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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半夜查库房，他们查得怀疑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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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一夜没睡。
倒不是想修炼，是吓得。
那道隔着门板扫来的气息，不像修士，不像妖物，更不像宗门里任何一位长老。它更像是——山。像是天。像是你抬头看时，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他翻来覆去，终于坐直身体。
不行。
那库房里一定有东西。
但他也不傻。云珩能安安稳稳站在那里，本身就说明她不想被人打扰。真要是先天至宝，她早就走了，何必留在青云宗扫库房？
所以，不能明着来。
凌昭想了半宿，想到一个自认为稳妥的办法：找人，不找事。
他悄悄联络了两个平日里交好的外门弟子，一个叫宋清，一个叫柳儿。三人约定，次日夜里以练功为名，绕到西角旧库房附近，远远看一眼便走。绝不硬闯，绝不声张。
宋清听得眼睛发亮：“凌师兄，你怀疑里面有至宝？”
凌昭按住他：“别胡说。只是查探异常。若真有问题，我们立刻回报宗门长老。”
柳儿却有些害怕：“可是那库房邪门得很，测灵台都碎了……”
凌昭咬牙：“正因为邪门，才更要查。”
三人计议已定。
第二天夜里，月黑风高。
云珩不在库房。
她被临时派去帮伙夫卸粮，这会儿正在食堂后院帮忙搬麻袋。毕竟杂役院的规矩，谁有空谁顶班，干完了能多领一个热馒头。
幡魂在识海都快笑疯了。
【主上，您的忠实粉丝正在查您的库房。】
云珩扛着半袋小米，脚步稳稳：“让他们查。”
【您不急？】
“不急。”云珩放下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查出来算他们本事。”
幡魂更乐了。
【嘿嘿，他们要是知道，全洪荒找疯了的盘古幡，现在正在宗门食堂扛小米换馒头，估计得当场道心破碎。】
云珩没理它。
馒头到手，趁热吃。
另一边，西角旧库房。
凌昭三人蹑手蹑脚来到柏树林后。
宋清掏出一张低阶隐身符，贴在身上，又递给柳儿一张：“别说话，跟紧我。”
柳儿紧张点头。
凌昭皱眉：“别用符。这里的法器、阵法、术法都容易出问题。”
宋清不信邪：“师兄，我这符很稳的。”
他话音刚落。
隐身符“嗤”地一下，直接自燃，烧成一小撮灰。
宋清：“……”
柳儿：“……”
凌昭脸都黑了。
“我怎么说的？”
宋清尴尬地踢了踢脚：“邪门，真邪门。”
三人不敢再用法术，只靠着夜色和树影，摸到旧库房门口。
木门虚掩着。
不是云珩故意留的，是下午风大，吹开了一条缝。
凌昭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库房内月光斜照，满架旧物安静陈列，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一切看着都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败。
宋清松了口气：“我就说，哪有那么多至宝。不过是间旧库房。”
柳儿也道：“是啊，看着比我家柴房还破。”
凌昭却没放松。
他记得昨晚那道气息。
他目光扫过石壁，忽然停住。
“你们看墙上。”
两人转头看去。
石壁上刻着一圈模糊符文，原本应该是护阵残纹，可现在那些纹路一点光都没有，像死了一样。
宋清好奇：“这符文怎么不亮？”
柳儿小声道：“会不会……是怕了？”
话音刚落。
石壁上那些沉寂已久的符文，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忽然齐齐微微一颤。
不是亮起。
是往石壁深处又缩了缩。
宋清：“……”
柳儿：“……”
凌昭：“……”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还是宋清先开口，声音发飘：“它……它刚才动了吗？”
柳儿抱紧双臂：“别问我，我想回家。”
凌昭到底胆子大，他取出一枚低阶测灵盘，小心翼翼注入一丝灵力。
测灵盘刚有反应。
咔嚓。
指针直接断了。
凌昭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扔出去。
宋清后退一步：“凌师兄，要不我们走吧？”
“走。”凌昭脸色罕见地凝重，“现在就走。”
三人刚转身。
库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木架上掉了下来。
宋清腿一软：“什么东西？！”
柳儿差点叫出声，被凌昭死死捂住嘴。
黑暗里，一个灰扑扑的圆滚滚物件，从架子后面慢慢滚了出来。
是个旧木鱼。
库房以前曾放着前代道场旧物，这木鱼不知被哪只老鼠扒得松动，刚好掉了下来。
但在这三更半夜、符自燃、测灵盘断针、符文装死的气氛里，它就显得格外吓人。
宋清直接蹲下身：“我就说别来！”
柳儿闭眼：“我还不想死！”
凌昭盯着那个木鱼，额头青筋跳了跳。
“是木鱼。”
宋清抬头：“啊？”
“只是木鱼。”
柳儿慢慢睁眼。
月光下，那只旧木鱼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上面还沾着一点老鼠屎。
三人：“……”
幡魂在云珩识海笑得快翻过去了。
【哈哈哈哈！三个小家伙，让你们来！一个木鱼就给你们吓成这样！】
云珩正在食堂喝水，闻言淡淡道：“他们也不容易。”
【不容易？】
“半夜查库房，还得被木鱼吓。”
幡魂笑得更凶了。
【主上，您还心疼他们？】
“不是心疼。”云珩放下水碗，“我只是觉得，要是传出去，青云宗三个外门弟子被一只木鱼吓跑，以后不好做人。”
库房这边。
凌昭沉默片刻，捡起木鱼，放回原位。
宋清松口气：“师兄，现在能走了吧？”
“走。”
柳儿忙不迭点头。
三人刚走到门口，凌昭忽然停下。
他看向墙角那张旧木榻。
上面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外衫，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凌昭脚步一顿。
这是云珩的东西。
她一个连灵气都修不进去的杂役，每晚就睡在这种地方？
宋清见他不走，轻声问：“师兄？”
凌昭收回目光，低声道：“走。”
三人悄然退出库房，重新关好木门。
一路走出柏树林，宋清才敢开口：“师兄，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
凌昭摇头：“不知道。”
柳儿：“那我们今晚查了什么？”
凌昭沉默许久。
“查了个寂寞。”
宋清：“……”
柳儿：“……”
确实。
符烧了，测灵盘碎了，符文缩了，木鱼掉了。
除了证明这间库房确实邪门，他们什么都没查到。
但凌昭心里反而更确定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不是有至宝，就是有别的东西。
而云珩，一定知道什么。
只不过她藏得太深，深到你根本不知道她是真普通，还是故意装普通。
另一边，云珩已经吃完馒头，回到库房。
她进门一看，木门被人动过，地上还有几个新鲜脚印。
幡魂懒洋洋道：“主上，要不要我稍微吓吓他们？”
“不必。”云珩把木榻上的外衫重新叠好，“他们没偷东西，没乱翻东西，只是来看一眼。”
【您就这么算了？】
云珩淡淡道：“算了。”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下次来，记得别再被木鱼吓到。”
幡魂哈哈大笑。
【主上，您都看见了？】
“看见了。”云珩躺上木榻，“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慌。”
【那您刚才怎么不出去？】
云珩闭眼。
“出去了，他们就更慌了。”
夜色静静流过青云宗。
凌昭三人回到住处，各自失眠。
而云珩已经睡熟。
全洪荒都在找盘古幡。
盘古幡本人，在青云宗旧库房里，睡得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