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为飞升，我决定攻略那位时天使》叫我哆来咪

4、过程全对，答案全错

　　在戴里克·伯格的引领下，乔诺穿过那片布满巨物残骸的荒原。
　　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宏伟城市，终于出现在昏暗天幕尽头。
　　白银城。
　　它静静矗立在那里，像一头匍匐在永暗中的远古巨兽，沉默而压抑。
　　城墙高耸，看不到尽头，上面铭刻着无数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千百年来对抗黑暗的惨烈。
　　城内没有多余的色彩，只有深浅不一的黑与灰。
　　高大的建筑风格粗犷而厚重，街道上行走的居民大多身材高大，神情坚毅，目光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警惕。
　　他们看到戴里克领着一个衣着奇异、气质与此地格格不入的陌生女子时，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却无人上前盘问，只是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议事大厅，位于城市最高处的尖塔内。
　　那是一个宏伟的圆形石厅，穹顶极高，仅靠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燃烧的火炬，提供着微弱的光明。
　　火光摇曳，将六道坐在巨大石椅上的人影，投射得如同神魔。
　　压抑的沉默，在乔诺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被打破。
　　六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的身上。
　　每一道目光，都蕴含着半神位格的强大意志，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瞬间崩溃。
　　他们就是白银城的最高权力机构，六人议事团。
　　坐在最中央首席位置的，是一个看似年迈，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
　　他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布满陈旧的伤疤，却无法掩盖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沉稳与威严。
　　他就是白银城现任首席，“银骑士”科林·伊利亚特。
　　“戴里克，你带回来了一位……客人？”
　　科林的声音沙哑低沉。
　　戴里克在首席的目光下，恭敬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首席，各位长老！这位女士……她来自外界！她能自由地进出这里！”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另外五位长老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其中夹杂着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渴望。
　　其中一位身披紫纹黑袍，容貌艳丽得不像此地之人的女长老，微微前倾身体。
　　淡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乔诺，似乎想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她就是“黑骑士”洛薇雅·蒂芙尼。
　　科林·伊利亚特抬了抬手，制止了其他长老可能说出的话。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乔诺，沉声问道：
　　“女士，欢迎来到白银城。不知如何称呼？”
　　“乔诺。”
　　乔诺的回答简洁明，“一个路过的旅人。”
　　“乔诺女士。”
　　科林缓缓点头，
　　“戴里克说，你来自外界，并且能够自由进出这片土地。
　　这对于被囚禁了两千多年的我们而言，是一个过于……震撼的消息。我们需要证明。”
　　他的话语很客气，但意思明确。
　　不相信。
　　“证明？”乔诺闻言，嘴角勾起笑意。
　　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
　　“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而是你们，需要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换取离开这里的‘方法’。”
　　“是你们想离开这里，对吗？”
　　一句话，让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主动权，在一瞬间完成逆转。
　　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光头顶上纹着神秘符号的长老，猛地从石椅上站起，他是韦特·希尔蒙。
　　他沉声道：
　　“女士，你的态度未免太过傲慢！你孤身一人来到白银城，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
　　乔诺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依旧落在首席科林的身上。
　　“处境？我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就能悄无声息地离开。或者，我也可以让这座城……永远地‘安静’下来。”
　　她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是一种，对自身力量极度自信的阐述。
　　科林·伊利亚特深邃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体内蕴含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恐怖的力量。
　　“你想要什么？”科林沉声问道，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们所有的典籍，所有关于历史、关于神灵、关于这个世界一切奥秘的记载。我要不受限制地翻阅。”
　　乔诺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她需要信息，大量的信息，来定位那只满世界乱窜的乌鸦。
　　这个条件，让几位长老都皱起了眉头。
　　白银城的典籍，是他们两千多年来唯一的精神财富和知识传承，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洛薇雅·蒂芙尼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我们可以让你翻阅一部分非核心的资料。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先证明，你真的能带我们出去。”
　　乔诺终于将目光转向这位艳丽的女长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这种横渡虚空的方式，对肉身和灵体都有极高的要求。”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
　　伴随着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她面前的空间，竟然如同幕布般被拉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对面，是一片灿烂到刺眼的……金色阳光！
　　还有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以及咸咸的海风气息！
　　“赞美太阳！”
　　一直跪在地上的戴里克，看到那片光明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议事团的六位长老，也齐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呼吸变得粗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热。
　　乔诺收回手指，空间的裂缝缓缓合拢。
　　她平静地说道：
　　“此法名为‘缩地成寸’，本质是强行撕裂空间，在两个有坐标的点之间，建立短暂的通道。
　　通道内空间乱流极为恐怖，根据我的推算，此界生灵，起码要达到你们所说的‘半神’位格，才能勉强承受。
　　半神之下，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她看向洛薇雅，“你想试试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薇雅的身上。
　　这位倒吊人途径的“黑骑士”，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旋即被决然所取代。
　　为了离开这里，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来。”洛薇雅站了出来。
　　科林·伊利亚特看着她，沉声道：“洛薇雅，想清楚。”
　　“首席，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洛薇雅的回答很平静。
　　乔诺赞许地点了点头，她喜欢这种果断的人。
　　“很好。那就走吧。”
　　她再次伸出手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那道通往外界的漆黑裂缝，再次出现。
　　乔诺没有丝毫犹豫，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洛薇雅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在白银城五位长老紧张的注视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空间随之愈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从永恒的昏暗，瞬间来到光明的世界，那种冲击力是难以言喻的。
　　洛薇雅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双眼刺痛，过了好几秒才勉强适应过来。
　　她们站在一座高耸的悬崖之上，脚下是翻涌着白色浪花的蔚蓝大海，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几乎让她想哭的温度。
　　海鸟在空中自由地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与白银城的死寂，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这里……就是外界……”
　　洛薇雅喃喃自语，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一缕缕金色的阳光。
　　两千多年了，白银城的人，终于再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太阳。
　　“风景不错。”
　　乔诺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感慨，
　　“不过，你的身体似乎比这风景更有趣一些。”
　　洛薇雅心中一凛，转头看向乔诺。
　　只见乔诺正用一种研究的目光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看穿她身体里隐藏最深的秘密。
　　“你的灵体之中，寄生着一股不属于你的意志。
　　它很庞大，很堕落，充满了疯狂的毁灭欲。它在不断地侵蚀你，试图将你变成它的容器。”
　　乔诺的语气很平淡。
　　洛薇雅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作为“真实造物主”信徒的证明，也是她能晋升“黑骑士”的根源。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即便是首席也不知道。
　　可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只用一眼，就看了个通透。
　　“你……你怎么会知道？”洛薇雅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看见了。”乔诺理所当然地回答，“那么，这股意志，是什么？”
　　看着乔诺的眼神，洛薇雅知道，任何隐瞒和谎言都是徒劳的。
　　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半神实力，脆弱得像一张纸。
　　挣扎了许久，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是‘真实造物主’……我所信奉的一位隐秘存在。为了获得力量，我向祂祈祷，聆听祂的教诲，作为交换，我成为了祂在白银城的眼睛。”
　　“真实造物主？”
　　乔诺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个堕落的神灵么，似乎和她要找的那只乌鸦不是一个路数。
　　“我能帮你暂时压制祂，甚至将这股意志从你体内剥离。”乔诺忽然说道。
　　“什么？”洛薇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说你能……剥离？”
　　“当然。不过，作为交换，”
　　乔诺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白银城的所有典籍，我要全部的阅览权限。并且，我要知道关于那个‘真实造物主’的一切。”
　　她看着洛薇雅，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个新的交易。你可以考虑一下。”
　　当空间裂缝，再次在议事大厅打开，乔诺和安然无恙的洛薇雅走出来时，整个大厅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科林、韦特等几位长老，激动地围了上来，连声追问着外界的情况。
　　“是真的！是真的！有太阳，有蓝色的天空！”
　　洛薇雅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颤抖，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用近乎狂热的姿态，将那片刻的光明，描述给这些在黑暗中生活了一辈子的同伴。
　　整个白银城都沸腾了。
　　希望，这个已经快要被遗忘的词语，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实。
　　然而，会想起乔诺那句“只有半神才能承受”的判断后，狂喜的气氛迅速冷却了下来。
　　大厅再次陷入沉寂，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氛围。
　　是的，半神可以离开。
　　可白银城有多少半神？算上首席也只有寥寥数人。
　　那剩下的数千居民呢？
　　他们依旧要被困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直到疯狂，直到死亡。
　　这种只属于少数人的希望，反而显得更加残忍。
　　看着他们从狂喜到失落的表情，乔诺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这里是被‘囚禁’的，那么，任何一个牢笼，都应该有‘门’，不是吗？”
　　她环顾着六位陷入沉思的长老，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
　　“你们被困在这里两千多年，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一找，那扇真正的‘门’，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