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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阿蒙炸了      ...


  •   “他说得没错,就是宿命。
      “世界的剧本早就写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和结局,想要跳出这个剧本,很难。”
      风暴之主列奥德罗,身旁的雷霆猛地炸响,祂粗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难道不就是在改写剧本,打破宿命?”
      “我只说了很难,没说做不到。”
      林克瞥了祂一眼,像在看一块顽固的石头,
      “但就算是我,也无法改写全部。比如,末日终将到来,这一点无法改变。”
      祂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我能做的,只是在剧本的框架内,修改一些底层的规则。
      比如说,适当减轻一下‘聚合定律’那令人烦躁的影响力。”
      祂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神灵,尤其是黑夜女神与大地母神。
      “但我很清楚,就算我改了规则,你们这群习惯了在牌桌下做手脚的家伙,肯定会有人想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利用新规则搞些小动作,为自己多捞点好处。就像以前一样。”
      “所以,我才需要把你们都聚集到这里来。
      毕竟,打牌嘛,只有当所有人的底牌,都摊在桌面上的时候,大家才会收敛一点,才会更谨慎一些,少搞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不是吗?”
      祂忽然轻笑了一声。
      “哦……差点忘了,‘牌’这种娱乐的东西,好像要到第五纪,才会被那个有趣的家伙给弄出来。
      不过没关系,以各位的智慧,应该能理解我这个比喻的意思。”
      角落里,一直保持着看戏姿态的阿蒙,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祂饶有兴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欣赏一出精彩戏剧的愉悦感:
      “所以,这可以理解为是一场……‘互相坦白,从我做起’的忏悔大会吗?”
      “勉强可以这么说。”
      林克不置可否,“不过,不需要劳烦你们动口。今天,由我来代劳。”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的气氛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是紧张和对峙,那么现在,就变成了等待审判降临般的死寂。
      “首先,关于黄昏隐士会一直追求的目标,那场持续了数千年的复活大计。”
      林克的目光,直接落在亚当和阿蒙的身上。
      “远古太阳神的陨落,是宿命。祂的消亡,也是宿命。祂,无法被复活。”
      “即便没有最初的污染,即便没有后来的背叛,祂也无法阻止死亡,也无法真正归来。
      就算祂强行从历史中走出,也必须立刻陷入永恒的沉睡,否则,这个世界会因为祂的存在从根源上开始崩解。”
      “祂的回归,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末日。这一点,祂自己比谁都清楚。”
      “而且……”
      林克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
      “在座的各位之中,有些人,也并不真的希望看到那位全知全能的君王归来吧?”
      黑夜女神的黑暗似乎更深沉了,风暴之主的雷霆也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寂静。
      没等众神从猜疑中回过神来,林克的目光转向阿蒙,那个从始至终都带着愉悦笑容的欺诈之神。
      “不过,阿蒙,你也别太伤心。”
      “虽然你的父亲无法真正复活,但他其实也从未真正离开。”
      祂指了指一旁始终沉默,如神父般温和的亚当。
      “这位,你的哥哥,‘空想天使’亚当。
      祂从一开始,就是你父亲为自己准备的复活后手,是祂分离出的神性所化,也是祂预留的复活容器。”
      “你一直执着于复活你的父亲,而你的哥哥亚当,也一直在执着于‘复活父亲’这场伟大的实验。
      但真相是,你们一个在演,一个在看,而导演和编剧,自始至终都是你父亲本人。”
      “对此,亚当自己也心知肚明。”
      林克看着阿蒙,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所以,如果你实在太过怀念,你那早已不在的父亲,或许可以等这次会议结束后,去找你的好哥哥,抱着祂好好地诉说一下积攒了数千年的父子之情。
      当然,虽然我感觉你并不会那样做。”
      亚当依旧面容温和,没有反驳,连眼中的光芒都没有一丝波动。
      沉默,就是最无可辩驳的承认。
      而阿蒙,那个总是玩弄时光、戏耍众生的欺诈之神,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单片眼镜下的那只眼睛里,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创世与毁灭的轮回。
      没有暴怒,没有崩溃,没有激烈的反抗。
      神话生物淡漠的情感,让他无法像凡人一样宣泄。
      但与伦比的荒诞感,如同混沌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站在最高处欣赏戏剧的观众,甚至偶尔下场客串,拨弄情节的走向。
      到头来,他是那场长达数千年的家庭伦理剧中,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笑小丑。
      他所崇拜的父亲,他所执着的事业,他所憎恶的背叛……
      所有这一切,都变成一场他从未真正参与过的、父与兄之间的独角戏。
      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一出……好戏。
      林克没有再去看阿蒙,目光重新落回到亚当身上。
      “虽然远古太阳神无法归来,但末日终会来临。
      祂最初走出混沌海,想要的,也只是让自己的族群能够活下去。”
      “那么,作为祂神性的延续,我想,你应该会考虑如何继续这份……光辉而伟大的事业吧。”
      一直沉默的亚当,缓缓颔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星辰在生灭,在推演着全新的剧本。
      “好了,玄奥的哲学问题讨论到此结束。”
      林克拍了拍手,一副准备下班的样子。
      “现在,我们来谈一谈最实际的利益问题。”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几位真神,无论是风暴之主还是永恒烈阳,紧绷的气场都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分。
      比起之前那种,被按在地上扒光了审判的感觉,还是讨论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更让他们感到安心。
      “关于战后北大陆的势力范围,关于你们各自教会的传教区域……当然,还有关于战争的重建。这些,都可以谈。”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是必须执行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克的视线扫过黑夜、风暴、大地、知识、烈阳、命运。
      “不久之后,你们必须将各自的神国,搬迁至星界,以自身作为补丁,去修补那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屏障,延缓外界那些‘客人’到来的时间。”
      “这同样是宿命的一部分。”
      黑夜女神身周的黑暗波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不等祂开口,永恒烈阳那宏大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那么阁下呢?您也是此世的神灵,是否也会前往星界?”
      “我?”
      林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在做完一些收尾的事情后,我就会陷入沉睡。我的意识,本就是被强行唤醒的。”
      祂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
      “至于那个孩子……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的体质很特殊,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长久的影响。等过一段时间,自然会离开。”
      祂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恶趣味的笑容。
      “哎呀,好像一不小心,说得太多了。
      诸位,你们说,我要不要干脆把你们全都灭口,以绝后患呢?”
      “哈哈……开个玩笑的。”
      林克摆了摆手,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只是,如果在我离开之后,在座的哪一位,还想继续搞什么小动作,试图挑战我定下的规则……
      那么,这条时间线,最终会不可逆转地走向毁灭。
      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听到这里,伯特利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了然。
      他彻底明白了。
      乔舒亚,他的学生,或许就是“最初”的容器。
      但并非是在这个世界准备的容器,而是另一个世界。
      至于为什么会降临到这里,那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也不打算再问了。
      知道太多,确实是一种烦恼。
      只要自己的学生最终能够平安归去,就足够了。
      就在气氛再一次陷入凝滞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沉默。
      是阿蒙。
      神情已经恢复惯常的优雅与从容,仿佛刚才经历内心崩塌的并不是他。
      他看着林克,提出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你做这一切,改变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无法从你的行为中,看到任何对你自身有利的地方。”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神灵心中的疑问。
      林克闻言,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上,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
      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毕竟,我只是在朦朦胧胧中,被一个吵闹的声音唤醒的。”
      然后,祂看向阿蒙,眼神无辜。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儿子。”
      “他为什么……那么想拯救世界呢?”
      阿蒙:“??”
      在场其余所有存在:“??”
      “儿……子?”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算力。
      几秒钟后,这个阿蒙分身连句“抱歉”都没来得及说,从内部开始崩解。
      无数细小、扭曲、象征着时间与错误的半透明蠕虫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空中交织、碰撞,然后在一片混乱的闪光中,湮灭于虚无。
      下一秒,同一个座位上,阿蒙的身影凝聚成型。
      他扶了扶镜片,对林克说道:
      “别在意,请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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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文:《[诡秘之主]周明瑞的诡秘冒险物语》 预收文:《[诡秘之主]和愚者和阿蒙的燃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