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为飞升，我决定攻略那位时天使》叫我哆来咪

55、凡王之血，皆为序章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确实是乔诺想多了。
　　索德拉克宫，这座象征着鲁恩王国，至高权柄的雄伟建筑群。
　　在其森严的守备之下，并没有最初预想中，那种由“忠心耿耿的正神教会宠臣”所构筑的铁壁防线。
　　乔诺的化身，隐匿于宫殿最高的尖塔阴影之中，神念无声无息地，覆盖着每一寸角落。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持续观察，她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与其说是守护，不如称之为监视。
　　正神教会的力量，如同蛛网般渗透在王宫的每一个环节。
　　军情九处的非凡者，日常巡逻的宫廷卫队高层，甚至那位为国王陛下调配安神药剂的御用医生，他们身上都带着或明或暗的教会烙印。
　　他们是教会安插在王室、军方、乃至整个贝克兰德政界的“眼睛”。
　　这些“眼睛”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确保世俗的王权，永远在神权划定的框架内运行。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君权神授，亦受神所制。
　　王室存在的最大意义，或许只是作为一道屏障，将非凡的世界与普通民众隔离开来，以维持秩序，避免更大范围的失控。
　　而整整半个月，无人察觉到这位来自异世界的“观察者”。
　　《替天行道》所化的虚无之体，让她完美融入王宫的背景板，未曾惊动任何一条“蛛丝”。
　　然而，这半个月的观察，带给她的，并非只有对这个世界权力构架的深刻认知。
　　一个更加惊人的发现：
　　鲁恩王国的君主，乔治三世，他的气息……很不寻常。
　　在一次国王主持的深夜军事会议中，乔诺的神念，曾有一次机会，近距离地扫过这位看似威严的老者。
　　那一瞬，她敏锐捕捉到，在那层由王室血脉和“审判者”途径中低序列力量，所构成的表象之下，潜藏着一股截然不同、且又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非凡之力。
　　那股力量的位格之高，性质之诡秘，远非一个受《三大契约》所约束、明面上最高只能是序列5的国王所能拥有。
　　那是一种……让她感到熟悉的气息。
　　是与那位时天使阿蒙本体降临时，如出一辙的，属于序列1天使之王的可怕威压！
　　尽管乔治三世将其隐藏得极深，深到足以骗过身边所有“眼睛”。
　　但在乔诺那已然踏入返虚之境、能够洞悉法则本源的神念面前，这种伪装就像是烈日下的薄冰，一触即破。
　　一个在位数十年，深受契约限制的国王，是如何在七大正神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拥有了堪比天使之王的力量？
　　是自己感知错误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乔诺否定。
　　她的神念，便是大道的延伸，绝无可能在如此关键的判断上出错。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解释。
　　有人动用了某种品阶极高的手段，欺骗了规则，扭曲了认知，将乔治三世的真实状态，变成一个不应存在于此世的悖论。
　　这种手段，对于乔诺来说，再熟悉不过。
　　在修仙界，一些精通幻术或因果法则的宗门，就有类似的秘法，可以“瞒天过海”，在渡劫时甚至能短暂欺瞒天道。
　　她自己，倒是也能布下类似的法阵。
　　只是，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那寥寥几位真神、天使之王，或是一些特殊的“0”级封印物。
　　乔治三世，究竟想做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伴随着零碎的线索，在乔诺脑海中飞速串联。
　　乔治三世本身的奥古斯都家族，掌握的是“审判者”途径，代表着秩序。
　　而他此刻身上那股庞大而诡秘的力量，带着“律师”途径那种扭曲规则、玩弄秩序的阴影。
　　这两条途径，在序列4以上可以互转。
　　再加上……从克莱恩那里听闻的，关于另一位穿越者罗塞尔·古斯塔夫最终选择的成神之路……
　　序列0，“黑皇帝”！
　　答案，昭然若揭。
　　这位鲁恩王国的君主，这位看似在神权下安分守己的国王，他的野心，早已越过凡俗的王座，指向那至高无上的神位！
　　为验证自己猜想，乔诺收敛心神，盘坐于尖塔的阴影中，开始推演天机。
　　指尖开始掐动玄奥的法诀。
　　无数看不见的因果之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面前的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模糊而混乱的未来画卷。
　　画卷中心，是一顶由骸骨与荆棘构成的漆黑皇冠。
　　乔诺的神念，小心翼翼探入其中，解读着成神仪式的核心要求。
　　【……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
　　【……驱使民众，建立九座陵寝……】
　　【……于绝大多数民众参与的祭祀仪式里，服食魔药……】
　　祭祀……
　　要如何，才能让一个以蒸汽与机械为荣、神灵信仰深入人心的工业化王国，“绝大多数民众”都来参与一场，为国王成神而举办的祭祀？
　　乔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罗塞尔大帝的做法。
　　那位穿越者前辈，以《鲁恩宪章》与《民法典》奠定法理之基，以赫赫战功与无上威望征服民心。
　　最终在万民的拥戴与认可中，于盛大的国家庆典上，将自己的称号，与整个国家的集体潜意识绑定，从容登神。
　　那是王道，是阳谋。
　　那么，乔治三世呢？
　　他有罗塞尔那样的威望吗？没有。
　　他能颁布出影响整个时代的法典吗？显然也不能。
　　在教会的严密监视下，他甚至无法举行一场，真正意义上以自己为核心的全国性庆典。
　　既然王道走不通……剩下的，唯有……
　　无法让民众自愿地将认知与你绑定，那就用最极致的负面情绪，将他们强行拉入你的“祭祀场”！
　　恐惧！
　　痛苦！
　　绝望！
　　死亡！
　　当一场波及全城，乃至整个王国的巨大灾难降临时；
　　当数以万计的生命，在同一时间逝去时；
　　当幸存者们，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所笼罩，陷入集体性的疯狂祈祷时……
　　这，便是乔治三世的“祭祀仪式”！
　　死者的怨魂是祭品，生者的恐惧是香火。
　　整座贝克兰德，都将成为他点燃神火的燃料！
　　“大雾霾”……魔女教派……
　　这一刻，所有线索都通了。
　　乔治三世需要一场，足够大的混乱与死亡，来完成他的成神仪式。
　　而魔女教派，需要一场席卷全城的巨大灾难，来让她们那位沉睡的“原初魔女”，找到降生的温床。
　　那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极光会，也需要一场动乱，来浑水摸鱼，尝试让他们那位被封印的“真实造物主”降临于世。
　　这三方势力，一拍即合。
　　这是一场，以无数无辜者的生命为筹码，疯狂且肮脏的交易。
　　乔诺缓缓睁开眼睛。
　　月光下，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
　　哈。
　　凭什么？
　　就凭他生为国王，就凭他想成为神，所以，这座城市里数以万计、十数万计的平民，就该像柴薪一样，被投入熊熊烈火，连灰烬都剩不下？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家庭、他们的喜怒哀乐，到头来，都只是一串，用来衡量仪式是否成功的冰冷数字？
　　乔诺是贵族不假。
　　这一世的身份，让她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优渥生活。
　　但诺拉佩琉斯这个姓氏，对她而言，也仅是一个让她能在这个世界，安稳修行的“身份”罢了。
　　她真正的根，在那个蔚蓝色的星球，在昆仑之巅，在师门的云海之上。
　　她一心向道，渴求飞升，历经三百载岁月，道心早已被打磨得圆融通透，不易为外物所动。
　　她不会再像一个涉世未深的热血青年那样，为了不平之事，便拔剑而起。
　　可是……
　　这并不代表，她会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在成为修士之前，她也曾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见过凡人的生老病死，也懂得凡人的爱恨情仇。
　　她知道，每一个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只是一个“数字”的生命背后，都承载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那股冰冷的火焰，在道心深处，越烧越旺。
　　它没有让乔诺失控，没有让她怒发冲冠，反而让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
　　她决定，要更深入观察乔治三世。
　　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每一次会面，观察他的所有计划。
　　诚然，有更直接的办法。
　　譬如，直接潜入他的寝宫，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用“搜魂”之术。
　　将他脑海中所有的秘密，都挖得一干二净。
　　但乔诺放弃了这个选项。
　　她还从未在这个世界的非凡者身上，使用过这种仙家法门。
　　天知道，一个“黑皇帝”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其灵体与凡人有何不同。
　　万一对方承受不住这股，外来的庞大灵识冲击，当场爆体而亡……
　　亦或是惊动了与他合作的那些天使，甚至是背后的邪神，只会打草惊蛇，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行百里者半九十。
　　越是接近风暴的中心，越要步步为营。
　　她不介意再多花一点时间，看看他究竟还藏着些什么。
　　以及……
　　在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从他手中，将那顶他梦寐以求的……漆黑皇冠，亲手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