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044章 天柱不周 西北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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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出自《山海经·大荒西经》
远古传说，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素来不合，两人经常大打出手。一次大战，以水神落败告终，共工不忿，怒而撞向不周山，竟将这支撑天穹的擎天之柱撞折。霎那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天河倒泻，洪水泛滥，天地崩塌，世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那时候各种灾难频仍，大大削弱了人间正气，致使无数妖魔鬼怪也开始蠢蠢欲动。
大地之母女娲就是在那时挺身而出，炼制五色神石修补天地。虽然最后总算消弭了这一场人间浩劫，但现如今人们所见到的天空是向西北方倾倒，而大地则是向东南方陷落，这便是那场劫难所留下的痕迹。
曾经的仙乡福地，繁华之所，如今已是满目疮痍。天上乌云层层叠叠，低得仿佛压在山顶一般，见不到半分阳光。山脚下，一支巨大的石笋孤零零拔地而起。而此时此刻，一个黑衣人正静静站在石笋之上，默默望住前方，一动不动。耳边只听得风吹过山坳的声音，呜呜作响，如泣如诉。这里仿佛是被天地遗忘的角落，凄凉，寂寥，杳无人烟。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天色越发黯沉，风也吹得越发强劲，带来刮骨的寒意。他不自觉挺了挺背脊，身形站得更加笔直，但喉咙口忽起的瘙痒难以抑止，令他发出阵阵轻咳。手掌按在胸口处，缓缓吸着气，努力调匀内息，吐纳间一阵闷闷的感觉，却还是不怎么好受。鸦翅般的长睫微微颤动，他心潮起伏，“看来这场伤病真是出乎意料的严重啊……只是时不我与，却又奈何？”
站了这许久，他外表看似平静无波，其实脑中一直翻江倒海，走马观花般没有片刻安宁，倒是这一阵咳嗽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之中。抬眼望向天际，那原本静谧不动的云层此刻竟似起了变化，浓云翻滚，如水沸腾，四散而去。一束淡金色的光芒自空中直射峰顶，忽闪明灭，内中竟隐隐出现一道高逾百丈、式样古朴的门扉，随后以及其缓慢的速度徐徐开启。
他精神一振，面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但是才刚抬脚往前挪了一步，他便眉头一皱，目光不觉向身后瞥去，手指亦缓缓攒紧掌中墨扇，口中轻叱道：“什么人？”墨扇随声一展，已带了三分劲力划出一道罡风向后袭去，其势快如电闪，迅雷不及掩耳。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一招竟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无声无息。
他目光一凝，心中警醒。要知他虽然重伤初愈，功力比起平日大为逊色，最多只得往日七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接下他这招并不难，难的是如此悄无声息，可见对方绝非泛泛之辈。哪儿来这么个劲敌啊？若在平时当是无虞，但目前非常时期，他还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却是耽搁不起了。而且身边连个帮手也没有，无论天时地利人和，此刻他都明显处于下风。
于是他暗暗多提了两成功力，正欲再起攻势。这时，猛听得身后一人冷冷道：“哟，好大的火气！一言不发便动手，果然好气魄！果然好威风！果然不愧为位高权重、万万人之上的司法天神啊！”那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戏谑，却又带了几分愠怒。
杨戬原本已经挥出的手，在听得这熟悉的语声同时急速往身前一收，将展开的扇子装模作样地扇了几下，干咳一声：“咳咳，兔儿，原来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哦？你既来得，我为何来不得？莫非这里是什么天庭禁地不成？”就见兔儿神板着脸，慢吞吞地从杨戬身后踱到他面前，只斜睨着眼冷冷看他，一时双方之间气氛相当凝重。
杨戬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两人相交多年，光听语气看神情，便是知道对方目前正揣着个火药桶，满心不爽，此刻若是不知死活直撄其锋，必然被炸得粉身碎骨，他可没这么傻。再说杨戬自知理亏，因为他是瞒着兔儿神，一个人偷偷从碧海苍墟溜出来的。他不敢接触兔儿神的目光，只左顾右盼，手里轻轻摇着折扇。
“你很热么？”兔儿神忽然道。
“没、没有啊。”杨戬讷讷道，将墨扇轻轻一收握在掌心。不能摇扇子了，于是他一时间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其实此时此刻，杨戬真的在对方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全身冒汗，恨不能遁地而逃。
虽然兔儿神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一字半句，甚至严禁底下人告诉杨戬，此次为了救他，自己是如何甘冒奇险，孤身前往瑶池盗取金莲。但杨戬何等样人，早已瞧出端倪，并且不动声色地便从兰翎口中套出实情。当然兰翎并不清楚个中细节，她只是知道兔儿神曾经去了瑶池一次，随后就带回了药引瑶池金莲。
但杨戬在王母身边日久，自然知道这位天后是什么样的性子。对于兔儿神能毫发无伤地从瑶池回转，还带着所需要的瑶池金莲，哪怕只是事后听说，杨戬都不能不说是为这位挚友捏了一把冷汗的。杨戬也明白为了救自己，对方是花了多少心血和精力，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只不过目前他要做的这件事迫在眉睫，但个中凶险难以具说。若是直言相告，兔儿神必不会允许自己前去，而此事对杨戬来说却是势在必行。再说他也实在不忍再连累兔儿神，因为他欠他的，实在太多太多，多到他已经无法偿还的地步。
但是对于兔儿神这么快就跟到这里来，杨戬感到相当迷惑不解。他是在离开碧海苍墟，拜会过太上老君之后才作下的这个决定。“难道兔儿也去找了老君？还是他一路就跟着我？如果是跟着我来的，我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那他的功力近来可是增强不少啊……”他蹙着眉头想道，“只是时间已经很紧了，不能再拖了！”眼光已不由自主望向兔儿神身后。
对面的兔儿神将杨戬的表情举措看得一清二楚。对于他当面开小差的表现，兔儿神心中越发恼怒，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急什么？不是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吗？误不了！来来来，在你去‘摩罗界’之前，先把你我之间的问题说说清楚！”
杨戬愕然抬头道：“你怎么知道……”
兔儿神嗤笑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不就是某些人，因为三界唯一仅存的、可以显现新天条的五彩神石被毁，所以必须穿越天唯之门去摩罗界，寻找当年女娲娘娘遗落在那里的一块五彩神石。”他无视杨戬听得一脸讶然的神情，轻抚鬓发继续往下说道，“而且必须赶在第三个月圆之前找到，否则新天条将永远无法出世。不知道我说的是也不是？”一双妙目带着璀璨光华直视杨戬，那是成竹在胸的自信之光。
杨戬暗暗擦了把汗，讪讪道：“既然、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不用我再说了吧？嗯，此事虽不难办，但时间紧迫，却是不能再耽搁了，有什么话不如等我回来再说吧，啊？”他勉强挤出一个自以为轻松的笑容。
兔儿神心内撇嘴，“你就装吧。哼，别以为我这么好糊弄！”当下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了当给对方一棍子，让他清醒清醒。
一念至此，兔儿神面上已是笑魇如花：“喔，此事虽不难办，但时间紧迫，却是不能再耽搁了是吧？”伸手拍了拍杨戬肩头，“那好啊，反正同路，那就一起走吧，边走边聊也可以啊。”
“什、什、什么同路？谁和谁一、一起啊？”杨戬愕然，结结巴巴道。
兔儿神眨眨眼睛，纤长的手指指了指杨戬，笑眯眯地道：“当然是你，”又反手指了指他自己，“和我一起嘛！”
杨戬听得不禁抚额，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在隐隐作痛，嘴里更像是吞了一大颗黄连……那么苦！
兔儿神故意不去看杨戬仿佛喝了一大碗苦药的表情，将双手背在身后，悠然道：“我听说，这个摩罗界自上古时代就已经随着天唯之门的关闭，而与三界失去联系，说不定那里还有一些上古时代的奇花异草呢！想我兔儿神身为三界的第一神医，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你说是也不是？”他嘴里似乎在询问对方的意见，其实语气里已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这表明他已经决定了，此事不可能再有所更改。
兔儿神转身向天唯之门走去，但走了两步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跟上来，便扭头道：“怎么了？”
杨戬站在原地不动，只静静望住他，轻叹一声：“兔儿，这次你不能和我一起去。”
兔儿神秀眉一挑：“哦？却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044章 天柱不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