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为飞升，我决定攻略那位时天使》叫我哆来咪

54、导演、演员、观众

　　在修仙一事上，天赋与悟性，向来比苦修百年更为重要。
　　乔诺，恰恰是那种得天独厚之人。
　　对于仅仅半步返虚的她而言，这个被“非凡特性”所定义的世界，并非一方与自身大道格格不入的绝灵之地。
　　恰恰相反，在她的神念之下，那二十二条泾渭分明的序列途径，从序列9到序列0的晋升阶梯，乃至那些神灵所执掌的“权柄”，都不过是“道”的另一种呈现形式。
　　盘膝枯坐间，乔诺不再是单纯汲取天地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进行转化。
　　神念如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网，笼罩在整个贝克兰德上空，静静“聆听”着此方天地的脉动。
　　她聆听风暴的愤怒，触摸黑夜的静谧，感受太阳的光辉……
　　这些在非凡者眼中，是不同权柄的具现。
　　在她这里，被还原成最本源的法则丝线。
　　她以自身的无上道法为根基，如一位技艺最高超的琴师，开始尝试着去拨动这些异世的“琴弦”。
　　这个过程，是解析，是借鉴，更是融会贯通。
　　她发现，当自己以“暴君”途径的法理去引动水汽时，灵力凝聚云雨的速度便快了几分；
　　当她借鉴“太阳”途径的炽烈之意，去催发纯阳之火时，火焰的温度便更上一层。
　　这种触类旁通的参悟，使得炼化灵气的效率，得到肉眼可见的提升。
　　虽然这种经由“解析”和“转换”而来的灵气，在质量和总量上，依旧远不如直接从阿蒙那浩瀚本源中汲取，来得磅礴精纯。
　　但胜在源源不断，细水长流。
　　终于，当最后一缕经由“黑夜”法理，转化而来的阴性灵力，汇入丹田气海，达成微妙平衡时，一种玄之又玄的圆满之感，在灵台中轰然炸开。
　　瓶颈，应声而碎！
　　返虚境，成！
　　这一刻，乔诺并未感到力量的爆炸性增长，反而是前所未有的“空”与“静”。
　　仿佛整个身躯都化了虚无，融入身下的地毯，融入这间卧室，融入整个贝克兰德的夜色之中。
　　神念不再是“探出”，而是“存在”。
　　她就是风，她就是光，她就是这片空间本身。
　　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感知，从之前的“聆听”与“触摸”，变成“理解”与“共鸣”。
　　心念微动，乔诺意识体已然出现在那片，广袤无垠的随身洞天之中。
　　在以往，那些存放着功法典籍的玉简，都如同星辰般静静悬浮，需要主动去探查。
　　而此刻，随着她踏入返虚之境，其中两枚玉简，竟绽放出柔和明亮的光芒，主动向她飘来。
　　神念探入第一枚玉简，一段古老玄奥的信息流淌入脑海。
　　《替天行道》，上古大能观天地万物、红尘百态所创之无上法门。
　　此法，非是简单的幻化变形，而是直指“存在”与“概念”的本源。
　　所谓“替天行道”，并非是替天惩恶，而是以自身之“假”，暂代天地之“真”。
　　若只求形变，便是无上阶的易容之术，可变幻万物，气息皆同，便是仙神当面也难辨真伪。
　　但此法最恐怖之处，在于“扮演”。
　　当你扮演一个世间已有的角色，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与其暗合。
　　那么，你便能暂时“窃取”其部分因果与命格。
　　世间信你为“真”的人越多，所扮演的角色越是深入人心，天地便越会认可你的“真实”。
　　到最后，你甚至能在这个“扮演”的身份下，施展出其所拥有的一切能力，成为那个“真实”的存在。
　　乔诺心中微动，这不就是这个世界“扮演法”的终极形态么？
　　不，甚至超越了扮演法。
　　扮演法是“成为”那个角色，消化魔药；
　　而《替天行道》，是在保持“自我”的同时，去“替代”那个角色。
　　她将神念又探入第二枚玉简。
　　《修假》，另一条通往大道的诡谲之路。
　　此法认为，镜中花，水中月，皆为“假我”。
　　修士可斩出自身念头，投入虚幻镜像之中，修成一个个“假我”分身。
　　镜子里的，是假我；镜子外的，是真我。
　　假我与真我同时存在，拥有相似的思维与能力。
　　假我越多，能同时处理的事情便越多，参悟大道也能多出无数双眼睛。
　　理论上，若能修出三千假我，便能同时参悟三千大道，一日修行，堪比旁人万年。
　　然而，这篇功法的末尾，用血红的字体标注着一行警示：
　　【假我亦有念，亦有欲。
　　修到深处，假我便会认为自己才是“真我”，会试图反客为主，取代本尊。
　　届时，万千“假我”在识海中争夺“真我”之位，其结果，便是道心崩毁，彻底疯癫。】
　　乔诺看着那行血字，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无数个自己围着唯一的本尊，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打了个寒颤，乔诺果断放弃这本看起来很美，但副作用过于惊悚的功法。
　　她暂时还没什么兴趣，去体验那种极致的自我认知障碍。
　　相较之下，《替天行道》就显得安全可控多了。
　　正好，有个现成的“观众”，在府邸外当了好几天的望侣石。
　　……
　　乔诺一直都知道，阿蒙在观察自己。
　　尽管对方手段极为高明，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但晋升返虚境后，她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杂音”，都无所遁形。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自己是一只，被放在玻璃箱里的小白鼠。
　　一举一动，都被某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记录在案。
　　这种窥探，对她坚如磐石的道心造不成任何影响，但终究是一种干扰。
　　清静无为的修行，最忌讳的，就是身外有这么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既然如此，索性就陪这位“观众”，演一出祂最想看的戏。
　　心念一动，两道微不可查的灵光，从乔诺的身体中分离而出，在房间内化作两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是晋升后，她对化身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的体现。
　　乔诺本体盘膝未动，只是将一缕神念，分入其中一道化身体内。
　　开始以《替天行道》的法门，重塑这个化身。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形象：英俊，优雅，谈吐不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郁，出身于一个没落的古老贵族家庭……一个完美的，能够轻易俘获怀春少女芳心的形象。
　　随着“构想”，眼前的化身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骨骼在拉长，面部轮廓在重塑，黑色头发转为浪漫的深棕色。
　　气质也从清冷出尘，变得温柔多情。
　　很快，一个活生生的“文森特”，便出现在房间里。
　　接着，乔诺又对另一个化身如法炮制。
　　这一次，“构想”的是一个市井气十足、满脸写着贪婪与猥琐的矮小男人。
　　剧本、角色，皆已就位。
　　接下来，她本体则扮演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坠入爱河”的伯爵小姐。
　　于是，一场专门为那位天生神话生物，所导演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
　　连续数日的“表演”，消耗的不过是乔诺的几缕化身和些许灵力。
　　而结果，也完全在预料之中。
　　在那场自导自演的“巷中密谋”之后，那股盘踞在府邸周围数日之久的窥探感，终于退去。
　　走了。
　　看来，这位自负的神话生物，对于“凡俗”的爱情骗局，果然提不起半点兴趣。
　　乔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撤去那个，能让阿蒙误以为她终日枯坐的幻阵。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没有彻底摸清阿蒙的底细前，任何一点的掉以轻心，都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并不知道，这几天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到底是阿蒙哪个序列的分身。
　　估摸着，为了进行这种枯燥的“观察”，祂应该不会动用位阶太高的力量。
　　因此，《替天行道》究竟能骗过多高序列的非凡者，还是一个未知数。
　　她需要一个更高规格的试验场，来检验自己新功法的上限。
　　也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实力，做一个更清晰的定位。
　　于是，乔诺目光，投向贝克兰德那权力与神秘的中心。
　　鲁恩王室。
　　魔女教派费尽心机，不惜策划一场波及全城的大灾难，也要让特莉丝这个“容器”接触到王室成员，其图谋绝不会小。
　　自己既然已经介入，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埃德萨克王子，终究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地位边缘，能接触到的秘密有限。
　　想要洞察风暴的全貌，就必须潜入风暴的中心。
　　——索德拉克宫。
　　那座宫殿，是整个鲁恩王国的核心。
　　必然有正神教会的高序列强者，乃至天使级的力量守护，甚至可能存在着“0”级封印物。
　　直接闯入，风险极大。
　　但如今，自己已是返虚之境。
　　以化身为刃，以《替天行道》为鞘。
　　正好，去称一称，这凡间王权的斤两，看一看，这神灵庇护下的禁地，究竟有何等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