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趋光性》沐子萧

3、第 3 章 也许是

　　也许是有了更好一点的医疗条件，May的情况比前两年好了点，虽然依旧没有醒来的征兆，但是医生说偶尔能够对外界有些反应。
　　对Peter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消息，连带着这两天他都不太在乎工作带来的疲惫了。
　　稍次一级的好消息是快到年底了，距离SI每年的年会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据Peter所知，每个人的年终奖都能抵得上至少两个月的工资。他算了算，除去必要的给每位朋友的新年礼物和固定存款额度，他可以再买点内存条，这样EV的运行还可以再顺畅一点。
　　Peter参加过SI的年会，很热闹，但是鉴于那会儿他还是个高中生，绝大多数活动他参加不了，不过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参加了。
　　SI的年会可以携带一名家属或朋友，Peter本想邀请Ned，因为MJ所在的OI也是同一天开年会，然而Ned非常悲伤地表示那天他得去圣所补考，这次的实习考核他依然只差一分，现在他非常确定一定是Dr.Strange在卡他的考核，他的指导法师都跟他暗示没办法了。Jean和Frank对这种活动没兴趣，而Sara更想在家陪伴妹妹。
　　Peter问了一整圈，有空且愿意陪他去的只有他的EV好姑娘。但是显然他不能带一个AI去，且不说EV连身体都没有，他要是全程对着手机聊天，Friday绝对会注意到EV，他还不想变成公司下个月的茶水间聊天主角。
　　于是年会当天，Peter不得不独自去了会场……也不算全程一个人，他、Ned和MJ是一起出门的，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礼服，一个穿着羽绒服，三个人都是没什么期待的表情，其中一个更是愁眉苦脸。他们在一个分岔路口告别，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大楼。
　　“我会在会场为你祈祷的。”Peter拍了拍Ned的左肩。
　　“再考不过你就让Peter去问问Dr.Strange，他今晚在吗？”MJ拍了拍Ned的右肩。
　　“复仇者们不参与SI年会，他们有自己的圣诞酒会，Boss也不会在会场久留。”Peter对这个流程很熟悉，甚至希望今晚年会刚开始十分钟Tony就能离开，因为他作为新人没有理由提前离场。
　　“你现在甚至开始喊他Boss了。”MJ挑眉。
　　“没什么问题，他现在本来就是我的Boss，今晚还得给我发年终奖呢。”Peter看了眼腕表，朝车站走去，“我得走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在夜色彻底降临前，Peter抵达了会场。不算早，也不算迟到，保持在一个刚刚好踩着点到的时间。
　　他花了点时间在人群中找到了John和他的妻子Bella，还有同项目组的同事们，像往常一样在人群中保持尽可能的沉默，只在他们聊到项目的时候一起讨论几句。
　　随着到场的人越来越多，Peter不得不找借口去了趟厕所，在隔间里把蜘蛛激素调节器调低了些。会场太嘈杂了，过量的信息会让他产生一些轻微的感官过载，这才刚刚开始，后面少说还有四五个小时呢。
　　Peter花了点时间来适应蜘蛛激素降低带来的视听削弱，有点像戴了层面罩，一切都变得闷闷的，他的大脑需要重新校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两分钟后，他走出隔间，和刚进来的Tony迎面撞上。
　　当然，他及时收回了脚。
　　“晚上好，Boss.”Peter像往常一样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让开路快步离开。
　　Tony并没有注意到面前急刹并且及时让路的年轻人，在SI，这是最基本的礼节，除了Pepper，每个员工都是如此地尊重他们的老板。
　　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洗了个手，随后在会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听一听来自员工们的抱怨和八卦——虽然他和这些人并不熟悉，但这不影响他从中获取信息。
　　“哇哦，你要订婚了？还是上次那个男孩？他怎么没来？”
　　宣传部的女孩们聊着她们的喜讯。
　　“Alley，你上周去了俄罗斯，有没有拍到你喜欢的那个姿势的照片？”
　　销售部的员工们在聊着天南海北的见闻。
　　“……所以真的不能再试一下吗？我真的觉得把Robin和Kate的设计结合起来会更好。这种新型材料的可塑性和纳米材料相似，是最好的替代品，而且Type-D的外观看上去也会更加灵动流畅。模型的话改成类似BR-4的声音也可以让它更容易被女性用户选择。”
　　嗯，经典的项目部聊天内容，但是这个声音有点年轻。
　　Tony借着酒杯的遮挡瞥了一眼，是今年新来的男孩。
　　西装是穿了很多次的，边角有些磨损，款式比较奇怪，可能是自己改过尺寸。
　　他记得这个男孩好像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的样子，但不至于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他应该知道今天是SI的年会，对吧？
　　这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对于服装的不满很快被另一样东西代替，Tony看见那个男孩用桌上的电子屏展开了模型编辑器，几句话的时间就搭建好了一个基础模型。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男孩的每一个动作、指令、搭建顺序，都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Peter Parker…
　　Tony又抿了口酒，他想起了这个男孩的名字，看上去John放手让他去做事之后，这个男孩的能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怪不得最近两个月项目部的作品他大部分都很满意。
　　Friday提醒他时间到了，于是他没再继续停留，走向舞台。
　　年会其实没什么发言需要Tony来讲，他只需要露个脸，随便叨叨两句，在发言的结尾发个年终奖，然后就可以退场，回到Stark大厦和其他复仇者们闲聊或者看电影。
　　今晚他们打算看什么来着？
　　好像是《侏罗纪公园》？
　　大概是Thor选的，只有他会对这种阿斯加德没有的东西感兴趣，希望他没把他弟弟带来，如果带了，希望他能管好那个绿色的小鹿斑比。
　　Tony站在台上念着总时长不到十分钟的稿子，脑子里是各自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扫了一眼会场，绝大多数人都在用一种期待且崇敬的目光看他，部分加班已久的人眼神里有点怨念，少数人在观察他。
　　但是有一个人似乎在发呆，或者说是面无表情。
　　Peter Parker，那个项目部的男孩，也许是淹没在人群中让他有了连假笑都懒得维持的勇气，Tony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无悲无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Happy也会用类似的眼神看他，不过Tony知道其实Happy对谁都那样，他只是觉得伺候自己有点烦，和这个男孩的表现并不一样。
　　会有人对Tony Stark熟视无睹吗？
　　Tony Stark本人都不相信这一点，尤其这还是SI内部员工，但是他眼前就有这么个例子，仿佛刚刚跟同事们畅聊想法的活泼男孩是另一个人。
　　这种面无表情直到年终奖发放的那一刻才有所缓解，他看见Peter在看到奖金到账后眼睛都亮了，甚至还和John笑了一下。
　　Tony觉得Peter大概是对自己有意见，不得不说这个思维模式和他非常相似的新人让他有了点兴趣。
　　一个和他思维模式非常相似，但对他本人有意见的人，要不是知道他看都没看隔壁Osborn Industries的招聘，Tony简直要怀疑他是OI派来的卧底了。
　　Tony离开会场之后没着急回到复仇者专属楼层，而是转道去了项目部，走进Peter和John的实验室，调出了Peter所负责的所有项目以及他的工作日志。
　　非常相似，不管是创作思路还是考虑到的问题，要不是他非常确定自己没空做这些，Tony绝对会以为这是他自己的手稿，而且他的字也没有这么幼稚。
　　Tony打开键盘，在一些日志上添加或修改了些东西，他相信这个聪明的孩子会发现这些“圣诞礼物”，如果他能解开这道题，他会愿意考虑资助这个孩子读个在职研究生。
　　坚持了三个小时后，Peter还是提前离开了会场。他的脑子里全是今晚开场前和同事们聊的新项目改进方法，趁着这会儿他还没忘，他得赶紧上楼把这些想法记录下来，时间充足的话也可以实验一下。
　　Peter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空气里有淡淡的红酒味，打开灯后，他的桌子也变得乱糟糟的。
　　有人来过了。
　　酒味很淡，闻上去已经消散了一段时间，灯打开后变亮的时间比平时长，证明这个人至少是一个半小时前离开的，而且Friday没有向任何人发送警报。
　　Peter只花了半秒就猜到了是谁。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见了那些故意摊开的被修改过的手稿和电子日志。他坐了下来，开始仔细阅读。
　　虽然有着感情方面的隔阂和问题，但这并不影响Peter对Tony专业能力的信任，尤其是现在Tony并不认识他，这些内容只是纯粹的知识的交流。
　　大部分都是非常有用的指导和修正，其中夹杂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数学题。
　　不算很难，Peter几分钟就解开了。Tony一向喜欢玩这种小把戏，用一些题目组成一个内容，或者用一段莫名其妙的话的缩写为什么东西命名。
　　【3206—798—0131】
　　3206房间798号储物柜，密码0131。
　　Tony发现他的异常了？
　　他要干什么？
　　Peter看着本子上解出的答案，回顾了一下今天他讲的所有的话、做的所有动作，没有什么值得起疑的部分，他又看了眼时间，还算充足，于是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SI里能有什么危险？
　　Peter一路顺畅地走到3206房间，门没锁，也没有门禁，只是个普通的空置房间。798号储物柜位于房间的西南角，就在监控下面最显眼的位置，Peter看了眼摄像头，走过去，输入密码打开。
　　柜门背面贴了张纸条——“给聪明新人的圣诞礼物，选择一个，或两个都带走”。
　　里面是两种选择。
　　左边是厚厚一摞美元，Peter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二十万左右。
　　右边是一封信，Peter拿出来看了看，是MIT电子工程专业的研究生推荐信，已经写好了Tony的名字，只需要他签字即可生效。
　　Peter想过Tony可能会盯上他，但他没想过会这么早，他才入职半年不到。
　　他把信放了回去，看着柜门背面的纸条足足有五分钟，直到他定的闹钟响起。
　　Peter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写，只是关上柜门，然后关灯、锁门、离开。
　　他现在得回家安慰又一次考核失败的Ned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