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043章 阴险小人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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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地一声，一只白瓷茶盏迎面飞来，但他不敢躲闪，一动不动，任那物径直打中头部。杯盏弹落在地，摔得粉碎。而他的额头只一瞬便挂下一道血痕，血流积聚在上眼睑处，一滴一滴顺着睫毛往下淌，他却不敢伸手去抹。心跳快得如同密雨惊雷，不知何时便会骤停。但到那时，便是魂飞魄丧之刻了吧？一念至此，小小的身影便止不住地浑身战栗，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废物！没用的东西！”一个尖厉的声音徒然响起直捣耳膜，震得人头脑嗡嗡作响，心好似被一只冰冷尖锐的爪子牢牢擒住，又是难受，又是害怕，真真令人心胆俱裂。
“你说！你说！我要你说，要你们说！我哥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尖锐的声音咬牙切齿般吐出一连串诘问，手指都快戳到对方脑门上了。原本脸色就十分苍白的天隶，此刻打散了发髻，一头长发披瀑般挂在胸前身后。由于极度的怒火攻心，他脸色居然不红反青，于是整张面皮白里透青，配上那微微吊梢的眉毛，阴狠夸张的神情举措，映衬得益发状似冤魂厉魄，形容诡异莫名。
对面站着四、五个青衣小厮，每个人都吓得面色煞白，簌簌发抖。而地上则跪着一个，适才被茶杯砸到的便是他，此刻天隶逼问的也是他。那小厮不敢再保持沉默，长吸了口气，话说出口却依然结结巴巴：“启、启禀大总管，此、此事小的不敢说、说……”
天隶冷哼道：“你不说是吗？哼，可以。你不说，那本座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或者……”双眼半眯，内中却发出摄人的寒光，“你想尝尝魂魄被驱散的滋味？”
那小厮倒抽一口凉气，吓得魂飞天外，当下心念急转，再也顾不得其他，膝行数步，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求大总管饶命！”额头的血流得满脸都是，形状煞是骇人。
天隶冷冷一笑，端起桌上另一只盖碗，轻轻撇着茶沫子，心道，“非要老子撂狠话才肯就范，果然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那小厮把心一横，道：“此事、此事必与司法天神有关。”这话甫一出口，身后众人俱都心下一寒，有个胆子特别小的已经吓得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天隶拨着茶盏的手一停，抬眼道：“司法天神？你说的莫不是二郎神杨戬？”
倒是那小厮话说出口，心下反而一定。其实万事起头难，但真的开了头，后面的话说起来便利索不少。那小厮将身子微微挺了挺，沉声道：“回大总管的话，正是二郎神。”对于杨戬，他自是怕得要命，所以先前牙根紧咬只字未提，但眼前这情势却是由不得他不吐露实情。谁不知道这个天隶是最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性子，素来只在玉帝王母面前做小伏低，手段却是最毒辣狠厉不过。杨戬虽厉害，却毕竟离得远，不若眼前，怕是自己一句话说错，下一刻便丢了性命去。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才是，那小厮心里也是仔细考量过一番的。
经他这样一说，天隶倒是想起，他被借调至勾陈大帝那里之时，瑶姬尚任欲界女神。以至于瑶姬思凡下界私配杨天佑，杨家惨遭灭门，之后杨戬又大闹天界，直到最终被王母请上天任职司法天神，这段期间天隶都不在瑶池伺候。所以他和杨戬的接触很少，除了传闻，也只在自家兄长天奴那里隐隐听到提过几次，只不过天奴之后被王母派至真君神殿，为的是监视杨戬的一举一动。
而这天奴也算大胆，他明知王母不放心杨戬，派自己去的目的是为了敦促杨戬完全执行帝后的旨意。却依然在杨戬的刻意拉拢下顺水推舟，反而把对方阳奉阴违之事对王母多加隐瞒，两面讨好，得利。只是此事毕竟干系太大，天奴固然害怕王母，却也舍不得杨戬给的好处，再说两方也的确都得罪不起，是以天奴一直暗暗操作，从不敢大肆宣扬，就连在自家兄弟面前都一字未吐，隐瞒得可谓滴水不漏。
只是他拿捏着杨戬的短处日久，居然飘飘然忘乎所以，自认为可以骑在对方头上为所欲为。而这种超然的错觉，在要挟杨戬，令其亲手把曾经得罪过他的三圣母压到华山下之时达到顶峰。但他却全然忘记了杨戬到底是什么人，而对方隐忍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杨戬可以为了南郡数万百姓亲手把妹妹压在华山底下，但却无法接受天奴对自己唯一的外甥，杨家仅存之血脉的再度迫害。
所谓压力越大，反弹越烈。这积聚了数百年的怨气一朝失控，三界第一战神的怒火，自不是天奴这狗仗人势的家伙所能承受，因此他只有死路一条了。只怕在他死前那一刻，在被三尖两刃戟洞穿胸口的那一瞬间，才幡然醒悟，这多年来杨戬之所以不动他，非不能也，而是不为也。但那时却是迟了，魂飞魄散之际，这卑鄙小人怕是悔之晚矣吧？
但内中这些因由却无人知晓，而天奴这个人就这样在某天莫名其妙的失了踪。只是，不久之后三圣母私配凡人，二郎神亲手将自己妹妹压在华山底下之事彻底暴露出来。然后就是杨戬受命追捕三圣母之子刘沉香。一连串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令人目不暇接。直闹得沸沸扬扬，人人侧目。再加上天庭时光过得缓慢，一时间竟没有人注意天奴失踪一事。哪怕天奴手下有所觉察，但私底下几番寻找不见，又有几个人有胆子去问真君神殿之人？
而天奴替杨戬遮掩并私下交易之事，一来两人做得十分隐秘，每次讨论之时必定避开众人。杨戬倒是不瞒着下面人，毕竟那些事情自己一个人做不过来，而且那时他与梅山兄弟也是上下同心。而天奴则不然，他虽然在杨戬重利引诱之下为之隐瞒，但毕竟心里却是深怕王母知晓，所以此事是完全瞒住下面之人，只驱使那些人帮着跑腿监视，却从不透露任何细枝末节。这二来么，就连王母都不曾想到自己手下这个唯唯诺诺的奴才，居然也敢在她面前耍花样，帮着杨戬行那表里不一、阳奉阴违之事。
而此刻，那小厮唯怕天隶不信，便一五一十将自己当初奉天奴之命去监视杨戬，而天奴又是在他发现刘沉香踪迹之后失的踪等等，竹筒倒豆般一一道来，只求把自己撇清。
“杨戬……杨戬……”天隶沉吟着，将这个当世最富传奇色彩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他嘴角缓缓勾起，但一双小眼中却全无半分笑意，只是隐隐泛着冰寒，和那眼底一闪而没的怨毒。
说起来，这个天隶不论是在心性的歹毒和手段的圆转等方面，都高出他哥哥天奴一大截，所以比起天奴，他更得王母的欢心和器重。而此人从来又最是护短，再加上他与杨戬从无正面接触，因此对于这位天界新贵司法天神，他并不放在眼内。而此时被他得知自己唯一的哥哥竟是折在了对方手中，从这一刻起，他从心底里狠毒了杨戬！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043章 阴险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