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循香觅踪 兔儿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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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儿神望住半空中的那轮“明月”，心中有些得意。这珠子是当年他在东海的海眼处所得。那海眼乃是天下地灵海气汇集之地，而观此珠形态，怕不生长有数万年之久。
东海海眼位于碧海极深之处，那里波诡云谲，神秘莫测，是天地间的一处禁地，就连东海龙族都不敢轻易踏入。然而就在那里，有一处奇妙的所在，一座方圆不过一里地的岛屿。平日里藏在沉沉碧浪之中，唯有月圆之夜，潮汐暗涌，泛起滔天水龙卷之时，那位于水龙卷中心位置的小岛，才会因水位下降而露出水面。
岛上有一奇石，状似蚌壳半开，内中会喷一道温泉。不知哪一年开始，那石蚌中居然孕育出一粒珠子。千万年来，每逢冰轮呈圆之夜，那明珠便随着石蚌内喷出的温泉水上下浮沉，宛若珠母对月吐珠，吸取素魄精华一般。其时，当真可算光芒万丈，方圆数百海域在此期间俱都亮如白昼。但即便好奇心起欲探究此事之人，也唯有望着那仿佛接天嘶吼，声势盛大的水龙卷徒然叹息，而莫可奈何。
然而某次机缘巧合之下，此珠却被寻山踏水偶然路过的兔儿神所得。他顺手取走收入随身的百宝囊中，此后便早已将此事淡忘。却不想今日倒是派上大用了。
解决了光照问题，兔儿神便开始着手寻人。他左手手掌一翻，一只玉色的蝴蝶出现在他掌心之中。那蝶子娇小可爱，翅膀边缘竟似镶了层银边，在珠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兔儿神用右手食指轻轻抚了抚小蝴蝶，随即手掌向前一挥。
那蝶子便好像得到指令一般，颤巍巍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兔儿神便跟着蝶子缓步前行，而那东海明珠仿佛通灵，追随着兔儿神的步伐一路漂浮而去。
“咦？这是什么香味？”兔儿神身形猛然一顿，用力吸着鼻翼。他素来痴迷于调制各种香料和花露，而对于香味则最为敏感，哪怕那香味淡得对于常人来说，是属于几乎难以觉察的程度。
“踏月！”随着兔儿神一声轻呼，那只小蝴蝶转头飞回他身边，停在他左手指尖之上。兔儿神又伸指抚了抚它，左手再次挥出。小蝴蝶踏月就又好像得了什么指令般，向着兔儿神手掌挥出的方位飞去。就这样，一仙一蝶一珠，在茫茫雾海中结伴而行。
蓦然，小蝴蝶踏月停下不飞了，而是打了个旋儿落在兔儿神肩上。兔儿神心知这是找到目标了，但明珠悬在半空，在隔着浓雾的光线下，看东西总好像是蒙了层纱，感觉有些模糊不清。他伸手一招，那东海明珠便飞回他手中。于是，兔儿神一手托着明珠，就好像举着个火把一样，将四周景致照得清晰可见。
珠光所及，此时所处乃是一处山坳，两边是高耸漆黑的山壁，雾气氤氲中，也看不清这山到底有多高。而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香味便是从山坳之后传来。虽然这周围并无任何活物的迹象，但兔儿神心内还是打着十二万分的警醒，因为这地方总是予他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缓步转过这处山坳，只觉那香味忽而浓烈起来，竟似从高处飘下。便将明珠高举，就见离地约三丈处的山壁之上，柔柔垂下数叶兰草般的物事。兔儿神心内一喜，飞身而起，伸手便想去碰那东西。但手指尚未触及，却猛然警觉，心中暗笑自己，一见了奇花异草便会忘乎所以。于是，便只将手中宝珠凑近那物，细细查看。
就见那东西果然是一株模样奇怪的植物，似花非花，似草非草。说它是花，却全身不见半朵花蕊。说它是草，但又骨姿秀挺，异香扑鼻。兔儿神心内不觉啧啧称奇，想不到这世间居然有他也不认得的花草。好胜心顿起，当下凝神细看。这一看之下，果然看出些门道。
就见那东西叶片欣长，的确跟兰草有几分神似，但古怪的是，那叶片之上竟密密遍布着鱼鳞般的痕迹，还泛着一层幽幽蓝光，只是淡得如非仔细观看断难察觉。兔儿神心中一动，又将腰间百宝囊取出，伸手进去掏了半天，摸出一本小册子来。那册子样式古朴，封皮之上隐隐有珠玉光泽微微流动，也不知是何材质，显得十分奇异却雅致。
兔儿神皱着眉头，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直至翻到最后一页，他双目蓦然一亮，纤长的手指在书页之上一路滑下，口中轻声喃语，像是在诵读书中所写的内容。
“啪！”一声，兔儿神合上册子，眯着眼睛将眼前这株奇异的植物，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细细打量了许久，嘴唇渐渐弯出一个美好的弧度：“果然是冰鳞花！哈哈，想不到居然会在此时此地，让我遇到这《上古群芳谱》中最稀有、也最神秘的冰鳞花！”他不觉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上古群芳谱，可算是天地间一本关于花草的奇书。内中记载了天上、地下和冥间，这三界之内从上古洪荒时代至今，最奇异、也最神秘的花草。而那些花草，其中有很多品种由于种种缘由，早已不复留存于世，这曾经让兔儿神扼腕不已。要知他对于奇花异草的痴迷，绝不下于酒鬼之于杯中物，老饕之于盘中馐。
兔儿神当下雀跃着又将他那个百宝囊拿出来，把袋口翻得老大，从里面掏出一把精光闪烁的小铲子，和一个精致小巧的翡翠花盆。这些都是他随身必带的家当，以便于随时移植花木奇株。他已是迫不及待要带走这株梦寐以求的冰鳞奇花。
可惜始料未及的是，一铲下去，却是铮然一响，铁铲所及竟为金石铿锵之声。兔儿神这才发现，此山壁居然坚硬胜铁，自己手中小铲竟无法在这山壁之上留下半点痕迹。要知他这小铲乃是北海玄铁打造，北海玄铁素来无坚不摧，这小东西寻常莫说铲土，便是切金断玉也不在话下。兔儿神有点奇怪地将铲子放在眼皮底下细看，是自己的玄铁小铲没错呀，怎会连眼前这块黑黢黢的石头都凿不开？
他鬼使神差般伸手摸了摸那石壁，触手生寒，一股阴冷之气自岩壁直入指尖。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向后退开数步，皱着眉头望住眼前这片山壁，心中有些恼怒。这就好比藏起酒鬼心爱的佳酿，以及拿走老饕痴迷的美食一般，俱是令人抓狂的感觉。
兔儿神抿着嘴，恨恨瞪住这片阻碍他移走冰鳞花的山壁，执拗之心又起。当下脚步一错，便是一个旋身，粉色罗衫翩然飘舞，真是说不出的仙姿雅逸，潇然出尘。而这个动作竟带起隐隐龙吟之声踏破虚空，恍惚间仿佛有闪电惊虹凭空而起，在他身边流转缠绕，绵绵不息。
耀如羿射九日落，一剑光寒十四州。鸣弦霹雳越幽阻，天人共铸势磅礴。兔儿神手指轻轻抚过掌上青锋，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目光映着剑光，显得益发幽幻迷离。而这莹莹秋水，森森名器，正是兔儿神千百年来从不曾离体的随身兵刃——灵羽幻眸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循香觅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