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看展|展厅漫光逐渐靠近 夜里躺回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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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躺回床上，我关掉全屋的灯，任由薄薄的月光漫淌进来，铺成一片温柔的素白。吞服下两粒褪黑素，闭上眼睛，下午天台的漫天晚霞，仍旧不受桎梏漫入思绪。
我不自觉想起钟屿。猜他来路，猜他境遇，猜那场暮色初见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究竟为何。细碎疑问紊乱缠绕，在心底百转千回。在药物的作用下，终究任由思绪沉沉坠入梦里。
翌日清晨，一条消息将我温柔拽醒。
是钟屿。
对话框里是一张咖啡实拍图，配着他温沉的字句：“早啊。”
我有点没睡醒，觉得手机屏幕有点刺眼，我眯起眼睛回了软糯的表情，“早。”
“今天周末，有什么安排？”钟屿。
“暂时没计划。”我揉揉眼睛，翻了一个身。
“那我带你去美术馆，刚好有新的摄影展，我带你看看。”钟屿继续说。
自天台一别，微信的交集多半由他主动开启。此刻猝不及防的邀约，亦不是敷衍的客套，似乎是明目张胆、步步向前的靠近。
“好呀，给我一小时收拾的时间。”我坐起身。
我开始梳洗打扮。挑出一件纯净的白色大衣。用卷发棒烫出蓬松的羊毛卷，搭配新学的雀斑妆。刚好我的头发是天然栗棕色，衬得眉眼柔软澄澈，自带甜妹的氛围感。
翻遍衣柜箱包，几番斟酌，最终取出压箱底的学院风皮包。立在镜前打量，冬季韩剧女主范儿即刻显现。古人说，女为悦己者容。此刻的心境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出门特意将摄影入门书装在包里，想着观展之余，如果有时间可顺势请教平日积累的摄影问题。
驱车赴约，关上车门的刹那，心跳轻轻失序。我承认这份期待，期待与他再见，期待这份难得的共鸣。
我停好车，最后整理一下口红。然后像美术馆走去。我远远便望见他立在台阶一侧。一身简约深色休闲装，肩上挎着一个复古相机包。帆布拼接植鞣牛皮的质感，沉静高级，衬得他愈发温润克制。
他抬眼望见我的那一刻，身形微顿，视线稳稳落定在我身上。
我缓步上前，我说，“钟屿，我到了。”
“嗯。来了。”钟屿主动迎上半步，目光坦然扫过我的眉眼、发梢与大衣，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今天真漂亮。”
“谢谢。”我轻声应答，心绪平和，竟无半分局促。
走进展厅，柔和的漫射光线倾泻而出，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城市纪实摄影次第铺展，色调质感清冷高级。
我们并肩缓步前行。起初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不久他便收近距离，自然而然消解了生疏感。观展途中，他从不是单向的输出讲解，每解析完一幅作品的光影、构图与叙事感，便会看向我，主动问询我的观感，耐心倾听我的见解。
即便我的认知略有偏颇，他也只是缓缓补充视角，修正偏差。
行至一幅黄昏楼宇的夜景作品前，暮色定格帧间，瞬间复刻了天台初见的光景。
不等我开口，钟屿率先低语：“还记得天台的晚霞。”
我抬眼望他：“嗯，难得的落日。”
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字句真诚：“那天时间有点晚，遗憾没能多聊几句。”
原来那场短暂的初见，于他而言，亦是念念不忘的片刻，我心里暗自想。
整场观展松弛又治愈。夕阳、光影、镜头、心事，在密闭的展厅里悄然交汇，让原本平常的观展，多了几分暧昧。
傍晚辞别返程，晚风温柔。
回到家中卸下一身疲惫，夜色渐深，城市归于静谧。我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指尖轻划手机，静待屏幕那头的动静。不出所料，深夜时分，钟屿的消息弹出。
没有敷衍的寒暄，他直接开启了私人话题，是一种想要深入了解的姿态。
他问：“你今年多大？是单身吗？”
我微微一怔。他似乎不止于浅表交集，是想要撕开陌生的帷幔。
我据实回复，不遮掩，不刻意：“我三十，正在离婚的路上。”
我也问他：“你呢？”
消息发送不过数秒，他便即刻回复：“我单身，未婚。”
短短五个字，直白坦荡。
屏幕的光温和细碎。我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我看见他步步主动，并坦诚相待：主动抛出邀约，主动明确彼此的情感状态。一套完整示好的信号铺展在眼前。
理智敲过一层薄薄警钟。当下的社会，对于之前没有真实世界交集的陌生人，还是要谨慎一些。
不过，目前所有表象全都指向真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看展|展厅漫光逐渐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