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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破锅 ...

  •   《破锅》第十章夜访(续)

      院门外静悄悄的,叩门之后,没有紧跟着出声叫喊。只有晚风掠过院墙边萝卜缨子的细碎声响。

      苏碗把手电筒捏得牢牢,没有直接拉开木闩,隔着厚重木门,声音压得很低向外问:“是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带着几分熟稔的男声,不是赵大宝,也不是方才在车站堵她的那两个汉子。

      “是我,老周。镇邮局的。你别害怕,我一个人来的,有几句话跟你说。”

      苏碗稍稍松了半分心神。老周是镇邮局的投递员,平日里给她送信件、县里寄来的答复,全都是他送到小院。她拔开木闩一条细细的缝隙,手电光柱斜斜扫过去,门外只站着一个人,肩上还挎着邮包,正是老周。

      老周看见门缝里露出来的半张脸,连忙抬手,示意苏碗把光柱往下压一压,怕亮光引来了巷子里旁人的目光。苏碗把门关大一些,侧身放他进院子,反手重新落上木闩。

      院子里只余下一点淡淡的月光,老周站在石桌旁边,不敢久留,声音压得极低。

      “苏碗,我是偷偷过来的。你明天是不是打算去邮局寄一封厚厚的信,往县里□□办?”

      苏碗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这件事,她只和王老头、李长根老队长两个人提过,还没有跟旁人说起。

      老周叹了一口气:“赵大宝下午去过邮局了,跟我们局长打过招呼。凡是你寄出去、寄往县里那个地址的信件包裹,都会先拦下来,交到他手上。不会往县城送。”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苏碗指尖发凉。好不容易拿到老队长亲笔写下的证言,满心欢喜打算寄去县里,这条路,竟然早就被赵大宝提前堵死。信件根本出不了镇子。

      “邮局……还能私自扣下寄出去的平信?”

      “明面上不会。他自有法子,说是帮镇上整理材料,先代为转送。局长抹不开情面,应下了。”老周脸上带着愧色,“我在邮局干这么多年,实在看不过眼。想着连夜过来跟你通个信,免得你明天白跑一趟,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材料,直接落到赵大宝手里。”

      苏碗垂眸看向屋内木桌的方向,那封装好证言的牛皮信封,安安静静躺在桌面上。若是明天拿去邮寄,原件就要被赵大宝截走。李长根老人的这份证词,怕是再也递不到调查组的手上。

      “多谢你特意跑一趟来告诉我。”苏碗声音轻轻的。

      “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不能做得太显眼,不然饭碗保不住。”老周往巷口望了一眼,“我得赶紧走,太晚待在这里,被人看见又要传出闲话。你好好想想别的路子。”

      说完,老周拉开木闩,快步走出小院,消失在巷子深处。木门重新合上,院子又归于安静。

      苏碗独自立在月光底下,风拂过她的衣袖。

      寄信这条路断了。

      直接坐车送到县里,会不会半路上又遇上车站堵她的那两个人?赵大宝既然能提前安排人守在车站,说不定长途班车、去往县城的路上,他都能安排人盯着。原件一旦被抢走,再想请李长根老人重写一份证言,难保不会又生出别的事端。

      她回到屋里,坐到木桌前面,低头看着那张按下红手印的证言。

      相机里面存好了高清照片,是备份。可调查组要采信证言,最好还是原件。

      苏碗静静思索,忽然想起一件事。县里调查组里面,那位女同志,上次勘验地块的时候,临走留下过一个办公手机号,写在她的笔记本边角。当时只是随口一提,叫有新的证据,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

      她可以打电话,跟那位女同志说明情况,问能不能亲自去县城当面递交这份老队长的亲笔证言。不走邮寄,不托旁人转送,亲手交到调查组手上。

      只是去县城的路途,依旧凶险。车站有他的人盯着。

      苏碗拿出纸笔,在纸上慢慢写下几条思路。

      第一,先打电话,跟调查组女同志预约当面递交证据的时间。
      第二,不能坐白天那趟直达县城的长途客车,赵大宝肯定盯着那班车。可以早起,坐凌晨过路的短途班车,先去往邻县,再转车绕道去县城,绕开镇子的车站。
      第三,原件贴身收好,照片备份多存两处,一张留在小院藏好,一张存到随身相机里面。

      正想着,隔墙传来张婆婆轻轻叩墙面的声音,三下,是夜里两人约好的暗号。苏碗走到院墙边上,压低声音应答。

      “碗丫头,刚刚我看见邮局老周从你院子出来了,没啥事吧?”

      “没事婆婆,他过来跟我说一点寄信的难处,我已经有别的法子了。”

      “路上千万当心,听说赵大宝手下那两个人,这两日一直在镇口来回转悠,就盯着你有没有动身往县城去。”

      “我晓得。”

      回到屋里,苏碗拿起老旧的按键手机,翻出笔记本角落记下的号码。时间已经太晚,不便打电话打扰,只能等到明日一早,天刚亮的时候再拨通。

      她小心翼翼把老队长的证言用油布层层裹住,缝在内侧衣衫的夹层里,贴在心口。

      今夜,她手里的破锅还没有停歇。前路绕了一道弯,可她依旧要想办法,把这一份证词送到能看见它的人面前。

      【第二天一早电话接通,调查组女同志告知她近两日要外出下乡,只有后天下午有空接待她。苏碗定好后天绕道转车去县城,不料王老头匆匆跑来,急冲冲跟她说,李长根老队长家里,今早突然来了赵大宝登门拜访。】

      《破锅》第十一章登门劝辞

      天光大亮,晨雾还浮在小镇的田埂上空。苏碗刚烧好一锅稀粥,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王老头草鞋踩得飞快,脸上满是慌张。

      “碗丫头!出事了!赵大宝一早租了小车,直奔邻乡李长根家里去了!”

      苏碗手里的木勺“咚”地磕在锅沿,粥水晃出来几滴落在灶台。

      她最担心的一桩事,终究还是来了。

      “什么时候动身的?”
      “天刚蒙蒙亮就出发,我托邻乡的亲戚捎信过来,说赵大宝拎着点心、一条烟进了老队长的院子,关上门,两个人在屋里谈了快半个时辰。亲戚不敢凑到窗根底下细听,只隐约听见嗓门忽高忽低。”王老头急得来回踱步,“怕是要劝老人家把那份证言收回去,哄着他改口。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根软,万一被他说动,咱们这份凭据就没根了。”

      苏碗心口发紧。李长根已经七十八岁,一辈子老实本分,最怕招惹是非。赵大宝最懂拿捏人心,软的送礼说好话,硬的便拿儿孙说事,一哄一吓,老人未必扛得住。

      她飞快擦了擦手,把藏在内衣夹层的老队长证言又按了按。好在原件已经交到了她手上。只要这份带着红手印的证词还在她手里,就算老人家被劝着口头改口,亲笔写下的文书依旧算数。只是她不敢赌,赵大宝说不定会哄着老人另写一张撤销证明,两相抵消,事情又多出一重波折。

      “我得打个电话问问老人家的情况。”

      她摸出按键手机,昨天记下了老队长家里的号码。指尖按号码的时候,微微发颤。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慢悠悠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李长根沙哑的声音。

      “喂?”

      “李爷爷,是我,苏碗。赵大宝是不是刚刚去您家里了?他跟您说了些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来了,拎着不少东西。一进门就跟我赔笑脸,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小事,叫我不要掺和进来。还说我一把年纪,安安稳稳养老最好,不要替外人出头,免得招惹麻烦。”老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慌乱,“他劝我,把写给你的那张字条作废,还拿出纸笔,想要我再写一张,说当年划地的事情记不清了。”

      苏碗屏住呼吸:“您写了吗?”

      “我没写。”李长根轻轻咳了一声,“我活了一辈子,做事凭良心。地是我亲手量出去划给苏家的,白纸黑字的地契摆在那里,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记不得了。赵大宝见我不肯写,脸色慢慢沉下来,话里有话提起我在镇上做工的孙子,说年轻人找一份工作不容易,若是无端卷进纠纷里面,怕是要受影响。”

      苏碗听得心头一沉。拿晚辈的工作来要挟,正是赵大宝惯用的手段。

      “他这是拿孙子来要挟您。”

      “我晓得。”老人声音很稳,“我跟他说了,我孙子做事本分,工作凭自己本事得来,和我写这一张证言没有半点干系。我年纪大了,黄土埋到脖子,不怕这些吓唬人的话。他见劝不动我,东西也没留下,黑着脸上车走了。临走撂下一句,叫我仔细想一想后果。”

      悬在苏碗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稍稍松下去半截。老人家骨头硬,没有被他威逼利诱劝动。

      “李爷爷,辛苦您了。您千万多留心,往后他说不定还会再上门。”
      “没事,我这老头子什么风浪都见过。证言既然写给你,我就不会反悔。你只管拿着,交到上面去。”

      挂断电话,苏碗长长呼出一口气。

      王老头站在一旁,听见通话的大半内容,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万幸万幸,老队长是个硬骨头。赵大宝怕是万万没有料到,这老头不吃他那一套。他这一步棋,落空了。”

      “他不会就此罢休。”苏碗摇了摇头,“后天我绕道去县城递交原件,镇口车站有他的人盯着,直达班车不能坐,我要赶凌晨那班过路车。”

      两人低声细细商量路线。凌晨四点的过路班车,只是短暂在邻村路口停两分钟,很少有人留意。坐到邻县,再转另一趟长途去往县城,兜一个大大的圈子,避开镇上的耳目。

      王老头点头:“这条路偏,赵大宝的人大概率盯不到那边。只是凌晨动身太辛苦,路上千万小心,东西贴身放好。”

      商量妥当,王老头匆匆离开,怕久留在苏碗院子,被赵大宝的眼线看见。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苏碗盛了一碗稀粥,坐在石墩上慢慢喝,脑子里复盘后天进城的每一步。她把老队长的证言、地契复印件、历次拍下的照片打印件全部整理成一整套材料,分成两处存放:原件贴身带着,另外一套全部照片、纸质副本用油布包好,埋在院子老萝卜窖底下藏着。就算路上原件出意外,副本还留在家里。

      午后,张婆婆拎着一小包煮熟的鸡蛋过来,塞到苏碗手里。

      “路上带着吃,夜里赶路饿肚子不行。我听见街上有人在传,赵大宝今天从邻乡回来之后,脸色一直不好,在建材店里跟伙计发了一通脾气。想来是老队长不肯改口,他气急了。这两日出门,眼睛放亮些。”

      苏碗收下鸡蛋,轻声道谢。

      小镇表面依旧是往日模样,集市上人来人往,建材店大门敞开,赵大宝偶尔出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有苏碗清楚,水面之下,拉扯一刻不曾停下。他试过铺碎石毁掉地界、举报萝卜干断她生计、夜半扔砖恐吓、邮局截留信件、车站派人堵截、上门威逼老队长撤回证词。一桩桩,步步紧逼。

      而她手里,依旧攥着那一份带着红手印的证言。

      转眼到了动身的前一晚。苏碗早早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不敢深睡。闹钟定在凌晨三点。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她静静听着院外巷子里来往的脚步声,但凡有一点动静,身子便会绷紧。

      快要到后半夜,巷子里远远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慢慢驶近,停在巷口。车子没有熄火,低低的轰鸣声持续了许久,才重新开走。

      苏碗趴在窗缝悄悄往外望,黑漆漆的巷口,看不见车上的人是谁。想来是赵大宝安排的人,夜里过来,查看她院子里有没有动静,提防她连夜动身去往县城。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躺在床板上,直到车子声响彻底远去。

      【凌晨三点闹钟响起,苏碗起身收拾妥当,悄悄打开后院小门准备动身,却看见巷口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车,车灯虽然熄灭,但依稀能看见车里坐着两个人,正盯着她家院门。】

      《破锅》第十二章后山小路

      闹钟在黑暗里轻轻震颤,苏碗抬手一把按住。凌晨三点,整个小镇沉在最深的睡梦之中,连狗吠声都稀了。

      她早已经穿戴整齐,薄薄的外衣里面,老队长那份证言用油布裹得严实,缝在内衫夹层,紧贴心口。其余打印好的照片、书面材料分装成一小包斜挎在肩上,脚上是轻便的布鞋,走路落地轻,不容易出声。

      脚步放得极慢,她摸到后院的小门,木门上了一道细细的插销。指尖慢慢拨开插销,将门推开一条窄缝,朝外只一瞥,浑身血液几乎凝住。

      巷口静静泊着一辆黑色小车,车灯全灭,融进沉沉夜色。车窗落了半截,隐约两道人影靠在座位上,目光直直锁着她家正面的院门。赵大宝的人,整夜守在这里,堵着正门和前院的出路。

      苏碗悄无声息合上小门,后背惊出一层薄汗。若是从前门走,一推开门,便直接撞进他们眼底。凌晨的过路班车只在邻村路口短暂停靠两分钟,错过了,又要再等整整一天。

      她贴着院墙慢慢退回去,隔墙轻轻敲了三下墙面,是跟张婆婆约好的暗号。

      片刻之后,院墙另一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应答。张婆婆也醒着,一直在替她留心外头的动静。

      苏碗压低嗓子,贴着墙缝低声传话:“巷口有车守着前门,走不成。我打算走后山那条野路绕到邻村路口赶车,麻烦婆婆想个法子,引开车里面两个人的注意力。”

      “你别急,我来想办法。”张婆婆的声音轻轻传过来。

      没过几分钟,前院巷口方向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张婆婆推开自家大门,手里举着一根长竹竿,站在街边,拔高声音大声呵斥,像是在追打偷鸡的野猫。

      “哪里来的野畜生!敢钻鸡窝偷鸡蛋!看我不打死你!”

      竹竿敲打木板的声响砰砰作响,张婆婆一边吆喝,一边拿着竹竿,故意绕到黑色小车旁边,来回走动,嘴里不停骂着逃窜的野猫。

      车里蹲守的两个人本来盯着苏碗家大门,猛地听见近处的喧哗,全都转头望过来,身子坐直,目光落在张婆婆身上,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这一刻。

      苏碗推开后院小门,猫着腰,快步溜出院子,拐进通往后山的茅草小径。这条小路极少有人通行,遍地野草,碎石子硌着鞋底,两旁灌木枝桠时不时扫过衣袖。她不敢亮手电,借着天上淡薄的月光辨认路径,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身后张婆婆的吆喝声、竹竿敲打声还在持续,替她拖住那两个人。

      后山的风比平地更凉,草木上的露水打湿裤脚,凉丝丝贴在脚踝。苏碗不敢停顿,沿着起伏的山径快步往前走,心里只有一桩事:千万不要错过凌晨四点停靠在邻村路口的过路班车。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山下远处,隐约能看见那条连通邻县的柏油路。她加快脚步,一路向下。等赶到路口的时候,远远听见低沉的客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车子来了。

      苏碗快步站到路边,伸手轻轻挥了挥手。大巴缓缓减速,“吱呀”一声打开车门。司机从车窗看她一眼,大概是早就习惯这条路上偶尔半夜搭车的行人,什么都没有多问。苏碗登上车,找了后排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往前疾驰。

      靠在车窗上,苏碗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甩开了镇上蹲守的人。

      一路晃到邻县车站,天已经蒙蒙亮。下车之后,她马上去售票窗口买下一趟去往县城的车票,中间还要等候两个钟头。候车大厅人不多,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手一直护在心口的位置,那份证言还好好的。

      不敢随意拿出材料翻看,她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心里没有半分放松。赵大宝能在镇口安排人手蹲守,说不定县城车站,他也托了熟人留意她的行踪。

      待到去往县城的班车检票,苏碗随着人流上车,一路不敢熟睡,时不时抬眼扫一眼车上上下的乘客。

      临近正午,班车驶入县城。苏碗下车之后,没有直接步行去往□□办,特意绕着几条街道来回走了两圈,确认身后没有人尾随,才朝着目的地走去。

      走进办公大楼,找到先前勘验地块的那位女同志。看见苏碗忽然登门,对方微微一愣,很快把她带进一间安静的接待办公室。

      苏碗小心翼翼拆开衣衫内侧油布包裹,把李长根亲手写下、按下红手印的证言原件,连同全套照片、历次事件的书面说明,一并推到办公桌上面。

      “同志,这是当年划分自留地的老队长写下的证言,他亲手丈量的地界,能证明老槐树就是我家自留地西边的边界。”

      女同志戴上眼镜,一页一页慢慢细读,指尖落在证言末尾鲜红的指印上,神情郑重。她看完纸质材料,又翻看相机里面存下的全部照片,包括铺满碎石的地块、成堆码放的水泥,还有夜里丢进院子的那块青砖的影像。

      “这些材料我们全部收下,会放进这个土地纠纷的案卷里面。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曲折的事情。”女同志抬眼看向苏碗,“之前下乡勘验的时候,周边群众证词大多偏向另一方,这份证言分量很重,我们会向上汇报,重新评估这个案子。”

      一句话落进苏碗耳朵里,一路压在心底的疲惫,仿佛轻了些许。敲了这么久的破锅,这一声响,终于实实在在传到了能听见的人耳朵里。

      把材料全部交接妥当,苏碗没有久留。她身上剩下的路费不多,打算赶下午的班车返程。离开办公楼的时候,女同志轻声跟她说:“路上多加小心,对方既然步步阻拦你递交证据,难保不会还有别的动作。我们这边会尽快研讨,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你。”

      苏碗点头道谢,转身走出大楼。

      县城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和安静闭塞的小镇完全是两个模样。她找了一家小店,买了两个馒头,一边慢慢啃,一边去往长途汽车站。心里只盼着,这份证言递上去之后,县里可以重新下定论断,把属于她的那块自留地还给她。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递交材料的这段时间,镇上又出事了。

      赵大宝的人守在苏碗家门口蹲守整整一夜,等到天大亮,都不见苏碗出门。再一打听,有人看见凌晨后山小路有一个人影往邻村方向去。赵大宝瞬间明白,苏碗已经绕路去往县城递交证据。他坐在建材店的椅子上,手指重重叩击桌面,脸色阴沉。

      “没想到她还有后山那条小路。不能等着县里的消息,还有一件事,可以动手了。”

      【苏碗傍晚坐车回到邻县,再转车赶回镇子,刚一踏进小院,张婆婆急急忙忙跑来告诉她,方才工商所来人,上门通知,要把院子里封存留存的全部萝卜干罐子全部强行拉走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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