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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武场风议,无人敢近的扫地人 青云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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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外门小比,一月一期。
不算盛大,却是所有外门弟子最看重的场面。有天赋的人借此出风头,搏长老青睐;资质平庸的人也能凑个热闹,看看顶尖修士的风采,暗自激励自己苦修。
演武场上灵气起落不绝,喝彩声一浪叠一浪。
凌昭毫无疑问是今日的主角。上品金灵根,招式干净利落,几场比试行云流水,全程压着对手打。高台上落座的几位长老频频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俨然已经把他划入未来内门核心弟子的名单。
场边人群簇拥,人人艳羡。
“凌师兄这天赋,外门根本没人能对标。”
“再过几月,铁定破格晋升内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苦修一年,不如人家随手一练。”
人群热闹喧嚣,唯独角落安安静静。
云珩拎着一把旧扫帚,靠墙而立。今日杂役排班,轮到她赛后清扫演武场。别人都挤在前排看热闹,争着追捧天才,她懒得扎堆,安安静静等着比试结束,收拾满地狼藉。
识海里,幡魂百无聊赖地吃瓜。
【一群蝼蚁争方寸之地,打得满头大汗,着实无趣。】
云珩心里淡然回了句:“各有各的活法,都挺好。”
她早已习惯低调度日。在库房扫地、按时干饭、安稳睡觉,无灾无难,便是她如今最大的追求。
可人心从来不会放过异类。
昨夜偷偷探查库房、全程被木鱼吓破胆的宋清,心里一直憋着一口窝囊气。他那晚什么都没查到,反倒落得满心惊惧,回去之后被同门打趣胆小。此刻看见角落里格格不入的云珩,心底那点不服气瞬间冒了出来。
凭什么?
一个连灵气都修不了的废柴杂役,偏偏处处透着古怪,让人捉摸不透,甚至压得他们这些正统修士抬不起头。
宋清故意抬高语调,声音穿透周遭喧闹:
“诸位热闹看得尽兴,没人看看咱们青云宗的奇人吗?”
所有人闻声转头,视线齐刷刷钉在云珩身上。
细碎的议论瞬间炸开。
“是那个碎了测灵玉的杂役?”
“看着平平无奇,半点修为气息都没有啊。”
“说起来,自从她入宗,怪事就没断过。”
流言蜚语四起,好奇、揣测、鄙夷交织在一起。
人群之中,苏曼缓步走出。她是外门仅次于凌昭的天才,中品火灵根,心性高傲,素来眼高于顶。往日里她只和凌昭比肩,压根瞧不上普通外门弟子,更别提一介杂役。
这段日子关于云珩的传闻,她早有耳闻。测灵玉无故碎裂、卜卦龟甲炸裂、库房护阵失效。
苏曼打心底里不信什么神秘莫测。她只觉得,这就是个装神弄鬼、靠旁门左道博眼球的废物。真正的修士,凭修为立身,凭术法争高低。搞这些虚无缥缈的古怪噱头,最是让她不齿。
苏曼抬步走到云珩面前,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入宗多日,不修行、不练法,整日躲在库房摸鱼。”
“身无灵根,手无修为,偏偏屡屡弄坏宗门器物,搅乱阵法天机。”
她声音清亮,全场听得一清二楚。
“今日全员比武,人人精进求道,唯独你浑浑噩噩,混吃度日。旁人说你神秘莫测,我看你只是欺世盗名!”
周遭瞬间响起附和的起哄声。
“苏师姐说得对!有本事就上台比试!”
“别整天藏藏掖掖的!”
宋清更是趁热打铁:“云姑娘,既然能震碎灵玉,想必实力不俗,上台露一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场面裹挟之下,所有人都等着看云珩窘迫退让、当众难堪。
不远处的凌昭眉头骤然紧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云珩绝非装神弄鬼。库房那夜的无形威压、接连失效的法器术法,绝非旁门左道可以解释。这群人盲目挑衅,只会自取其辱。
他正要上前解围,一直沉默的云珩缓缓抬眼。
她神色平静,没有恼怒,没有窘迫,只是淡淡开口:
“我是杂役,只做杂役事。不会术法,不上演武台。”
坦然、平淡,不争不辩。
可这份淡然落在心气高傲的苏曼眼里,反倒成了极致的傲慢。
“不敢比试,便是默认自己弄虚作假!”
苏曼抬手凝诀,掌心灵光一闪,一柄赤红短刃破空而出,悬于身前。这是她贴身修行多年的本命法器火灵刃,灵力契合度极高,从未出过差错。
“既然你不肯出手,我便替宗门教教你!修士之道,贵在实干,不兴诡谲虚妄!”
她只想催动一缕火刃灵光,在云珩身前掀起一道小火浪,当众压她一头,挫掉她身上那股让人不爽的神秘感。没有杀意,只有示威。
可下一秒,异变骤生。
在苏曼灵力灌入法器的瞬间,那柄安稳多年的火灵刃猛地剧烈震颤。嗡——刺耳的器鸣响彻演武场。刃身通红的灵光瞬间紊乱、暴走,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整柄法器。
苏曼瞳孔骤缩,拼命想要收回灵力,却根本压制不住法器的崩坏之势。
咔嚓!
一声清脆崩响。
万众瞩目之下,她的本命火灵刃,当场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片散落一地。
全场哄闹,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起哄的弟子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宋清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心底的侥幸彻底破碎。
又是这样。
只要靠近云珩,只要对她动用术法、祭出法器,必崩、必碎、必失效。
苏曼呆呆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看着满地狼藉的法器碎片,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又红又白,难堪到了极致。苦修数年的本命法器,无灾无难,今日仅仅是对着一个凡人杂役示威,竟直接自毁!
这不是巧合。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诡异。
幡魂在识海里慢悠悠叹气:
【凡器窥道,不自量力。跟咱们没关系,是它自己扛不住本源威压。】
云珩握着扫帚,看着满地碎片,语气诚恳又无辜:
“我说过,我不会术法。”
“是你的法器,自己坏的。”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压得全场无人敢言语。嘲讽、起哄、质疑,尽数噎在了所有人喉咙里。
苏曼咬着牙,眼底又羞又怒,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她深深看了一眼淡然立在原地的云珩,攥紧衣袖,狼狈转身,快步逃离了演武场。
人群久久静默,随后细碎的低语恐慌般蔓延开来。没人再敢调侃这个扫地的杂役少女。
神秘、诡异、深不可测。这是所有人此刻心里唯一的想法。
凌昭缓步走到云珩身前,目光复杂难言。
他看着满地法器碎渣,又看着一脸淡然、依旧手持扫帚清扫地面的少女,低声道: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万事因你而异。今日之事,几位长老全程看在眼里。你,藏不住了。”
说完,凌昭转身离去。
热闹散尽,人群离场。偌大的演武场,只剩云珩一人慢慢清扫狼藉。
幡魂悠悠开口:
【麻烦来了。长老们肯定要盯上你了。】
云珩扫完最后一片碎片,扛起扫帚,步伐从容。
“盯上便盯上。先回库房,赶在饭点收尾,别耽误晚饭。”
夕阳落尽,暮色笼罩青云宗。演武场这场看似荒唐的法器自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暗流已在宗门高层,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