低至15。
意识还未回笼,宋致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拉开了杂物间的门。
身上遮挡的杂物被尽数拿走,刺目的光透过薄薄眼皮,宋致下意识抬手遮挡光线。
嗅觉慢慢恢复,馥郁的红酒香钻进鼻尖。宋致睁开眼,仰头看见秦驰野背光站在自己面前。
光影勾勒出秦驰野优秀的身形,宋致看着他,抿嘴委屈地嗫嚅一声:“秦驰野......”
秦驰野说不上心里什么感受,像被仙人掌刺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没动,见宋致又把头埋进膝盖,像只被暴雨打湿的孤鸟,用羽毛把自己紧紧包裹。
“宋致。”秦驰野看见宋致身体有一瞬的僵硬,“跟我走。”
宋致埋着头,很久才轻轻道了句:“不要。”
秦驰野蹲下身,那抹草涩味的气息轻轻将他包裹,像一床被打湿的蚕丝被,轻柔又潮湿。
原来他一直闻到的奇怪气味真是宋致身上的。
这是香水吗?
如果是香水,为什么会引起头痛?
如果不是香水,那又是什么东西?
秦驰野想问的问题太多,但眼下宋致状态不对,如果不处理好怕是有大麻烦。
作为商人,秦驰野自然知道见人说人话的道理。曾经他不屑于把耐心放在宋致身上,但如今以宋致的状态来看,要是来硬的怕只会更加反抗。
于是他用低沉温柔的声音耐心哄骗:“抱歉,昨晚是我太冲动了。”
宋致听见秦驰野的道歉跟听见鬼说话一样,不可置信看过去。
秦驰野伸手摸着宋致枯燥的头发,那手感像一团杂草:“是我太着急了,因为一心想要往上爬,所以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这是我做得不对。”
宋致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些:“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他清楚秦驰野的人设并不坏,只是三年相处让他还是心存怀疑。
秦驰野继续哄骗:“嗯,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这样温柔的语气就像把钩子,把宋致天大的委屈又勾了出来。
那双哭肿的眼再度流下泪。
秦驰野见机行事,手挪到了宋致肩膀,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将宋致圈在怀里。
杂物间实在是太小了,一个人都艰难站下,更何况现在有两个人。
逼仄的环境让他们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两人的体温互相传递。
秦驰野头搭在宋致肩膀上,离得近了那抹味道更加浓郁。仿佛四月的雨落满山头,风一吹将青草的味道传来。
浑身泛起怪异的感觉,秦驰野借着怀抱的姿势拿出手机,给侍者发去信息。
熟悉的味道渐渐卸下宋致的防备,他双手轻轻回抱住秦驰野的腰身,掌心下的实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两人沉默搂抱着,片刻后秦驰野终于开口道:“这里冷,我们上去吧。”
“好。”
秦驰野站起身,见宋致迟迟不动,问:“怎么?”
宋致摸摸鼻尖:“脚麻了……”
面上的不悦转瞬即逝,秦驰野弯腰凑近,手上发力,以公主抱的姿态将宋致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宋致惊呼一声,双手搂紧了秦驰野脖子。他看着秦驰野的侧脸,心脏软化成一捧糖水。
两人沉默上楼,路上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到达十六楼,秦驰野看见一个侍者迎面走来。
这人秦驰野没见过,但对方给他打了个手势,
秦驰野心下了然,抱着宋致进了房间。
房间被重新打扫得干净整洁,秦驰野把人放在床上,随后从床头拿过一杯温水递过去:“哭一晚上了,先喝口水缓缓。”
熟悉的环境让宋致心里有些膈应。他接过水杯,在秦驰野的注视下一滴不剩全部喝完。
秦驰野挑眉,朝他伸手接过空杯。
宋致脸红道谢。
“你先休息,等会儿我再过来找你。”秦驰野说。
这样温柔的秦驰野让宋致心生不舍,但他也不能强留:“好。”
回到房间秦驰野便立刻卸下伪装,他粗暴地脱掉外套,单手解开衬衫扣子,走到甲板吹风赏景。
直到心情平复下来,他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房间。
堆积的工作还在等待处理,秦驰野走到书桌坐下,将桌上的水仰头饮尽,随后低头翻看起文件。
一窗之外寒风冷冽,屋内空调呼呼吹着热气。秦驰野穿着单薄衬衫,反而觉得身体温度越来越高。于是又解了两颗扣子,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四度。
冷风持续吹着,没一会儿秦驰野头脑开始发晕,血液加速。他视线逐渐涣散,看笔记本上的字都重影了。
这反应非常不对劲。
秦驰野撑着桌子猛然站起身,浑身热血直冲下腹。蹙眉低头,看见身下光景顿时脸色一黑。
“该死的!”秦驰野咬牙切齿,“这邮轮上怎么把猪都放进来当服务生了!?”
下个药都他么能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