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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需要赞美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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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科林·伊利亚特，陷入了长久沉默。
那张刻满风霜与伤痕的脸，浮现出无法言喻的苦涩。
他缓缓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石厅里。
“我们当然找过。”
“在有记录的两千六百多年里，白银城的每一代探索小队，都将寻找‘门’作为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我们向东，走到了世界的尽头，那里只有翻滚的、能吞噬一切的灰雾。
我们向西，穿过无数坍塌的城邦废墟，最终抵达了一座名为‘诺斯’的城市，那里盘踞着‘乌黯魔狼’的恶灵。
我们向南，发现了‘下午镇’的遗迹，那里充满了诡异的幻象和无法理解的祭坛。”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历史的尘埃。
“我们耗尽了无数代人的生命，绘制了数以万计的地图，记录了每一个可能存在异常的地点。
可我们找到的，只有怪物、废墟、疯狂的呓语，和更多的绝望。
我们甚至，连‘门’应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韦特·希尔蒙那魁梧的身躯，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
他用手掌撑着额头，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门’。这片土地，就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永恒监牢。”
大厅的气氛，再次沉入谷底。
乔诺对他们的集体性失落毫无兴趣，修仙者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好吧，既然你们找不到。那现在的重点是，兑现我们的承诺。”
她的目光扫过六位长老，“我需要进入你们的图书馆。”
洛薇雅·蒂芙尼站了出来，她看了首席一眼，在得到科林·伊利亚特默许的点头后，才转向乔诺。
“请跟我来，乔诺女士。您所要求的权限，议事团已经通过。在我陪同的期间，白银城所有的非禁忌典籍，都将向您开放。”
白银城的图书馆，与其说是图书馆，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历史仓库。
它位于尖塔的中上层，没有精致的书架和舒适的座椅。
只有一排排由巨石垒砌的高大石架，上面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
有用怪物皮鞣制、厚重如砖的皮卷，有刻着密集小字的石板，还有用金属页片串联起来的金属书。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硝石，与某种奇异植物混合的味道。
乔诺没有去碰任何一本“书”。
她只是站在图书馆的中央，闭上了眼睛。
庞大且精纯到无法想象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每一块石板上的刻痕，每一张皮卷上的字符，每一个金属页片上的纹路……
所有信息，都被以超越此界理解范畴的速度，直接“复刻”进了自己的灵台识海。
《创世纪·巨人篇》、《第三纪太阳祭祀准则》、《深暗年代探索日志·诺斯城卷》……
信仰、历史、地理、怪物图鉴、非凡记录……
海量的信息洪流，在一个呼吸间，就被乔诺预处理、归类、建档。
陪同在一旁的洛薇雅，只看到乔诺闭目站了片刻，便又睁开了眼睛。
她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这种“阅读”方式。
“这里的记录，似乎并不完整。”
乔诺开口说道，“很多关键的历史事件，都出现了断层。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洛薇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或许是遗失了。毕竟，已经过去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戴里克·伯格捧着一块用粗糙布料包裹的东西，走了进来。
他有些拘谨地来到乔诺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乔诺女士，您……您应该还没吃过东西。这是……我们白银城唯一的食物，黑面草饼。希望您不要嫌弃。”
布料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看起来像木炭多过像食物的饼。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乔诺接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质地坚硬。
她能感觉到，戴里克在递过来的时候，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有对食物本能的渴望。
在这个地方，食物代表着生命。
将自己赖以生存的口粮分给别人，是一份极为沉重的馈赠。
乔诺没有吃，只是将这块黑面草饼拿在手里。
凡人的一次分享，或许出于善意。
但在因果层面，一旦接受，便沾染上了一份“人情”，将来或许要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偿还”。
她看着戴里克那双清澈而充满希冀的眼睛，最终还是将饼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多谢。”
……
戴里克离开后，洛薇雅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乔诺女士，关于您之前在外界提出的那个交易，我已经有了决定。”
她直视着乔诺的眼睛，
“我愿意向您提供关于‘真实造物主’的一切信息，也愿意动用我的权限，为您开放那些真正的‘禁忌记录’。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需要亲眼看着您，将那股意志从我体内……彻底剥离。”
“可以。”乔诺的回答干脆利落，“那么，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我还想知道关于‘巨人王庭’的所有信息。”
洛薇雅没有犹豫。
她从一个隐蔽的石柜中，取出一份保存得极为完好的怪物皮卷。
皮卷展开，上面是用古巨人语撰写的零星记载，以及一幅占据大部分版面、用矿物颜料绘制的建筑外形图。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宫殿。
它坐落在高山之巅，沐浴在永恒的黄昏之中。
巨大的石柱仿佛能撑起整个天空，宫殿的轮廓恢弘而壮丽，散发着一股蛮荒而神圣的气息。
“这就是我们祖先流传下来的，关于巨人王庭唯一的记录。”
洛薇雅指着图画解释道，
“我们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与这片土地的形成息息相关，甚至可能就是那扇‘门’的所在地。
但我们不知道，它具体在哪里。
这片土地太过辽阔，我们每一次的探索，都如同在黑夜的大海中寻找一根针。”
乔诺的目光，落在那幅古老的图画上，眼底深处，金色符文一闪而过。
指尖在身前虚空勾勒。
一道道凡人无法看见的因果之线，开始在她面前交织演化。
这是修仙者独有的天机卜算之术，直指大道本源。
她在算的，是这地方有没有“宝贝”。
作为一位化神修士，寻宝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很快，指尖停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卦象显示：大吉。
藏宝之地，灵光冲天。
‘看来，非去不可了。’
乔诺心中有了计较。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对洛薇雅说了句“我出去走走”，便独自离开了图书馆。
下一刻，身影出现在白银城万米之上的高空。
她如同神灵般，俯瞰着这片昏暗死寂的大地，神念再次铺开。
试图将那张古老的图画，与这片广袤的废墟进行比对。
然而，正如洛薇雅所说，神弃之地太大了。
两千多年的时光，足以让山川移位，沧海变桑田。
即便以她的神念，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从这片无穷无尽的相似废墟中，找到那个准确的目标。
乔诺回到地面。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
这是她前世炼制的法宝：鉴天盘。
上可照见星辰轨迹，下可探查地脉龙气，最擅长的，便是根据物品的气息和外形，寻根溯源。
她将那幅“巨人王庭”的图画影像，以神念烙印在鉴天盘的中央。
紧接着，指尖灵力注入。
鉴天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发出一阵阵嗡鸣。
许久，指针猛地停下，指向了西北方向的某个点。
“找到了。”
乔诺没有迟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指针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修真界从来没有组队下副本的说法，机缘在前，向来是能者居之。
更何况，她也想亲手试一试，这个世界所谓的“高阶战力”，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一座沐浴在昏黄光晕中的宏伟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它与那幅古画中的景象，一般无二。
巨人王庭。
在王庭的外围，矗立着一道高达百米的银色巨门。
门前，一个同样高大的银甲骑士，手持巨剑，静静伫立，仿佛亘古不变的雕像。
在乔诺靠近的瞬间，那银甲骑士眼眶中的两点红光，骤然亮起。
它动了。
没有战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步踏出，手中的巨剑便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当头劈下。
面对这雷霆一击，乔诺没有抬眼。
只是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
食指与中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足以开山断海的巨剑剑刃。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
狂暴的剑势，戛然而止。
银甲骑士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似乎无法理解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它试图抽回巨剑，却发现巨剑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钳住，纹丝不动。
“太慢了，也太弱了。”
乔诺轻声评价了一句。
下一刻，指尖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纯粹凝练到极致的灵力，顺着剑刃逆流而上。
“轰！”
那尊强大的序列3守护造物，连同它手中的巨剑，在一瞬，化为漫天飞舞的银色光点，然后彻底消散在昏暗的空气中。
轻松得，如同碾死了一只蚂蚁。
解决掉这个“看门人”，乔诺的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了巨人王庭的深处。
在王庭最核心的神殿内，她“看”到了。
那是一扇，由光芒构筑而成，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型“门扉”。
找到了！
但乔诺并没有立刻进去。
神识还“看”到了，在那扇门扉的周围，还游荡着数个与刚才那银甲骑士实力相仿，甚至更强的守护者。
更重要的是，她的“鉴天盘”在门扉之后，感应到了强烈的宝贝气息。
“寻宝，得安安静静的才行。”
乔诺自语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个计划通的微笑。
自己一个人打进去，不是不行，但太费事。
万一里面有什么禁制陷阱，或者诈尸的古代老怪物，自己一边要应付，一边还要分心寻宝，体验感太差。
不如……找几个免费的劳动力。
身形一闪，乔诺再次回到白银城的议事大厅。
当再次出现在六位长老面前时，距离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
“我找到门了。”
她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让整个大厅的所有人，都从石椅上弹了起来。
“在哪里？！”科林·伊利亚特的声音，因为激动变了调。
“在巨人王庭。”
乔诺随手一挥，一道灵光在半空中，凝聚成她刚才看到的景象。
宏伟的王庭，看门的银甲骑士，以及神殿深处那扇光之门扉。
“我已经替你们清理了外围的守卫，那是一个实力在‘序列3’左右的炼金造物。神殿内部，至少还有四个同等级的守卫。”
她看着因为这个消息，陷入震惊和狂喜的议事团，慢悠悠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现在，我们来谈谈合作的细节。”
“第一，我负责破开一切禁制，并解决掉那个光之门扉可能存在的危险。
你们，负责清理掉神殿内部所有的‘杂兵’，确保我在‘开门’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第二，王庭之内，所有我看上的‘战利品’，都归我。剩下的，你们可以自己分。”
她环视着六位表情各异的长老，淡淡地说道：
“我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更不需要一句‘赞美太阳’。我只拿我应得的报酬。”
“这就是我的条件。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