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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最终的最终 ...
林克没有多看那个新生的阿蒙一眼。
目光重新扫过在场的神灵,那股懒洋洋的劲又回来了。
“好了,家庭伦理剧鉴赏时间到此结束。现在,让我们来谈点实际的,你们最关心的东西,利益。”
不得不说,即便是活了数千甚至上万年的神灵,人性要么稀薄,要么淡漠,但对于窥探他人隐秘、欣赏高位者出丑这件事,本质上和路边围观邻居吵架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料,给祂们带来的震撼与信息量,远比一场神战的余波更加剧烈。
但神终究是神。
当“利益”这个词被摆上台面时,所有的震惊、猜疑、荒诞感,都迅速地沉淀下去,被理性和对自身权柄的算计所取代。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精神,那我们就先来聊聊传教,聊聊‘锚’的问题。”
林克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位存在的耳中。
“我知道,对你们而言,信徒是稳固自身、对抗疯狂的坐标。但是,这个坐标的数量并非越多越好。”
“一个凡人的精神容量是有限的,一份信仰所能提供的‘锚定之力’也是有上限的。
当你们的信徒数量,达到十几万,或者几十万,足以形成一张覆盖广阔地域的稳定坐标网络时,‘锚’的作用就已经达到了最大化。”
祂顿了顿,给了众神一个思考和消化的间隙。
“超出的部分呢?多出来的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更多的信徒,他们的祈祷,他们的念诵,对你们来说,反而是充满凡人欲望与琐碎念头的精神污染。
你们需要耗费额外的力量,去过滤这些‘杂音’,以保持神性的纯粹。”
“所以,潜意识里,你们并不在乎那些‘多余’的信徒的死活。
一场瘟疫,一次战争,一次灾荒,死掉几十万人,对你们而言,就像是园丁修剪掉多余的枝叶,只是让花园显得更整洁一些。
那些死去的人,从‘锚’变成了‘耗材’。”
风暴之主身旁的雷霆,再次发出压抑的轰鸣。
永恒烈阳的神光也收缩了一下。
这些话,太过于直白,太过于……真实。
“你们甚至不需要他们‘真心’。虔诚?崇拜?敬畏?
这些复杂的情感,对你们来说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你们真正需要的,只是他们能活着,能思考,能在固定的时间,用嘴巴念出你们的尊名,一遍又一遍,像一个个自动记录坐标的机器。对吗?”
没有任何神灵反驳。
“所以,从今天起,规则要改一改。”
林克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蕴含着至高权柄的银色文字,开始在圆桌上方凝聚、成型。
“第一,禁止任何神灵或其教会,以制造非必要的大规模战争、瘟疫、饥荒等灾难的方式,来‘筛选’‘清洗’或‘收割’信徒。”
“第二,所有正神教会,必须对其信仰覆盖范围内的凡人,尽到最基本的庇护与引导职责。
你们可以继续把他们当工具,我管不着。
但是,工具也需要保养和维护,而不是用完就扔。”
“这份《信众保护及锚定质量法案》,现在,需要各位的署名。”
一份由纯粹的规则与概念,编织而成的灵性契约,缓缓飘落到每一位正神的面前。
那上面蕴含的,是“审判者”的裁决之力与“黑皇帝”的扭曲秩序,一旦签署,便无法违背。
最终,在长久的沉默后,黑夜女神的黑暗中伸出一只完美无瑕的手,轻轻触碰了契约。
随后,是风暴、烈阳、大地、知识……
当最后一位神灵留下印记,那份契约化作点点光芒,融入这片空间的法则之中。
“好了,主要的事情谈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林克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众神的身影,带着复杂难明的心绪,逐一从座位上消失。
很快,巨大圆桌旁,只剩下亚当、阿蒙与伯特利。
林克看都懒得看他们,身影也直接消失了。
……
第四纪末的北大陆,满目疮痍。
特伦索斯特的疯狂,三大帝国的崩塌,以及后续神战的余波,将数个世纪建立起来的文明秩序,几乎夷为平地。
但毁灭,也意味着新生。
在原图铎帝国的首都,特里尔的废墟之上,一座新的王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林克并没有动用权柄,去凭空创造一座城市。
他只是站在最高的山丘上,制定了城市规划的“规则”。
幸存的工匠、建筑师、非凡者们,在这些规则的无形引导下,智慧与效率被提升到极致。
一座崭新的国家,宣告成立。
其名为,“均衡联合王国”。
而国家的初代国王,便是那位银发的“最初”陛下。
祂没有搞独裁,似乎是嫌麻烦。
祂建立了一套全新的政体。
国王是国家名义上的最高元首,统率军队。
国王之下,设立元老院。
元老院分为上下两院。
上议院由那些在神战中,幸存的古老非凡贵族家族。
如奥古斯都、艾因霍恩等家族的代表组成,给予他们安抚与制衡国王的权力。
下议院,则由黑夜、风暴、大地等六大正神教会的红衣主教们构成,代表着神权在世俗的延伸。
元老院拥有立法、征税、以及对国王发动战争的否决权。
这一切,都被记录在了一份被称为《均衡法典》的最高灵性契约之中。
国王无法随意触动贵族的利益,教会也无法直接插手政权。
神权与王权,贵族与教会,形成了一个精巧的互相制衡的结构。
而为了防止这个结构失衡,林克还设立了最高仲裁庭,并直接任命伯特利·亚伯拉罕,担任首位大法官。
他将以天使之王的位格,在出现无法调和的矛盾时,依据《均衡法典》,做出最终裁决。
一个崭新的政治框架,就这样被搭建起来。
在王宫落成那一天,初代国王林克陛下,处理完他觉得最麻烦的政务之后,就立刻开始着手解决自己的“退休”问题。
祂对外宣布,自己已有了两位子嗣,将作为王国的继承人。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
……
书房里。
一个身穿洁白长袍,气质庄严,正是“上帝”。
另一个穿着黑色古典小礼服,神情玩世不恭,正是“天尊”。
上帝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圣歌般和谐庄重,
“治理一个国家,需要绝对的理性和对秩序的精密计算。
我认为,我的才能更适合作为您的顾问,从宏观层面为您规划未来,而不是陷入繁琐的日常政务。”
“翻译一下就是,这苦差事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天尊在一旁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道。
“你!我这是基于最高效原则提出的合理建议!”上帝反驳道。
“得了吧,”
天尊翻了个白眼,
“让我去天天听那些凡人报告哪里要修路,哪里税收有问题的?开什么玩笑。
这王位,你这个喜欢装模作样的家伙最适合了,你去当。”
“哼,粗鄙。治理天下乃是神圣的职责,岂能与你那低级的趣味相提并论。要当也是你当,正好磨一磨你那跳脱的性子。”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把麻烦甩给我?门都没有!”
眼看着两个“儿子”,就要为谁不当国王这件事打起来,林克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
“够了。”
祂从旁边随手折了两根,长度不同的羽毛笔芯。
“抽签。谁抽到短的,谁就是下一任国王。就这么定了。”
上帝和天尊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各自伸出了手。
至于最终的结果……
那成为了均衡联合王国,历史上最大的谜团之一。
在安排好一切,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撂挑子跑路之后,林克做了最后一件事。
祂留下了一段,独属于“他们”的中文留言。
“徘徊于时间长河的异乡孤魂;”
“追寻着归家坐标的唯一灯塔;”
“维系万物终末与起点的最初之人。”
这段尊名,只有那些灵魂深处,同样带着那片故土印记的意外来客,才能在冥冥之中感应到它,并成功地念诵出来。
而一旦念诵成功,林克留下的权柄便会激活,向祈求者提出三个问题。
那是跨越了时空,独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暗号。
第一个问题:“天王盖地虎?”
第二个问题:“三短一长选哪个?”
第三个问题:“奇变偶不变?”
只有全部回答正确,那回归的道路,才会为其敞开。
……
和煦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木质的地板上,映出几缕微尘在光柱中浮沉。
窗外,是清脆的鸟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乔舒亚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又好奇怪的梦。
梦里。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叫“林克”的银发青年,见到了神灵,参加了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会议,还建立了一个国家,甚至……有了两个吵闹的儿子?
太荒唐了。
他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一定是最近看的那些网络小说太多了。
他看向自己的书桌,上面还摊着一本翻开的硬壳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时间简史》。
昨晚……好像是熬夜看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乔舒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抛在了脑后。
新的一天,开始了。
……
而在无人知晓的维度之上,在所有命运丝线的源头,一段古老的定律正悄然回响,它定义了一个存在最深层的悖论与唯一出路:
只有最初能杀死最初。
只有最初能制裁最初。
只有最初……能拯救最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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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最终的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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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文:《[诡秘之主]周明瑞的诡秘冒险物语》 预收文:《[诡秘之主]和愚者和阿蒙的燃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