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为飞升，我决定攻略那位时天使》叫我哆来咪

6、欢迎来到诸神谢幕时

　　首席科林·伊利亚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的脸，最终，落回到乔诺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上。
　　他看到了绝对的自信，以及对他们选择毫不在意的淡漠。
　　“我们同意你的条件。”
　　这位守护了白银城近百年的老人，声音沙哑地做出了决定。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更多的试探。
　　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这是两千六百多年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触碰到希望的机会。
　　别说只是王庭内的战利品，就算要献上白银城所有的积累，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很好。”乔诺点了点头，“我需要一支能清理杂兵的小队，现在就出发。”
　　科林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从巨大的石椅上站起，沉重的铠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洛薇雅，韦特，你们跟我一起。”
　　他点了两位长老的名字，然后对自己说道：“我也去。”
　　“首席？”洛薇雅有些惊讶。
　　“那扇门后，是我们白银城两千六百年的宿命。我必须亲眼见证。”
　　科林·伊利亚特的声音不容置喙。
　　这支队伍，集合了白银城六人议事团，最顶尖的三位半神长老。
　　洛薇雅与韦特·希尔蒙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决然、期待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乔诺伸出手，在身前的虚空中随意一划，那道通往外界，但此刻定位在巨人王庭坐标点的漆黑裂缝，再次洞开。
　　永恒的黄昏气息，从中渗透而出。
　　“走吧。”
　　她率先踏入。
　　科林等人紧随其后，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闪，已然身处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这里的天空，是橘红与昏黄交织的色彩，一轮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悬挂在天边，散发着没有温度的光。
　　脚下，是一片枯萎衰败的黑色森林。
　　诡异的寂静笼罩着一切，连风声都没有。
　　“我们……直接就到了？”韦特·希尔蒙环顾四周，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从白银城到这里，即便是最精锐的探索小队，估计也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并且要时刻警惕怪物的袭击。
　　而现在，只是一步之遥。
　　“前面……那是什么？”韦特·希尔蒙忽然指向森林深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中央，有一张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大到超乎想象的床铺。
　　床上，两具紧紧相拥的骸骨，早已白化，却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
　　令人震惊的是，这两具骸骨的大小……与正常人类无异。
　　“这是……巨人王的父母？”韦特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从古老的壁画上，看到过类似的描绘，传闻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母，就长眠于这片森林。
　　可……他们不应该是巨人吗？
　　“巨人途径的源头，并非天生的神族。”
　　洛薇雅的脸色有些复杂，她似乎从某些禁忌典籍中窥见过一丝真相，
　　“他们，也曾是人类。只是，他们走上了一条通往‘巨大’的道路。”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信奉和敬畏的巨人，是天生的神灵，是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
　　却没想到，其源头，与自己并无二致。
　　乔诺对此没有兴趣。
　　种族演化，血脉变迁，在动辄以万年为单位的修仙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关心的，只有前方那座在黄昏光晕中，沉默矗立的宏伟神殿。
　　“跟上。”
　　……
　　宏伟的神殿大门，高达百米，上面雕刻着古老而蛮荒的战争图景。
　　韦特·希尔蒙和科林·伊利亚特两人合力，才在一阵摩擦声中，将石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空旷到足以容纳一支军队的宏伟殿堂。
　　数百根直插穹顶的巨大石柱，支撑起这片永恒的黄昏。
　　殿堂中央，摆放着一张由不知名材质打造的暗红色长桌。
　　那颜色深沉得，仿佛凝固了亿万生灵的血液。
　　长桌周围，十一个高背石椅上，端坐着十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虚幻身影。
　　他们就像是壁画上褪色的影子，又像是从历史长河中渗透出来的一缕执念。
　　安静地坐在那里，却散发着足以让半神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
　　悲伤、愤怒、决绝、疯狂、背叛……
　　种种极致的情绪，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击着每一个踏入者的心灵。
　　韦特·希尔蒙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精神仿佛要被那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撕碎，连忙低下头。
　　科林和洛薇雅的脸色也无比凝重，他们能感觉到，那些身影每一个，都拥有着不亚于，甚至远超他们的位格。
　　乔诺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她迈步走了进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十一个“历史投影”。
　　‘阵仗倒是不小。可惜了，出场连个名号都不报一下，跟演哑剧似的，实在不专业。’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殿堂两侧石壁上，那些描绘着神灵与天使集会的壁画，忽然间“活”了过来！
　　壁画上的色彩开始流动，画中人的眼睛转向了他们，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从墙壁上走了下来，融入长桌旁的虚影之中。
　　整个殿堂的光线，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昏暗。
　　那唯一的橘红色光源，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
　　无法分辨男女的呓低沉语，如同魔咒，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世界……太亮了……”
　　“光辉带来了灼痛，永恒的白昼，是一种酷刑……”
　　“必须……熄灭太阳……”
　　这些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直接扭曲着他们的认知。
　　他们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充满威严与悲悯的声音：“孩子，你们所信仰的光，是建立在无尽骸骨之上的虚假王座。
　　加入我们，推翻暴君，为世界带来真正的安宁……”
　　韦特·希尔蒙握着巨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仿佛看到自己挥斧砍向了身边的同伴。
　　洛薇雅的情况更加糟糕。
　　虽然体内的污染早已被剥离，但作为“倒吊人”途径的非凡者，她对同源的力量有着远超他人的“亲和力”。
　　此刻，那些呓语仿佛唤醒了她灵魂深处的古老本能，让她比其他人承受了更可怕的侵蚀。
　　“看啊，这就是牺牲的意义！这就是承担的宿命！让世界归于寂静，让光明融入黑暗，这才是最终的救赎！”
　　她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似乎要被强行拖入那场跨越纪元的晚宴。
　　即便是意志最坚定的科林·伊利亚特，也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侵蚀。
　　他眼前看到的，不再是空旷的大殿。
　　而是白银城在无尽黑暗中挣扎的惨状，是一代代族人因为诅咒而疯狂死去的悲歌。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你的守护毫无意义，因为罪的源头就是你们的造物主！杀了他，才能终结这一切！杀了他，你们才能得到救赎！”
　　他眼中的锐利光芒，开始变得浑浊，身上属于“银骑士”的守护光辉，明灭不定。
　　乔诺站在原地，平静地“欣赏”着这一切。
　　这股力量很奇特，它并非单纯的幻术，混杂了“命运”、“堕落”、“历史回响”等多种规则的复合型精神污染。
　　它并不能对她的灵台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像在观看一场制作还算精良的全息电影。
　　影片的内容，无非是一群臣子，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决定联手把自己的老板给干掉。
　　有的为了权柄，有的为了理念，有的……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老板太耀眼了。
　　‘倒是有点像心魔劫的雏形，可惜了，杂而不纯，层次太低。’
　　乔诺看了一会儿，便失去了兴趣。
　　她能感觉到，白银城这几个人，快要撑不住了。
　　尤其是那个洛薇雅，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混乱。
　　再过片刻，恐怕就要当场失控，堕落成一个只知道崇拜阴影的疯子。
　　她还指望这些人当免费的劳动力，可不能就这么折损在这里。
　　就在长桌首位，那道留着深黑卷发，双眼被阴影覆盖的“暗天使”虚影，高高举起手中由鲜血凝成的酒杯，即将说出那句开启弑神序幕的祝酒词时。
　　乔诺动了。
　　她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然后，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音节。
　　“醒。”
　　这个字，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化神修士言出法随的大道真意。
　　如同晨钟暮鼓，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科林、洛薇雅和韦特的灵魂最深处，悍然炸响！
　　轰——！
　　整个宏伟殿堂，猛地一震。
　　那十一道不可一世的古老身影，仿佛被投入沸油的冰雪，在一瞬扭曲蒸发，消散得无影无踪。
　　蛊惑人心的呓语，戛然而止。
　　暗红色的长桌，那血色的光晕，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大殿，还是那个空旷死寂的大殿。
　　仿佛刚才那场跨越纪元的弑神密谋，真的只是一场幻梦。
　　“噗通！”
　　韦特·希尔蒙第一个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他对自己刚才几乎要背叛同伴的想法的憎恶。
　　洛薇雅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一根石柱上，脸色惨白，眼神迷茫。
　　她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
　　科林也好不到哪里去，拄着武器，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努力平复着那几乎要将他们吞噬的，来自历史深处的疯狂。
　　他们都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白银城两千多年苦难的源头，那场毁灭世界的大灾变，并非来自什么天外的邪神，或地底的魔物。
　　而是源于一场，最彻底的背叛。
　　他们的造物主，是被祂最信任的天使之王，和祂所庇护的神灵们，联手刺杀的！
　　这个真相，比任何怪物，都更让他们感到冰冷与绝望。
　　乔诺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空无一物的长桌，投向大殿最深处那片更加幽深的黑暗。
　　“闹剧看完了，该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