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龙吉公主 一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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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如豆照残影，泪眼相对，竟无语凝噎。只一副白布，便隔绝了至亲面容。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何处可再会？
此时的杨戬，容貌已是兔儿神所熟悉的那样了。只是神色凄惶，眉宇间少了如今的这份从容淡定，高华气度。一想到他才是个刚刚过了十三岁生辰的孩子，却徒然间要承受这样的丧亲毁家之痛，心里便隐隐地难过起来。
“是催龄掌……想不到天蓬元帅居然会对他们使用催龄掌……”兔儿神喃喃自语道。望着眼前的满目疮痍，和侥幸活下来孤苦无依的兄妹俩，心头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忽而冷笑一声，“哼！连个不相干的外人都看不下去，尚且暗自出手相助。这还是所谓的血缘至亲哪……呵，天家威仪当真是不同凡响，这天意难测，果非我等下界小神可自行揣度得了的！”说到这里，不禁冷笑连连，忿然抬眼向天上望去。
心中已是暗自庆幸，庆幸自己身为地仙，而不必在那个冷酷无情的天庭当值。除了当年封神之时曾上天谒见之外，此后每年只需上去一次，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述职即可。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动，说到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来头可是不小。
在距西王母所居瑶池正东面百万里之遥，七曜摩夷天之界限处，一座金碧辉煌、气度恢宏的宫殿隐于茫茫仙界的千山万壑之中。而那座宫殿的主人，正是昊天大帝之长女，王母娘娘所亲生，一手执掌三界情缘的红鸾星君——龙吉公主。
据说这位公主曾因历劫而被贬下凡间，后来在商周大战中应劫而亡，姜子牙封神之时又将她封为了红鸾星君。不过，别看她的神阶貌似也不高，可人家身份却是绝对的高贵不凡。她是玉帝与王母所生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玉帝的第一个女儿。在她之前，玉帝膝下只有十大金乌这十个儿子，却无一个女儿。是以，她自幼便深得父母的宠爱与娇纵，被他们如珠如宝般地捧在手心里。
哪怕一直以来，负责三界姻缘的都是月老，他也一直勤勤恳恳未有差池。可自从龙吉公主被封红鸾星君之后，其便已代替月老，一跃成为掌理三界情缘的最高神祗。就连她所居住的“明鸾宫”，据说那规模气度，比之瑶池也差不了多少，可见玉帝王母对这个女儿重视与爱护的程度至深。
“这么说来，红鸾星君就是那个大金乌同父异母的妹妹了？”兔儿神摸着下巴，暗暗思忖，“果然也是冷冰冰，好像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似的……”想到多年以来，除了第一次谒见之时，曾在明鸾宫的“三生殿”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其后每一次上天述职之时，就只能在一排清冷闪耀的水精帘之后，隐隐窥到一条模模糊糊的红色人影端坐高台之上。只静静听下属们报告这一年来的业绩与需要解决的问题，却极少插嘴。
不过好在这位红鸾星君为人虽冷淡，却不是一个难伺候的主儿。旁的不提，就拿月老与兔儿神两人的业绩来说。不问而自知，这天底下有多少座月老庙？又有多少座兔儿神庙？再看看他们各自的信女使徒。月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兔儿神却闲得日日游山玩水。碰上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帮忙月老处理掉一件两件活计。但更多的时候，其只是窝在碧海苍墟里调香、碾露、泡澡、发呆、赏花、饮酒。可就是这样，逢年过节来自明鸾宫的赏赐从不曾短缺，一碗水平端，也不见月老就能多得了份去。
对此，听说月老在红鸾星君面前也曾抱怨过，还想正式从自己手里分出一半的活计来，丢给兔儿神去做，却被红鸾星君淡淡一句“各在其位，便应各司其职。不然岂非天道大乱”给堵了回去。说起当时月老脸上神色之尴尬难看，红鸾星君座下的掌灯女官苓茏每一次提起，都会止不住地格格娇笑，捶桌不已。
苓茏是当年明鸾宫派出，前往接引兔儿神来谒见红鸾星君的女吏，其素来与兔儿神交好。对于月老有时候不自觉地会在红鸾星君面前以前辈自居，那倚老卖老的神情举动，虽然自己主人从不会说什么，但苓茏看在眼中却是相当不忿。
“兔儿神，你说那老头子是不是很过分？也不看看我们星君那是什么身份？平日里就算是陛下和娘娘，都不敢轻易驳了我们星君的意。那老头子居然敢如此嚣张……”看她一张小脸气得通红，一对粉拳也握得紧紧的。兔儿神立即含笑递上一盒新制的香粉花露，便能不出意料地让苓茏立即转怒为喜。
兔儿神向来是明鸾宫最受欢迎的人。明鸾宫中的女官侍女等，无不以能得到一盒兔儿神亲手研制的香料花露为乐。其中，以苓茏多年来所得最为丰厚。所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便会跑到兔儿神那里唧唧咕咕说上一通。那次月老吃瘪的事情，更是成为其多年来的笑料，几乎每年见到兔儿神都要说上一次，每次还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不过说起来，兔儿神倒对月老没什么成见。说来，人家的确是比自己忙嘛，每天忙得那副昏天暗地的样子，每次见到都觉得月老的白胡子白头发又多了一撮。对比着自己那悠哉游哉的生活，日日吃饱睡足红光满面游手好闲的，就连兔儿神自己都忍不住有些罪恶感了。于是在兔儿神突然良心发现，帮忙月老处理了几件男婚女嫁的案子之后，他的顶头上司红鸾星君找他谈话了。
这一次，谈话的地点选在了明鸾宫西侧的“缘起阁”。这里没有三生殿上接天垂地的水精帘，兔儿神却依旧看不清站在对面的红鸾星君。
微风频送，轻纱缭绕，倩影漠漠，气韵幽淡。只一瞬，但能瞥见鲜红曳地的珠纱罗裙在地上寸移缓动，对方却始终静默无言。兔儿神直觉红鸾星君心中似有难解之事，却也不便催促，只屏息静气等待对方的问话。
半晌，红鸾星君那如骊珠碎玉般动人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听说，你最近帮忙月老牵成了几对姻缘，是吗？”
“是。”兔儿神低着头，听不出她语气的喜怒，心里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哒哒哒哒”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兔儿神抬眼望去，一人影影绰绰端坐案前，忽而醒悟是对方在以指击案，这是人在思考时候常会作出的举动。
随着三声清脆的击掌声，一个鹅黄羽衫的宫娥推门而入，敛衽道：“星君有何吩咐？”
“传本宫口谕，命冰人即刻前往月老行宫，此后与红娘一起随侍月□□同处理三界男女姻缘情事。不得有误！”
“遵命！”宫娥再次敛衽施礼，领命而去。屋内再次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世间男女情缘繁杂，当初仅指派了一个红娘去给月老当帮手，的确是本宫思虑不周。如今再拨给他一个冰人，冰人是本宫手下最得力的女官，想来应该足以应对了。你说是吗？兔儿神。”红鸾星君清如骊玉的声音再次传来，听在兔儿神耳中，却觉得有些奇怪。
要说，红鸾星君身为自己和月老两个人的顶头上司，要指派一个宫人去当月老的助手本就寻常。好像月老身边的红娘，和自己身边的花婆婆都是由红鸾星君指派过来帮忙的。但这次给月老派人，却为何巴巴的将自己叫来？感觉上倒像是特意当着自己的面来做一般。兔儿神心头忽而灵光一闪，隐隐明白了红鸾星君这样做的缘由，当下微微躬身道：“是。”
“嗯……”兔儿神直觉到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忽然又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就好比这金乌东升西落就是亘古不变的定律，而绝不会有一天从西面升起。所以我们当神仙的，自然也必须恪尽职守，尽心尽力才是。你认为本宫说的在理吗？兔儿神。”
此言一出，兔儿神心内已是一片雪亮，眼底不觉漾出一抹笑意，语气却仍努力维持谦虚恭谨，道：“星君所言十分在理，正是如此！”
他心中早已笑破了肚皮，暗暗向月老拱手，“月老老兄，只能对不住你啦！咱们这顶头上司都发话了，你以后可别再怨小弟我不帮你的忙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龙吉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