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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可惜了，不然还能做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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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伊利亚特，这位白银城的首席长老，用手中的巨剑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套象征着“守护”的银色铠甲，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苦涩与疲惫，
“我们信奉的造物主，抛弃了我们。我们守护的职责，变成了一个谎言。
我们两千六百多年的苦难，源于一场……背叛。”
一旁的洛薇雅靠着石柱，慢慢直起了身。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那份因信仰崩塌而产生的迷茫，正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并非真实造物主的虔诚信徒，向那位存在祈祷，接纳祂的污染，都只是一种手段，只期望有朝一日能带领白银城走出牢笼。
那股寄生于体内的疯狂意志已被乔诺剥离，如今，她反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首席，”
洛薇雅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无论源头是什么，我们的目标从未改变。我们要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瘫坐在地的韦特·希尔蒙，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捡起掉落在旁的巨斧，重重顿在地上。
“没错！管他什么神灵，什么背叛！既然找到了门，我们就用这双手，把所有挡路的东西全部砸烂！”
乔诺看着他们迅速地从信仰崩塌的打击中，重新凝聚起斗志，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些凡人的精神韧性，倒是比想象中要强上一些。
“那就走吧。”她转身，朝着大殿深处那片更加幽邃的黑暗走去，“别浪费时间。”
……
穿过空旷的主殿，一条蒙着橘红色光晕的灰白巨阶，出现在面前。
阶梯两侧，是无数早已坍塌的高塔残骸。
阶梯的尽头，通向巨人王庭最高处，那座真正的黄昏宫殿。
宫殿的入口，是一扇超过十米高的灰蓝色巨门。
门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和令人心悸的沉重。
在门的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孔洞，形状酷似一把古老的七弦琴。
“这是‘日落之门’，”
科林沉声解释道，“根据典籍记载，需要一把名为‘暮色七弦琴’的黑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乔诺闻言，看了那扇门一眼。
她伸出手，对着那扇灰蓝色的巨门，凌空轻轻一推。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波动。那扇仿佛与天地同寿，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启的巨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消散在永恒的黄昏里。
科林：“……”
洛薇雅：“……”
韦特默默地把刚刚举起的巨斧，又放了下来。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宏伟大厅。
只有一片幽暗冷清，仿佛世间一切都在走向终结的内殿。
黄昏的光芒，在这里变得如同琥珀，黏稠地糊在墙壁和地面上，带着“行将落幕”的腐朽与衰败感。
扶栏之外，是无尽翻涌的橘红色云气。
而在云气之下，是一片深蓝到近乎于黑、正在轻轻涌动的“大海”。
几人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内殿全貌。
在大殿的最深处，摆放着一座由纯粹的铁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宝座。
宝座上，一道身影静静坐着，闭目沉睡。
他留着过肩的深黑色卷发，身着绣着银色繁复花纹的黑色古典长袍，脸庞的轮廓俊美冷硬，双眼被一层无法看透的阴影所覆盖。
正是之前在那场历史幻象中，坐在主位，高举血色酒杯的那位“暗天使”。
而在他的右手边，静静地竖立着一块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满某种密集的文字与符号，散发着蕴含着无尽知识的古老气息。
让几位长老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片空间里，漂浮着一片片黑色黏稠、仿佛有生命的虚幻“海洋”。
光线照到上面，会被吞吃；声音传到附近，会被吞吃；甚至连他们的视线，都仿佛要被那片虚幻的黑暗所吞噬消化。
就在这时，那轮悬挂在天际、永不坠落的虚幻太阳，毫无征兆地，向西边滑落。
永恒的黄昏，迅速被深沉的黑暗所取代。
紧接着，黑暗又被撕裂，黎明的光辉，从东方升起。
这诡异的光暗交替，仿佛有人在随意拨弄着时间的指针。
随着光线变化，科林等人骇然发现，他们再也看不见彼此了。
明明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被拉入了不同的维度，视线里只剩下那座黑色的宝座，和那片涌动的虚幻之海。
洛薇雅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虚化，仿佛要化作一团充满痛苦的阴影，被那片虚幻之海同化。
乔诺眉头微蹙。
指尖弹出一道金光，没入洛薇雅眉心。
金光瞬间在她灵体内，构建起一个稳固的防御法阵，将那股来自更高位格的精神侵蚀，隔绝在外。
洛薇雅虚化的身体重新凝实，剧烈喘息着，眼中满是后怕。
就在这时，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低沉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宝座上那位沉睡的身影。
“你们所信奉的那位真实造物主，是我的另一面。”
“最初的意志，在我体内苏醒。我别无选择，才建立了‘救赎蔷薇’，以死亡寻求解脱。”
“我本该在这座王庭，以正确的方式归来。但……背叛，让一切化为泡影。”
话音刚落。
宝座上沉睡的身影，睁开眼睛！
那层覆盖在他眼前的阴影，瞬间消散。
露出的，是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非人竖瞳！
那瞳孔中央，仿佛倒映着一颗正在不断膨胀与坍塌的太阳。
而在那颗太阳背后，是一条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波光粼粼的虚幻长河！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半神瞬间失控、让天地为之颤栗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后，十二对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虚幻羽翼，无声展开，遮蔽了整个宫殿的光芒。
战斗，一触即发。
乔诺看着那缓缓站起的身影，看着那双燃烧的金色竖瞳，看着那对遮天蔽日的虚幻羽翼，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紧张，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惋惜。
‘这副皮囊倒是不错，力量也够强，可惜了，神智不清，没办法沟通。不然，抓来当个炉鼎，倒也勉强够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