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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Lv.19 “我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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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到宴会厅的距离不过几十米，宋致却仿佛跑了半个世纪。推开最近一扇洗手间门的刹那，他立刻跪倒在地弯腰干呕。
所有吞下的食物都混着酸水被吐了出来，甚至连胆汁都要一道呕出。
一手搭在胃上一手扶马桶，宋致吐得双眼发黑，喉咙灼痛，这股恶心感让他甚至想把胃掏出来清洗一遍。
顾不上擦去唇边水渍，胃里痉挛的疼让他面色煞白，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大喘气。
待两分钟后力气恢复了一丝，抬手准备使用恢复药剂时，身后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洗手间门被暴力推开，秦驰野斥责的声音也跟着进来：“你他么跑什么！？”
视线尚不清明，宋致双耳灌进海水似得什么都听不清。意识像老旧的物件，迟迟转不过来。
直到后脑勺传来撕裂的疼痛。
“既然来了这里，那你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秦驰野心中又气又惊，且不说能不能用宋致换取资源，就这个情况来看，别把梁润得罪都不错了。
秦驰野拽他头发的力道很大，似乎要把整个头皮都掀起。宋致痛苦呜咽，两行泪水缓缓流下。
说不上是身体和心哪个更疼。
这种无法被理解的委屈和痛苦让宋致觉得有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它无法跳动，呼吸间只剩抽痛。
被迫仰头，宋致带着哭腔道：“对不起，我错了。”
“你就会说这么一句话吗？你错了那你倒是改啊？！”秦驰野用力一甩手。
厕所隔间狭窄，宋致被甩得直接撞上门板！“咚”的一声，门板都被撞得晃动。
“嘶……”宋致眼冒金星。他缓了片刻才稳住身形，跪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住秦驰野的衣角。
甩了甩已经糨糊的脑袋，他哽咽道：“秦驰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吃不了这些……对不起。”
“你吃不了？”秦驰野转头气笑了，“你这都吃不了那你还想吃什么，吃我的肉吗？！”
“不是的……不是的。”宋致眼睛通红，鼻间气息快速进出啜泣着，他知道自己又惹秦驰野生气了。
这些年来他们总在争吵，更准确地说，是秦驰野总在单方面斥骂宋致。他们这段关系就像一座破败的危楼，如果没有宋致维护，随时面临轰然倒塌的境况。
宋致嘴唇轻颤着解释：“这个世界的食物对我来说就像腐肉一样难以下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吃不了……”
秦驰野被宋致的用词给无语住了，他甩开宋致的手，声音冷淡：“你脑子有问题吗？”
还“这个世界”，说得好像他是从外星来的。
乌云悄无声息快速从远处飘来遮住月光，轰隆隆的声响也不知道是天上闷雷，还是不远处宴会厅传来的动静。
“我认真的。”宋致不想因误会让彼此生出嫌隙，“除了水，我无法吃这个世界的任何食物。”
“你演够了吗？”秦驰野看宋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你当自己是植物，不吃饭你他么喝营养液的啊？！”
“轰隆——！”
闪电将天穹劈裂出个大口子，一瞬白光照亮汹涌海面。
冷风无孔不入。宋致看着秦驰野深邃立体的五官露出厌恶的表情，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只能低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沉默横隔他们之间。
秦驰野觉得在这大眼瞪小眼纯属浪费时间。他离开前最后交代了一句：“记住你的作用，不要反抗。”
暴雨顷刻间落下，砸得水面咕噜噜冒泡。
抽出丝巾手帕，宋致抹去嘴角污渍，拖着狼狈的身子动作迟缓地离开厕所。
回到房间仔细将全身洗净，宋致身着睡袍，面向门口侧躺睡下。他感觉身上有千斤重，除了身体带来的疲惫外，还有来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
即使他再想欺骗自己，可从昨晚到今天宴会厅发生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艘邮轮并不是单纯过生日那么简单。
秦驰野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宋致看着门口心想。
四周杂音混着雨水拍打甲板，发出沉闷单调声响，这声音不断刺激他的神经。拧着眉心不再往下细想，他怕这件事的真相会颠覆现在所有的一切。
冬季黑夜漫长，船身在风雨中飘摇。
伴着滚滚雷声，宋致逐渐睡去。
这夜竟梦到了久远的过去。
那是星际9022年，因社会资源分配制度不公和生理问题，Alpha成了凌驾所有人的存在。
他们享受最好的资源，可以随意欺压凌辱Beta和Omega。他们为所欲为，连法律都无法将他们真正约束。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宋致十五岁那晚分化成了omega。
星际人均寿命只有五十岁，为了种族延续，生育传承成了重中之重。宋致的父亲身为一国君主，更是一马当先娶了九位Omega，其中属宋致母亲的容貌最出色。
宋致完美遗传了母亲的基因，无人不赞叹他面容艳绝。
这让他成了可以被换取和平的棋子。
为了一国和平，牺牲一个人不算什么。即使宋致心中有再多不甘，也只能顺从命运的安排。
但他注定要与悲剧同行。
临行前父亲易感期爆发，将魔爪伸向了他。
过量伤痛让大脑启动保护机制。他忘记了所有细节和大部分悲痛，只记得那晚温柔又强大的母亲为保护他而死。
那夜之后，他独自逃离生活了数十年的牢笼。
他开始在宇宙中流浪，孤独漫长的旅行填满了单调的记忆匣子。时间开始变得毫无意义起来，未来对他来说成了一种模糊的概念。
不记得要做什么，不知道要去哪里。宋致浑浑噩噩，直到意外再次来临。
那天他被迫卷入战乱，被星际怪盗砍伤腺体成了一个残废。
自此，灰暗的人生彻底堕入深渊。
如果没有像一束光亮般闯进他生活里的秦驰野，宋致也许会在某个孤寂的夜晚就那么悄悄死去。
“秦驰野……”宋致梦中痛苦呓语。
“你踏马轻一点，等下把人弄醒可就麻烦了！”有人低声呵斥。
陌生的声音让宋致猛然惊醒，他睁眼，只见床的周围竟站了四五个人！
“你们是谁？！”宋致意识彻底清醒，他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左手被死死捆在床头。
“醒了？”梁润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休息好了吗？”
宋致阴沉着脸，立刻猜出他的动机。
无非是因为今天的行为冒犯到他，或者他别有用心。
“你想做什么？”宋致一改白天里的乖巧，声音严肃冰冷。
“哟，秦驰野不在你倒是硬气了？”梁润哼笑一声站起身，走近在宋致的床边坐下。他伸手摸着宋致的脸，嫩滑的手感让他不禁连连赞叹，“啧。好软，你是男的吗，怎么长这么好看。”
宋致反手用力打掉那只抚摸着脸颊的手，声音冰冷毫无起伏：“滚。”
“呵呵。”梁润笑了，手指用力戳着宋致心脏的位置，“认清你的身份，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我说了，”宋致抬头看去，目光寒凉，“滚。”
梁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站起身对保镖们吩咐：“去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保镖们一哄而上，宋致抬起双腿用力一踢，硬生生把一个保镖踹倒在地发出沉重撞击声。
邮轮最豪华的房间墙面厚度也不过是几十厘米的木板。他们在房间内打斗的动静很大，对门的秦驰野听见动静前来查看，一眼就看见满地狼藉。
宋致的嗅觉先一步发现秦驰野，眼里阴沉褪去，瞬间涌上许多苦涩，
“梁总？”秦驰野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眉头轻轻拧起，“这是做什么？”
梁润并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他从保镖手里接过湿巾擦手，低头漫不经心提起另一件事：“小秦总，被段家压着的感觉不好受吧？”
秦驰野看向梁润，没有接话。
“大家相识一场都是朋友，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梁润偏头思考了一下，“我手上有个项目，盈利可观，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让你入资。”
秦驰野此行真正的目的就是借梁润这股东风，顺势往上攀爬，然后甩掉段家这个吸血鬼。
既然橄榄枝已经递来了，秦驰野又怎么会拒绝呢？他与床上的宋致对视一眼，又回头看向梁润，道：“梁总这么帮我，那我该怎么谢你？”
主动交出物品交换会降低其价值，秦驰野知道梁润心里那点想法，却还在等他自己开口。
宋致听见他们的交谈，心中慌乱手脚发麻。他感觉浑身血液凝固，像掉进冰窟一样冷得止不住地颤抖。
“我挺喜欢你弟弟的，让他在邮轮上陪我解解闷吧。”梁润道。
宋致看向秦驰野，那股恐惧如有实质将他死死扼住。他紧张到甚至都忘了呼吸，慌忙摇头拒绝，头一回声嘶力竭冲秦驰野喊：“不！你不能答应！你不能这样做！！”
这个世界宋致最信任的人就是秦驰野，他可以接受秦驰野忽视他、冷落他、辱骂他，但绝不允许秦驰野背叛他、抛弃他。
他因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又因爱而长留此地。秦驰野若背叛抛弃，就等于否定了他的全部。
……甚至否定了宋致存在这世界的意义。
宋致看着秦驰野挺拔的身影，死死盯着那张薄嘴，期待秦驰野能将他从深渊中拽出。
可他听见秦驰野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嘲笑他，笑他多年痴心妄想，笑他把心掏出来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笑他心存侥幸，天真以为真心能换来真情！
滚烫泪水划过脸颊，滴在棉被洇开深色痕迹。
模糊的视线里，宋致眼睁睁他们两人达成交易，合作握手。
似乎有无数把锈刀从四面八方插进宋致身体，让他鲜血淋漓，浑身发抖。
“秦驰野！！”宋致嘶吼出声。
好痛……
宋致泪流不止，内心深处发出微弱的控诉。
太痛了。
多年前那道因背叛将他砍至重伤的刀，似乎又再度劈来，将他整个人连带心脏都砍成血沫。
“你不能这么对我……”宋致泣不成声，声音和窗外断断续续的雨滴声重合：“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我为什么不能？”秦驰野问。
宋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秦驰野。
秦驰野心头猛然一跳，泛上一股道不明的情绪。他不再多停留，收回目光转身离开，面上无波无澜。
秦驰野走了。
再一次、又一次将宋致抛下了。
今夜的风格外刺骨，如刀似的将宋致心脏深深剜了一道道口子，每跳动一下，鲜血就喷发式地汩汩流出。
“秦驰野，你不许走。”泪水如蜘蛛网一般罩着宋致整张脸，他第一次如此失态，目眦欲裂怒吼，“你不许走……！”
他穿过扭曲时空，跨越维度来到这里。明明已经不再奢求能得到爱，为什么连秦驰野的同情都无法拥有。
梁润一行人围了上来，隔绝了宋致的视线。
暴雨倾盆而下，如海水倒灌。
海上温度骤然降低，雨下着下着竟慢慢成了雪。
白茫茫一层叠一层，似要掩盖所有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