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雪练惊魂 ...
-
用北海玄铁所铸的小铲子，居然凿不开那片长着冰鳞花的山壁，兔儿神一怒之下便亮出了自己的随身兵刃——灵羽幻眸剑。此剑自他封神开始便一直随在他身边，只是从不曾使用过，也不曾在人前亮相过。不料首次登场居然是为了取得冰鳞花而去劈石头，不知道当初的铸造者会不会怄得吐血三升？
只是兔儿神这任性劲儿一上来，可是什么都顾不得的。他眯着眼打量那片石壁许久，若是石壁有灵的话，必然也会在他这不怀好意的目光下瑟瑟发抖。别看兔儿神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一旦他发起怒来，却会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凌厉逼人的强大气势。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兔儿神的神威，不容尔等小觑！
若非此时面对的是一片没有生命的石壁，他这句话怕不早已蹦出口了。“咳咳，”兔儿神清了清嗓子，横剑当胸，一副“马上就要开始了”的架势。可手中宝剑比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怎么得劲，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该如何劈呢？”要说这佩剑除了初入手时练过几下子，之后多年都不曾用过，手都生了。
正在他为难间，脑海中忽而闪过几个画面。一条模糊的人影凌空跃起，衣袂飘飘，广袖飞舞，翩然若仙。而手中剑势更是灵动洒脱，如神龙天矫，游行难测。端的是超群绝伦，曼妙无俦。兔儿神尚不及细想自己脑海中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画面，手中佩剑便已剑随意动，居然使出了脑海中莫名出现的剑招。而且一气呵成，毫无滞碍。动作之纯熟流畅，简直就好像习练了千百次那样。剑意之空灵潇洒，一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而随着他这起手落势，顿时宛若凭空降下的九天惊虹，虽稍纵即逝，但余威犹自不灭。就听对面山壁内隐隐传出一阵“咔啦啦”的声响，随即整座山壁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接着“轰隆隆”一声巨响，那面山壁居然轰然坍塌，碎成一堆乌墨般的石子。阵阵黑色的烟雾自碎石缝隙间冉冉升腾，那景象颇为诡异。
“呃……”兔儿神嘴一张，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没想到自己使出的这招这么厉害。他莫名其妙看了看手上的剑，嘴还不及闭拢，就见一道蓝光一闪而没。他反应倒是不慢，身形疾闪如流风回雪，将那蓝光一把抄入手中。
此时，兔儿神就觉一阵地动山摇，身形不稳，而眼前居然出现一片奇景。原本茫无边际的浓雾，突然向着前方如急流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雾气向着漩涡的中心位置疯狂涌去，但那正中却空出老大一个圆圆的口子，形如月洞门。涌动的雾气只是为这圆圆的口子镶上了一道迷蒙模糊的边，而那里面竟隐隐有奇特的光影晃动不止。
兔儿神飞快地把这株好不容易得来，还险些让他辗转反侧都求之不得的冰鳞花种入翡翠花盆，又顺手抓了几把碎石填进去。既然这奇花能生长在此地岩壁上，想来这石头对于冰鳞花的生长也有所裨益。尽量保留原来的生长环境，如土壤水份等是成功移植花草的关键。兔儿神为个中高手，对此自然驾轻就熟。
接着，他反转佩剑，在左手手腕处飞快地拉了条口子，顿时血流如注。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滴在冰鳞花之上，那感觉还真是奇特。而更奇的是，那血迹居然瞬间就沁入叶片，湮灭无踪。在吸收了兔儿神的鲜血之后，原本略显萎靡之态的冰鳞花，随即竟变得神采奕奕，叶片之上那层幽淡的蓝光似乎更深了些，愈加的流转不息。
兔儿神会心一笑，根据上古群芳谱记载，冰鳞花离土之后的七日内，每一日都需以生人鲜血浇灌培植，否则便会枯萎死亡。七日之后，也必以琅山圣泉灌溉养护，这样方得绵延生长。兔儿神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株上古奇花，欣喜若狂之下，自不会吝啬区区一点鲜血。而他的金仙圣血比之凡人的鲜血自是珍稀贵重得多，所以冰鳞花的变化可说是立竿见影。
他小心翼翼而又动作迅速地做完这一切后，将之收入百宝囊，挂在腰间，这才松了口气，提起灵羽幻眸剑，向着那雾影缭绕的“月洞门”走去。兔儿神边走边在暗自揣测，这“月洞门”后会是什么？只是那真实的情形却着实令他始料未及。
初次相遇，便是兰翎中毒，兔儿神自己都彷徨无计。是杨戬，不但出手遏止兰翎体内毒发，还带着他们去向他的师父玉鼎真人求助。之后，为了相救兰翎一命，杨戬甚至将绝杀奇毒引入自身。再来，便是乌盘山遇险。虽然那雪龙卷来势凶猛，但对兔儿神来说，要举手化解也当真不是什么难事。他之前冲杨戬的话语和想法，半是无理取闹，可那另外一半也确实是实话。
但对于杨戬挺身相助，事后却不居功自傲的表现，兔儿神心中实是欣赏至极，对此人的好感也是成倍增长。世间关于灌江口昭惠显圣二郎真君的传说由来已久，兔儿神生性虽淡泊孤傲，对他的传闻却也耳熟能详。只知此人素来桀骜不驯，以他的本领和功绩，本可有更大的成就与尊荣。而他却数次拒绝玉帝的封赏，自愿在下界为一地仙，保灌江口一方百姓平安，实为视功名利禄如粪土的典范。
又说此人无视天规中不许神仙动情的禁令，擅自与他的恩人西海龙宫三公主成亲，可谓有情有义。但他这个举动气得玉帝和王母火冒三丈，却又拿他没办法，于是只得通告三界，不许任何神仙参加他们的婚礼。虽然神仙们碍于禁令都不敢出席，但却挡不住他们向世间的凡人们托梦，最后杨戬的婚事还是办得热热闹闹。无数百姓蜂拥而至，来庆贺他们崇敬的治水英雄的婚礼。一时间，英雄美人的故事，神仙眷侣的传说，成为这世间最动人的篇章。
彼时，兔儿神尚未成仙，待他位列仙班，那已是封神大战之后，天庭局势也已日趋稳定。兔儿神有时也会扼腕叹息，感慨自己生不逢时，未曾躬逢其盛。若是他在的话，那杯喜酒说不定是要喝上一喝的，当然前提是，如果杨戬的请帖也送到他手里的话。
而对于天规之中不许神仙动情的禁令，他素来是嗤之以鼻的。身为掌管感情与姻缘的神明，看惯人间痴男怨女，深谙“情”之一字最为玄妙，也最为动人。若世间没有了情，失去了爱，那将是何等的凄凉悲惨。而神仙本为凡人做，哪怕得到了长生不老的生命，但摒弃了七情六欲，这神仙做得恐怕还不如那生命短暂的凡人来得轰烈痛快。
是以，对于这样快意人生的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兔儿神是打心眼里赞赏的。而这次有幸一会，兔儿神其实是抱着十分好奇的心态在观察杨戬，可他越观察就越觉得这个人有意思。杨戬身上有一种奇特的矛盾感，优雅但又豪爽，明朗而又隐忍，孤傲却又温暖。这些明明截然相反的特质，此刻却十分完美而奇异的糅合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这不得不令兔儿神感到惊奇万分。
而更奇怪的是，对方总是会予自己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仿佛已经认识了许久许久。但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们根本连面都不曾见过。不知不觉中，那人已悄悄地在兔儿神心中占了一席之地。
所以，兔儿神怎么都不会想到，当他跨入那道奇异的“月洞门”，迎接他的会是那条熟悉的人影，带着凌厉无匹的攻势，和毁天灭地般的杀气澎湃而来。雪练般刺目的寒光，一时间晃花了眼，也惊煞了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雪练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