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调微光》半盏迟棠

2、缘起|漫天晚霞一眼沉沦 在我六岁那

　　在我六岁那年，姑姑看了我的手纹。她惊叹，“棠棠，你的手纹，怎么会这么乱！”
　　很久的后来，我才知道命书里说，手纹繁杂混乱，注定一生纠葛。

　　时至今日，我已走过三十个春夏秋冬。我时常会做梦，梦见一片寂静的黑暗。我光着脚向前奔跑，偶尔会看到扑朔的光亮。

　　我自诩是平凡的女子，却又执念很深。许是性格自带的缺憾，让我情路坎坷。我很难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可一旦心动，很难抽离。经历过失败感情后，我想我的眼睛里沉淀下来的，一定是无法聚焦的晦暗。

　　我用低能量人来形容自己。我做一份普通图书管理员的工作，穿上工作制服认真工作，用标准的职业微笑迎向周遭，应付日常。我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内心与真实世界隔着一段距离。等到下班那一刻，迅速把这层外壳彻底剥落下来。日子就这么循环往复，平淡、毫无波澜。

　　外人看我则算得上一副甜甜的样貌，人畜无害。可我自己清楚，我的心里承受者与旁人无法言说的阴霾。而我也早就认为，自己丧失了一见钟情的能力。直到那天，我站在天台晚霞之下，遇见了钟屿。

　　那天我循着朋友给到的爬楼定位，专门来天台拍晚霞。
　　推开最后一道门，站上去的一瞬间，漫天晚霞烧得轰烈而绝艳。我被这颗星球的自然力量所震撼，立即意识到自己很渺小，天地宇宙竟然如此辽阔。我一时忘了拍照，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出神。

　　身后响起脚步声。
　　我慢慢回过头。

　　就是那一眼。

　　我从来没见过气质如此出尘的人。
　　他的眉眼干净利落，温和又坚毅，轮廓极好。没有浮夸的张扬，自带沉静气质。他站在漫天暮色里，整个人干净利落。指尖夹着一支烟，没有吸，垂在身侧。

　　那一瞬的失神，我懂了一见钟情。

　　我看过人来人往，从未被谁的容貌、气质这样击中过。从前我不信一眼沉沦，可看见他的那一刻，我长久建立起来的原则、防备，一层层的疏离，霎时间垮了大半。

　　我恍然记起自己是来拍照的，慌忙掏出包里的相机。心里悄悄动了念头，想复刻他的机位，想靠近这份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心动。

　　偌大的天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弥漫着细碎的尴尬，更多的，是我压不住的心慌与羞怯。

　　“你好。”是他先开的口，声音温沉，“你是摄影爱好者吗？”说话的时候，他抬手吸了一口烟，烟雾融进漫天的霞光里。

　　我心里紧张得厉害，轻轻点了点头。

　　“你可以看一下我的作品。”他主动把刚拍完的照片递过来。
　　“嗯。”

　　目光落进屏幕，光影被他渲染到极致，我忍不住低声惊叹：“wow！”

　　趁着晚霞还没有完全褪尽，他略微指点了我几句摄影上的问题，教我怎么接住落日最后的光线。天色慢慢沉下去，晚霞散尽，整片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站在天台，可以俯瞰城市灯火，那是我见过最美的夜色。

　　看完，我鼓起勇气问：“我要在哪里，能看到你更多的作品？”

　　“你加我微信，”他把烟摁灭，“我叫钟屿。”

　　“我叫付棠。”我轻声回应他，心跳一直纷乱不止。

　　我率先开口道别：“那我先走了。”

　　我心神恍惚，满脑子还停留在刚刚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离开的时候太过仓促，浑然没有察觉相机镜头盖掉落在天台的地面上。

　　我下楼走远之后，钟屿才收拾自己的设备准备离开，发现了地上遗落的镜头盖。没过一会儿，微信消息弹出来，是钟屿，说捡到了我的镜头盖。

　　借着归还物件这个由头，我主动提出请他喝咖啡。也顺着这个机会，鼓起勇气开口，问他可不可以做我的摄影老师。

　　发出邀约的那一刻，我心里隐隐怀着一丝隐秘期盼。仅仅这一场短暂天台相遇，还谈不上了解，可那一瞬间萌生的心动，已经在心底悄悄这下细细的根。我尚且分不清，让我心动的究竟是暮色之下的氛围，还是眼前这个人本身。

　　起初，我只当是一场普通的邂逅。我还没预感到，这一瞬间生出的心动，往后会慢慢演变成一长段沉沦、拉扯、满是痛苦与执念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长久困在自我阴霾里的人，很容易被暮色与光影打动。
一次天台偶遇，她以为只是一场短暂邂逅，却由此开启漫长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