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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 柔杳城主卡 ...

  •   宁昭然在峻墉城躺了五天。

      左肩的烧伤结了痂,肋骨的剧痛也缓了下来。四神恢复得更快,虽然神力仍旧不稳,但行动已无碍。天意神玄观尊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他被黑焰灼伤了本源,需要更长时间调养。

      第六天清晨,五人来到将军塔前辞行。

      钦达木尼站在塔门前,蓝焰在晨光中显得淡了些。他手里拿着一块风干的肉条,正嚼着。见五人来了,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伤好了?”

      “承蒙关照。”元梵尊微微欠身,“吾等该走了。”

      “去哪?”

      “寻暗域之主。”

      钦达木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请便。”

      元梵尊再揖了一礼,转身欲走。宁昭然跟在他身后,没有看钦达木尼一眼。四神依次转身,五人朝广场边缘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峻墉城的街巷尽头。

      钦达木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然后他从腰间取下一张大弯弓。弓通体漆黑,弦泛暗红。他左手握弓,右手拉弦,弯弓朝天——

      弦响。

      一道尖锐的啸声冲天而起,穿透云层,在灰紫色的天穹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光花。光花停留三息,缓缓消散。

      钦达木尼收起弯弓,转身朝身后空无一人的广场挥了挥手。

      空间裂开一道缝。

      缝隙迅速扩大,化作一扇两丈高的门。门中漆黑如墨。钦达木尼迈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片刻后,另一道空间门在不远处打开。门中涌出的是人。

      一个接一个,身穿素白甲胄的士兵从门中走出。沉默而迅速,在广场上列成方阵。一个千人,又一个千人。门中的人源源不断,甲胄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军队。那些士兵在各自校尉的带领下,沿着山道向天阶之路走去。

      百万大军。

      这支沉默的军队从峻墉山巅走下去,走上天阶之路,朝暗域国门行进。甲片碰撞和脚步声如潮水般涌过空旷的广场,然后渐渐远去。

      广场重归寂静。

      五人离开峻墉城,腾云驾雾向南而行。

      越过一片苍茫云海,又穿过数道罡风带,脚下的地势渐渐平缓下来。峻墉城那凛冽的罡风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平缓的气流,拂在脸上像是初春的风。

      天穹的颜色也变了。峻墉城是沉静的墨紫色,越往南走,那墨紫越淡,渐渐过渡成一种静谧的幽黛灰紫,像黄昏最后一抹光沉入远山之后的颜色。没有风雨,没有雷霆,连云层都薄而均匀,铺在天上像一层半透明的纱。

      然后他们看见了柔杳城。

      柔杳城建在一片巨大的山巅台地之上。那台地广袤无垠,地势平缓辽阔,与峻墉城那种孤峰高耸、罡风呼啸的边关气象完全不同。台地外围,层层叠叠的田地如涟漪般铺展开去,阡陌纵横,连绵无际。田里的作物泛着淡淡的莹光,在恒定天光下轻轻摇曳,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流动的绿色锦缎。

      五人降下云头,落在台地边缘。

      走近了,柔杳城的面貌才真正展开。

      城邦沿山体环布,外围是广袤的农田,越往中心建筑越密集。所有建筑——无论是田边的小小农舍,还是远处的楼阁官署——通体都是纯白大理石。整块雕琢,一体筑成,没有任何杂色砖石,没有任何斑驳材质。石质细腻致密,色泽素白凝润,常年不染尘杂、不生苔痕,在幽黛色的天光下泛着通透温润的哑光白泽。

      城内的街巷,千万条纵横通衢、主次步道,无一例外,皆为整块纯白大理石平铺嵌合。石面平整如镜,走在上面,脚步声清脆而干净,在巷间轻轻回荡。

      五人走在街上。路旁有卖花的摊子,卖的是淡紫色的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风中轻颤。有老人在门口磨豆子,石磨转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的,不急不缓。有妇人提着水桶从井边走回来,水面上倒映着幽黛色的天光。有小孩蹲在墙角逗一只猫,那猫通体雪白,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所有人的神情都是安静的。不是死寂,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守礼。他们见到五个外来者,只是抬头看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然后各做各的事。没有慌张,没有警惕,更没有敌意。

      宁昭然走在这样的城里,脚步有些发沉。这座城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觉得自己脚底的泥、衣上的尘、心里那团烧了七年的火,都格格不入。

      五人向街边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问路。小姑娘指了指城中央一座高耸的石塔。五人又问了两个行人,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柔杳将军塔。

      五人穿过长街,朝城中央走去。越往中心走,街巷越宽,建筑越疏朗,人也越少。道路的尽头,是一块巨岩。

      那巨岩从平地上拔起,高近百米,孤挺于山巅极处。岩体质硬苍沉,通体莹白,岩壁笔直险峻,无径无坡,无可借力踩踏。巨岩顶上,拓有一片巨型纯白大理石广场,台面一马平川、极致平整。广场外缘环绕一圈规整纯白大理石阶,阶外悬空临虚。

      柔杳将军塔便立在那广场之上。

      五人腾云而起,落在广场边缘。

      广场空旷,无雕塑,无碑刻,只有天光静静洒落。柔杳将军塔立在广场中央,六面高塔,通体莹白,线条冷硬凝练,无飞檐、无雕花、无彩绘、无外廊,极简肃穆。塔身以顶级纯白大理石为基,创世深空玄玉为骨,隐缀天然浅淡暗纹,沉静内敛,万古屹立。

      五人走向塔门。两侧卫兵拦住了他们。

      “何人?”

      “吾等自远方来,求见柔杳城主。”元梵尊欠身。

      卫兵没有让路,只是转身朝塔内喊了一声。片刻后,塔门缓缓打开,一个年轻女人从塔中走了出来。

      她身高近一米九,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浅褐色的眼睛平静而沉稳,面容精致而冷飒。她站在塔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五人。

      “柔杳城城主,卡佳。”她的声音清冷,“诸位从何而来?”

      元梵尊上前一步,欠身道:“吾乃天明神元梵尊。这三位分别是天意神玄观尊、天理神灵衡尊、天道神定寂尊。吾等来自天上界。”

      卡佳点了点头,没有惊讶。

      “人间战乱百年,苍生倒悬。吾等奉天命下界,欲终结乱世。然人间之力已尽,唯暗域可挽狂澜。”元梵尊的语气恭敬,“吾等求见暗域之主,请城主引荐。”

      卡佳听完,歪了歪头。她的目光扫过四神,最后落在宁昭然身上。她看了她几息,然后转回元梵尊。

      “你们要解救苍生,要见我暗域之主,那到暗域之主怎么解救苍生呢?”

      天道神上前一步,语气笃定:“那当然是请暗域之主派兵下界,助下界统一,恢复和平。”

      卡佳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咸不淡:“出兵统一,恢复和平……哦。”

      天理神接话:“正是。请将军通融放行。”

      卡佳没有立刻回应。她垂着眼,像是在思量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平缓。

      “众位也知道,我暗域在万米苍穹。如果出兵下界,实非易事,得有万全准备。几位不如在我柔杳城住下,我派人去黑暗皇宫禀报我们暗域之主,再给众位放行。你们意下如何?”

      天明神眉头微微一皱,拱手道:“此法虽好,但是下界万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多耽搁一天,百姓就多受苦一天。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卡佳看着他,语气不变。“我暗域也要循规蹈矩。众位要我实在为难呀。”

      宁昭然一直站在四神身后,没有说话。但此刻,她忽然开口了。

      “城主。”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七年前,我暗域也曾派兵下界,夜袭我军行营,死伤大半。为何今日出兵如此繁琐,难道是故意拖延我们,好一并诛杀吗?”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卡佳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七年前,我暗域夜袭你军营?”

      “没错。”

      卡佳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怎么肯定,是我暗域下界夜袭军营的?”

      宁昭然攥紧了拳头。“我丈夫就死于那场袭营。侥幸回来的军士看得一清二楚,就是暗域。”

      卡佳沉默了几息。然后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暗域行事光明磊落。夜袭,不可能是我暗域所为。”

      天明神上前一步,拦在宁昭然身前,朝卡佳拱手道:“城主大人,确有其事。我等前来,一是请暗域之主出兵解救苍生,二是查明袭营之事。”

      卡佳看着四神,又看了看宁昭然。她的目光在宁昭然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要见我们暗域之主,你们得打败我才行。”她说,“不然我不能放你们过去。”

      宁昭然一直在忍。

      从钦达木尼到眼前这个女人,每一个都在告诉她:暗域没有袭营,你丈夫的死和暗域无关。她不信。她忍了一路,忍到此刻。

      “打败你?”

      宁昭然踏前一步,刀已在手,身形暴起。刀光如电,直劈卡佳面门。

      卡佳连手都没抬。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周身荡开,宁昭然只觉得胸口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广场石面上。她滑出数丈,嘴角溢出一丝血。

      “宁昭然!”元梵尊脸色一变,转身朝卡佳深深一揖,“城主,吾等无意动武。还请——”

      “要见暗域之主,就得过我这一关。”卡佳打断他,语气平淡,“规矩就是规矩。”

      四神对视一眼。

      “如此,我等只好得罪了。”

      玄观尊率先出手。他化作一道白光直取卡佳面门。卡佳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一面漆黑的圆环凭空出现,将白光尽数吞没。玄观尊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灵衡尊双手结印,幻术铺开。卡佳看了他一眼。

      “你的幻术对我没用。”

      她手腕一翻,一枚黑洞珠从掌心弹出,灵衡尊的幻术被黑洞吸得干干净净。

      定寂尊以法则禁锢之术封锁四周。卡佳脚下轻轻一跺,一圈星环从她周身扩散而出,将禁锢之力震得粉碎。

      四神同时催动神力。金色光柱、白色神术、幻术之网、禁锢之锁,四道神力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卡佳。卡佳终于站起了身。她双手各凝聚一枚与自身等高的巨型黑洞,黑洞持续吸纳四神的神力。

      “双渊覆界。”

      她将双黑洞压缩,反向轰出。

      光柱碎裂。

      四神同时吐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广场石面上。天意神玄观尊本就伤势未愈,这一击之后直接昏了过去。其余三神也站不起来了。

      宁昭然从地上爬起来,双剑在手。她的嘴角还挂着血,目光却仍旧硬得像铁。

      她没有犹豫,再次冲向卡佳。这一次她的步伐变了。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冲刺,而是忽左忽右的诡异位移,像是踩着某种没有规律的节拍。剑招也随之变化,每一剑都刁钻阴险,专挑卡佳的视线死角,一剑刺喉,一剑削肋,一剑撩阴,全是杀人的路数。

      卡佳不躲。她手脚并用,拳、掌、肘、膝、腿,每一击都精准地截在宁昭然的剑路上。宁昭然的剑快,她的防更快。剑锋离她的皮肤永远差着那么一寸,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横在中间。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在广场上密集地响着,宁昭然攻了几十剑,每一剑都被卡佳化解得干干净净。

      卡佳在防御的间隙,单手凝聚出一枚黑洞,朝宁昭然打去。黑洞在她掌心旋转,吸力恐怖,宁昭然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拉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卡佳方向滑去。她咬牙将右手剑猛地插入地面,剑身没入石面半尺,硬生生定住了身形。

      卡佳手腕一翻,将黑洞坍缩捏爆。爆炸的气浪将宁昭然从地面拔起,反震回来。卡佳趁势一记重拳轰出,拳风带着万钧之力。宁昭然横立双剑交叉格挡,拳锋砸在剑身上,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双脚在地面擦出两道深痕,滑出数丈才勉强站稳。双剑在她手中不断嗡鸣颤抖,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宁昭然站定身形,仔细看着卡佳。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卡佳的手,盯着她周身的每一丝气流。

      卡佳再次凝结黑洞。这一次,宁昭然看到了。她看到了卡佳如何将力量汇聚在掌心,如何让那枚漆黑的圆环从虚无中浮现,如何让吸力从中心向外扩散。她看清了。

      卡佳的黑洞朝她打来。

      宁昭然低身位移,辗转横挪,身形如同一尾游鱼,贴着地面从黑洞的吸力边缘滑过。她躲过了正面,快速挥剑攻击卡佳。双剑交错,直取卡佳腰肋。她冲到了卡佳身前。

      卡佳左手出掌。

      掌风扑面,宁昭然再次横立双剑格挡。掌力砸在剑身上,她再次被击飞。但这一次她没有退。她在半空中翻转身体,双脚蹬在身后的石柱上,借力弹回,双剑再刺。

      卡佳右手凝聚黑洞,将宁昭然吸回。宁昭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卡佳飞去,速度越来越快。卡佳左手捏爆黑洞,真伤落在宁昭然身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涌出大口鲜血。紧接着卡佳一记重拳砸出。

      这一次宁昭然来不及格挡。

      拳锋正中她的胸口。势大力沉的一击将她整个人打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身体在石面上翻滚了数丈,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她趴在地上,双剑脱手飞出,落在几丈之外。

      卡佳收了手。

      宁昭然趴在那里,手指还在动。她试图撑起身体,但胸口的剧痛让她使不上力。她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嘴角的血混着石面的灰土,糊成一片。她抬起头,看着卡佳,那双眼睛里还是那股不肯认输的狠劲。

      卡佳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你们不正视自己内心的脆弱,是无法打败我的。”

      她的目光定在宁昭然脸上,一瞬不瞬。

      “你说我暗域杀你丈夫。如果不是我暗域,你该如何面对我暗域?不是我暗域,你是不是污蔑我暗域?”

      宁昭然看着卡佳,手指抠着石面,一点一点撑起身体。她的手臂在抖,膝盖在抖,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暗域,”她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愿将我之命,双手奉上。”

      卡佳看了她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朝广场中央走去。

      “好。”她在广场中央站定,转过身来,“给你个机会。我不用招,你我肉搏,一方倒下为止。”

      宁昭然深吸一口气。“好……请了!”

      她重伤在身,一步一步朝卡佳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胸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走到卡佳面前,挥剑攻击。剑招依旧毒辣,专找空隙,伺机寻找致命破绽。卡佳无缝防御,双手格挡,脚步沉稳,从容得像是站在原地没动过。

      宁昭然的挥剑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没有规律。她的剑路乱了,出剑的节奏变了,有些剑刺到一半就收了回去,有些剑明明是从左侧劈来却突然转向右侧。她在拼命,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去扰乱卡佳的判断。

      卡佳依旧从容。她挡下每一剑,并在间隙中时不时给宁昭然一掌,一拳。掌力落在肩头,拳锋擦过腰肋,每一击都不重,却让宁昭然的体力流失得更快。

      宁昭然逐渐体力不支。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视线开始模糊,握剑的手在发抖。她再一次挥剑砍向卡佳,卡佳抬手挡住。宁昭然收剑的时候慢了半瞬,右手腕一滞,剑身偏了半寸。

      这个破绽被卡佳抓住。

      卡佳左掌击出,正中宁昭然右肩。宁昭然被这一掌打得翻身背对卡佳。卡佳右拳紧握,拳风呼啸,朝宁昭然的后背砸去。

      拳风在宁昭然右耳吹过。那终结之拳没有落在她身上。

      宁昭然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她感觉到了那一拳从耳边掠过的风。如果那一拳砸下来,她的脊柱会碎,她的内脏会裂,她会死。但卡佳收了手。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卡佳。

      “为什么留手?”

      卡佳收回拳头,垂在身侧。“你我本就不是敌人。我不会下死手。”

      宁昭然看着她,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她的膝盖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卡佳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倒在地上的宁昭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朝塔门走去。走到塔门前,她停了一下,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看了宁昭然一眼。

      “你们先养伤。”她说,“天意神伤得最重,需要多养几天。”

      她走进塔中,门在身后合上。

      五人在柔杳城住了下来。

      天意神玄观尊昏迷了两天才醒。他的本源被卡佳的黑洞撕裂了一道口子,需要时间修复。其余三神也各自疗伤,宁昭然的外伤重新处理过,左肩的烧伤又敷了一层药。

      这几天里,四神很少说话。天明神元梵尊时常坐在院中,掌心那点神光微弱地跳动着,他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灵衡尊偶尔会看宁昭然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天道神定寂尊守在玄观尊床边,沉默得像一截木头。宁昭然从他们房前走过,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宁昭然自己在院子里练剑。每天清晨,双剑在手,一招一式,比从前更狠更快。

      七天后,卡佳来到他们住的院子。

      她手里拿着一块铁板,递给了元梵尊。那铁板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每到一城,把这个给城主看。”卡佳说。

      元梵尊接过铁板,仔细看了看。铁板上的纹路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一股力量。

      “多谢城主。”他说,然后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城主,这铁板是何人所制?我等面见暗域之主后,该如何感谢城主?”

      卡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但天明神忽然觉得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深水底下的暗流,表面看不见,但一直在涌。

      卡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宁昭然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元梵尊收好铁板,看向其余三神和宁昭然。

      “走吧。”

      五人离开柔杳城,继续向暗域深处走去。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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