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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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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些金色字符锁链捆绑着，阿蒙分身带着几分审视的趣味，打量着这个由乔诺一手构建的奇特精神世界。
他感兴趣的是，在自己尝试寄生之后，这位有趣的女士，会拿出怎样新奇的“报复”手段。
一股力量，开始从那些紧缚着他的金色字符中，缓缓渗入。
这股力量很奇怪。
不像非凡特性那样，带着源头那或疯狂或冷漠的精神烙印，也不像灵性那般无形无质。
它温暖、浩瀚，带着一种勃勃的生机，仿佛是万物初生时的第一缕气息。
阿蒙习惯性地动了动念头，尝试“偷走”它。
和预料的一样，他的权柄，在这股力量面前依旧无效。
这股力量，就像是水，而他的“偷盗”概念，则像一张网。
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将这“水”捞起。
它无视了他制定的所有“错误”，径直地，温柔地，又无可抗拒地，涌入他这具由无数“时之虫”构成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一块干涸了亿万年的海绵，被投入一片生命之海。
构成这具分身的每一只“时之虫”，都开始发出欢愉嘶鸣。
这些微小生灵，在它们被“制造”出来后，就一直处于饥渴状态。
它们以时间、概念、生命为食，但那种吞噬，更像是在填补一个永远无法满足的空洞。
可现在，这股涌入的金色暖流，像是一种……“滋养”。
它不像食物，更像是阳光和雨露。
每一只时之虫，都在这股暖流冲刷下，舒展开自己蜷缩的身体。
表面的虚幻光影变得更加凝实，内部那些代表着“错误”与“欺诈”的扭曲符文，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
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从存在的根源深处泛起，迅速席卷阿蒙这具分身的全部知觉。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力量托起，不断地上浮，上浮……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隔膜。
他“看”到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
有吞吐星河的巨兽，有弹指间开辟一方小世界的仙人，有在时间长河中垂钓的无上存在……
这些景象，都来自于乔诺那被他当做笑话的“三千世界”的描述。
可现在，却以无比真实的方式，展现在他眼前。
这是……她所见过的真实？
还是说，这股力量本身，就蕴含着这些世界的“法则”碎片？
阿蒙感觉到一种“完整”。
作为“错误”途径的天使之王，他的本质就是窃取与寄生，他永远是“不完整”的，需要从外界汲取来弥补自身。
而在这股力量包裹下，那种自己似乎……也可以成为一个源头的错觉，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强烈。
一股强烈、混杂着好奇、愉悦与一丝迷惘的情绪，从这具分身的意识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情绪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纯粹，甚至超越了他过去数千年里，所有恶作剧成功后体验到的愉悦总和。
……
同一时刻。
神弃之地，切尔诺贝利遗迹深处。
在一片寸草不生的焦黑土地上，阿蒙的本体，正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悬浮着那块承载着远古太阳神殒落后，部分权柄与知识的第一块亵渎石板。
没有用手去触碰，只是用那双眼眸，静静“阅读”着石板上那些不断变化、扭曲的非凡符号。
他在“挖宝”。
不同于考古学家用铲子和刷子去拂去历史的尘埃，阿蒙的“挖掘”，是直接从“时间”本身动手。
他的手指，偶尔会凌空一捻。
于是，一粒早已消散在第四纪的尘埃，便会重新凝聚，出现指尖。
这粒尘埃中，可能藏着“暗天使”萨斯利尔恶灵的一丝气息。
他会再伸出手，探入面前虚无的空气中，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打水。
然后，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历史影像，便会被从时间缝隙中，硬生生拖拽出来。
比如，远古太阳神是如何利用“混沌海”的力量，从沉睡中苏醒。
又或者，那座名为“源堡”的神秘宫殿，与这片土地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隐秘的联系。
这是一场孤独而漫长的游戏，但他乐此不疲。
就在准备继续“挖掘”一段关于“门先生”的趣闻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一股强烈，却又无比陌生的情绪波动，从无数分身中的一个，传递过来。
遍布世界的庞大网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突然亮起异常的红光。
这很正常，他的分身时常会因为各种原因“殉职”。
或是被教会封印，或是被仇家消灭，或是玩脱了自己把自己作死。
通常情况下，他会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就果断切断连接，避免负面情绪的余波影响到本体。
但这一次，很奇怪。
传递过来的情绪，并非恐惧、愤怒、痛苦这类，早已司空见惯的负面反馈。
那是一种……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愉悦？
混杂着让他感到新奇的“圆满感”。
“哦？”
阿蒙本体，发出一声轻咦。
他没有切断那股情绪的余波，饶有兴致地，将其全盘接收。
就像在阅读一本最精彩的游记。
那个入侵了乔诺精神世界的“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那个奇特的精神空间。
那部由无数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套路”，缝合而成的荒诞记忆。
以及最后，那段被金色符文束缚后，所体验到的，被陌生而浩瀚的金色暖流彻底贯穿、冲刷、浸透的……奇妙旅程。
他“看”到了自己的分身，那由无数时之虫构成的身体，如何在金色暖流中舒展、欢呼。
“感受”到了那种，仿佛从根本上被“补完”的圆满与富足。
“品尝”到那股力量的滋味，纯粹，甘甜，带着一种源自更高层面规则的韵味。
“原来如此……”
阿蒙本体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低声自语：
“原来，那个女人的目的……是这个。”
他明白了。
那是一种……比他所理解的“掠夺” 更高阶的行为。
不，甚至不是掠夺，因为掠夺是强硬的。
而她的行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仿佛他天生就该被她如此对待。
她将他的分身，当成一个富含某种奇特能量的矿脉。
然后，肆无忌惮地从中汲取着她所需要的东西。
有趣。
实在太有趣了！
一个敢于把他阿蒙，当做“矿藏”来开采的女人！
阿蒙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神弃之地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生出兴奋感。
这就像，一个顶级的寻宝猎人，在挖了半辈子金矿、钻石矿之后，突然发现一座由“快乐”构成的矿山。
这座矿山，不仅能带给他前所未有的体验，本身还拥有智慧，会反抗，会设下陷阱。
这哪里是矿山？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游乐场！
他收回了放在亵渎石板上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石板很重要，源堡也很重要，混沌海的残渣更是通往旧日之路的关键。
但现在，他也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宝藏。
把她从里到外，从力量体系到灵魂本质，都彻彻底底地“挖掘”一遍。
他伸了个懒腰，身形在原地缓缓淡去。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带着无尽期待与玩味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那么，游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