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调微光》半盏迟棠

1、引子|黑暗记忆翻涌而来 信任接连崩

　　浑浑噩噩来到了九月。我好像好不起来了。
　　信任连续坍塌后，我开始厌世。我在想，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那种黑暗的记忆像海啸一样涌来。
　　我开始构思坐在天台边上，从哪个方向跳下去。
　　怕么。很怕。
　　所以在练习这个眩晕的感觉。

　　最近的记忆和感知，被拆解成碎片。
　　不知道哪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在当下。
　　开窗的时候，阳光洒在脸上，闭上眼睛，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眼泪先于感知，是很神奇的事。
　　而后才察觉心里很痛，痛到只能轻轻呼吸，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溺水窒息。

　　我好痛苦。
　　敲了很多字，删来删去，最后只发出四个字。
　　时间似乎变慢，安静下来，能听见脑海里自我对白的画外音。
　　我跟自己说，好好的。
　　我跟自己说，别难过。
　　我跟自己说，这么不争气。
　　我跟自己说，保持体面……
　　周遭的声音揉成一团，呼啸而过。而我被困在原地。

　　我努力稳住神态。
　　我扬起脸，看看天花板，想要收回眼泪。
　　泪水反而汹涌而出。
　　思绪飘回八月底，那天我们三人见面，我也是这样掉眼泪。她坐在我的对面，有一丝劝慰，也可能是嘲讽。言下之意，不该深陷情绪。
　　是的。所谓成年人，难过是要有所分寸。

　　同样是八月底的那个房间。对面的她，和他，在讨论着什么。
　　我明明就在那里，却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心底生出一份对拥抱的渴求。
　　于是，思绪一下恍惚，意识向着更久远的过去坠落，落回冬天那个夜晚。
　　是钟屿的工作室。

　　没有清晰连贯的画面，只有一堆碾不碎的感官碎片。羽绒服厚实的布料，怀抱裹过来时的温度，胡茬蹭过皮肤细碎的触感。我记得那一夜铺天盖地的委屈，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被人这样认真拥抱。

　　回忆里满是拉扯。那是我内心深处一场无人知晓的博弈。我自知自己身处泥泞，还没有立场奢求对等。可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把我从深渊拉出来。我渴望一份亲密的陪伴，可又极度恐慌，害怕交付之后，迎来轻视与抛弃。很多对话已经模糊不清，只有那份胆怯、贪恋、进退两难的情绪格外真切。最后有一句悬在空气里的 “下次”，为那个夜晚画上了休止符。

　　埋藏在那个冬夜的温度，像一颗早已埋下的种子，慢慢生根。一路生长，走到了如今满目疮痍的九月。

作者有话说

写一段被困住的情绪。回忆层层叠叠，从当下的眼泪，跌回八月，再落进冬天那个短暂温柔的瞬间。时间是倒着流淌的，很多执念，早在那个夜晚就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