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破璧毁珪 “叮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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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远远的，清脆悠扬的风铃声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空而来，合着明朗温醇的男声娓娓道来：“其实我们家就象这个风铃一样，每一个人都是家的组成部分，只要我们能团团圆圆地合在一起，才能奏出欢乐的乐曲。”一只只手叠在一起，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大人的，有小孩的。
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泡泡，四周散发着七彩荧光，漂浮在半空之中。就在那泡泡之中，每一张洋溢着明媚笑容的脸都高高扬起，闪亮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世上最贵重的珍宝。古拙的玉风铃，开怀的笑语声，满溢的幸福感，组成了这世上最欢快和谐的画面。
更多的泡泡自地下冉冉升起。宽厚的父亲，美丽的母亲，憨直的哥哥，调皮的弟弟，文静的妹妹……每个泡泡之中都叠着一重重美丽的光影，有如一串五彩斑斓的巨大珠链，璀璨耀眼得令人目迷神驰。
兔儿神不觉看得怔忡。他从未见过如此动人心魄的景象，然而更加吸引他的并非那景象的壮美，而是那种喷薄而出、几欲令人熔化的温暖。那不是激烈、狂热、流于表象的美好，而是温软、轻柔、直入心扉的感动。
他只觉心神激荡不已，手已是不由自主伸向泡泡，却在触及刹那顿在半空。是不舍，也是不忍。这是那人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吧？那时的他，是如此的幸福，也是如此的明朗，快乐得简直没心没肺。兔儿神心内一声轻叹，若非亲眼所见，他是绝无法将脑海中的这样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因这截然相反的两种表现。
只可惜，过于美好的事物，怕是连老天都会记恨惦念着要将之毁去，而绝难长久留存于世。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竟将这些美丽的泡泡吹得七零八落，瞬灭无踪。而原本环绕漂浮着的五色祥云，也被阴风撕扯得变了本来面目，一团一团粘在一起，显得灰蒙、丑恶而狰狞。平静祥和的欢喜境界，竟瞬间化为阴风呼号的幽冥鬼域。
兔儿神单薄的身子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双目也被这凌厉刺骨的风势吹得难以视物。猛然间，他心口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刹那间撕心裂肺。不禁用力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那股阴冷寒风自口中灌入，冰得竟似要将人冻住一般。这一刻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待发现情况不对之时，却已失先机，嘴里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正正撞上被那狂风一路吹来巨大乌黑的墨色泡泡。
一个趔趄，身体便不由自控地向前冲去。赶紧勉力将身一旋，滴溜溜原地转了数圈，将那前冲之力卸去，这才稳住身形。兔儿神脸色有些发白，这短短一日当中所遭遇之事，竟比他往昔数百年的生活都要惊险刺激万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惊到他，哪怕是此刻这样面对沉沉压境的十万天兵天将。
眼前景象再起变化，当前立足之地虽只是一座平凡普通的民宅小院，但半空中黑压压人头涌动，云层间冷冰冰寒芒闪耀，铁桶似的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种种迹象表明此地主人的不同凡响。
一袭白衣胜雪寒，三尺青锋夺人魄。俏生生如洛水凌波，凛冽冽似万载冰峰。以一人之姿独挡千军万马，白衣女子眼中竟毫无惧色。旋身举剑，目色沉沉，眉宇间英华毕露。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丈夫！
兔儿神心中一动，已隐隐猜到，这便是当年那一场灭门之祸的发生地。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白衣女子，心头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从不曾经历过，因而说不出是什么。
“放箭！”一声断喝，金盔红发的冷峻男子眼中杀意涌动。
来自四面八方的箭矢顿时疾如密雨，嗤嗤之声不绝于耳，铺天盖地般声势浩大。心头一紧，虽明知眼前景象皆是虚幻，且是过往已经发生之事，但如此架势下，身临其境的感觉毕竟太过真实。兔儿神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焦急地望向白衣女子，看她要如何化解眼前这场危机，解救身后毫无自保能力的家人。
望着凭空而降的漫天箭矢，白衣女子神色不变，只凤目轻阖，额间刹那银芒闪动，竟瞬间将满天箭雨化为齑粉，飘然落下。红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便恼羞成怒，手中冰锋对着白衣女子一指，咬牙道：“杀了她！”
白衣翻飞，如雪蝶穿花。广袖飘舞，似鹤影凌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虽多年不曾上阵杀敌，但欲界女神此刻神情肃然，目色凝霜，令一旁观战的天蓬元帅一时间有些恍惚，竟仿佛看到昔年瑶姬长公主一身戎装，带领数十万天兵天将对阵魔界百万大军的盛况，那时的她也是这样一副神情。天人之姿，风华无双，今日再见，当真恍若隔世。
可讽刺的是，想当年她为手足上阵御敌，披肝沥胆誓死捍卫天庭人间。现如今却要面对长兄追杀，为保骨肉家园而独力苦苦支撑。天蓬只觉心内好似打翻了各色调味料儿，什么油盐酱醋甜酸苦辣一股脑儿都涌上心头，只可恨面对如今这境况，他却是无能为力。
双拳终是难敌四手，不过顷刻间，现场情势竟已丕变。大厦倾覆只在眨眼瞬息，美好的事物也总难持久。
“保……护好孩子……”宽厚的男子眼中满含对妻子儿女的眷恋不舍，但终是阖目远去。
“二郎……练武……活着……活着……”憨直的少年只来得及对弟弟留下最后一句断断续续的叮咛，便倒在母亲怀中气绝而亡。
“爹……哥……如果二郎不跑出去，咱们家就能逃出去了……都怪二郎！”深沉至极的悔愧与哀恸再次攫住兔儿神的心神，一颗心仿佛被撕成一片片，痛得令人窒息。
“呃……”一丝破碎的呻吟自兔儿神口中逸出，只是骄傲如他，哪怕身处幻境都不愿被人瞧见此时狼狈的模样，而生生将那呻吟声吞回肚内。只苦了那一口银牙，忍痛咬得格格作响，唇齿间隐约有了一丝腥甜，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头这滚雷般凌厉的恸。他捂住心口，奋力张大嘴吸气，却仍是阻不住这股锥心泣血的悲怆。
流光镜，全名是——岁月倏忽流光镜。有着追朔一个人过往经历回忆的神奇功效，但却必须以鲜血为引，配合咒语口诀，方可开启这股神秘的力量。杨戬适才打伤己身，一口鲜血便恰巧泼洒在流光镜之上，竟无意中开启了宝镜追朔其往昔的神力。
只是当初将流光镜赠予兔儿神之人却并未提及此事，是以兔儿神对于流光镜有此神力竟一无所知，因此他也并不知晓观人往昔的方法。但无巧不成书的是，误打误撞将杨戬带入宝镜，他因而不但亲身经历了杨戬心中最深沉的回忆，而且还对血引之人当时的内心感同身受。也就是说，那时的杨戬心里是何种感受，也会直接传递到兔儿神心内。这又是流光镜另一重神秘之力了，名为——绾心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破璧毁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