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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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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楼下撒泼,当众讨债
天刚蒙蒙亮,敲门声砸得门板咚咚作响。
沈砚一夜没睡,正对着屏幕调试店铺上架的饰品主图,指尖还停在鼠标上。她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来了。
她起身走到猫眼跟前往外一瞥。
楼道里站着的正是她妈周桂兰,身后缩着沈浩,两个人大包小包拎着行李,堵在公寓入户门前面。周桂兰扬着脖子,嗓门抬得老高,故意朝着楼道两侧住户的家门喊。
“沈砚!沈砚你出来!你别躲在里面装死!”
沈砚拉开防盗门一道窄缝,身子倚在门框上,脸上照旧挂着淡淡的笑。
“大清早的,吵到邻居休息了。”
周桂兰一看见她,情绪瞬间炸开,往前扑了一步,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沈砚轻轻往后撤半步,避开。
“你还知道怕吵邻居?你抛下家里一走了之的时候怎么不怕旁人笑话!”周桂兰红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喊,“把那七万拿出来!那钱是家里的!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都属于沈家!”
沈浩从他妈身后探出头,气冲冲接上话:“姐,你别藏着了!妈说了,你今天不把钱交出来,我们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住在这里?”沈砚眉梢一挑,笑意没变,“这间公寓是我花钱短租的,房东只登记了我一个人的身份。你们没有资格住。”
“我是你亲妈!亲妈住女儿的地方天经地义!”周桂兰胸脯剧烈起伏,转头朝着隔壁开门探头看热闹的邻居高声哭诉,“大家伙评评理!我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挣了钱就不认家里了!拿着家里的血汗钱独自跑出来享福,丢下我们老的小的不管!白眼狼啊!”
几个邻居扒着门缝悄悄张望,窃窃私语。
沈浩跟着附和:“我姐她太狠心了!家里的活全部扔下来,我还等着拿钱买新手机,以后买房娶媳妇全都指着她!她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们一家人怎么活!”
围观的邻居有人小声开口劝:“小姑娘,再怎么也是亲生母亲,别闹这么僵,好好商量。”
沈砚视线扫过众人,声音平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商量?十年前,我十岁,通宵串珠子,困到拿针扎手指的时候,你们谁跟我好好商量过要不要熬夜做工?”
周桂兰脸色一僵,立刻拔高声音反驳:“那是教你手艺!是咱家代代传的本事!是必修课!哪家女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必修课,就是女儿没日没夜干活,挣的钱全部拿给弟弟挥霍?”沈砚侧头看向沈浩,“他今年十八岁,四肢齐全,从来没有碰过一次串珠铜线,凭什么心安理得花我熬出来的钱?”
沈浩脖子一梗:“我是男孩子!我是家里的根!我怎么能做这种低下的手工活!”
“哦。”沈砚轻轻笑出声,“男孩子是人,女孩子就是产出钱财的产业链耗材,是这个道理吗?”
“你不要胡说八道歪曲我!”周桂兰急了,抹起眼泪,继续对着围观邻居卖惨,“我哪里舍得苛待她!我供她吃供她穿,她在家哪受过委屈!是她心野了,被外面的歪理带坏,一心想要抛下家里!”
“供我吃穿。”沈砚重复一句,眼神安静地看向周桂兰,“一日两顿咸菜配白饭,十几块一件的地摊旧衣服。而我弟弟,新球鞋、游戏机、冰可乐,想要什么您都尽力满足。两分疼爱留给他,八分辛苦压在我身上,这就是妈口中的不委屈?底层二八定律,您践行得比谁都熟练。”
楼道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味道,几个邻居看向周桂兰母子的眼神微妙起来。
沈浩急了:“那是家里重男轻女吗!是你本来就该帮扶我!姐弟本来就该互相帮衬!”
“互相帮衬。”沈砚看向他,“你帮衬过我什么?我发烧三十九度,还被逼着赶工期串珠子的时候,你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你帮衬我一句了吗?”
周桂兰见卖惨没用,脸色一下子从哭腔换成凶狠:“沈砚!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把七万拿出来,跟我回家继续做活!不然我就去报警,说你偷家里存款!我还要去找你的工作单位,到处跟所有人说你不孝!”
“第一,这笔钱是我手工接单,甲方直接打到我个人账户,每一笔转账记录都在,不是家里的钱。第二,我没有上班,不存在工作单位给你闹。”沈砚淡淡开口,“你去报警,警察要看流水。你到处去宣扬,旁人也会问一问,女儿二十年不停做工供养弟弟,到底是谁理亏。”
周桂兰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干脆直接往地上一坐,坐在公寓楼道的地砖上放声大哭,撒泼打滚。
“我命苦啊!养出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女儿!老天爷不长眼啊!”
沈浩看见母亲坐下哭闹,也跟着红了眼眶,对着沈砚吼:“你看看!都是你逼的妈!你赶紧把钱交出来跟我们回去!”
沈砚静静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周桂兰,脸上依旧噙着那一点浅浅的笑意,一句话,轻轻扎过去。
“妈,这套撒泼的法子,从前在家里用在我身上百试百灵。但是现在,不好使了。”
她抬手拿出门禁卡,微微侧身。
“这里是公寓,公共楼道。大声喧哗、坐地哭闹扰民,物业和保安马上就上来。你们要是不肯走,保安会请你们离开。闹大了,警察也会过来调解。”
周桂兰哭声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瞄沈砚,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松动的神色,心里开始发慌,嘴上依旧强硬:“我不走!我是你妈!谁都赶不走我!”
“可以不走。”沈砚拿出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那我现在拨打物业电话,再拨打110,报案有人在居民楼道聚众闹事,扰乱住户正常休息。到时候去派出所做笔录,整条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登记下来。”
沈浩慌了,扯了一把周桂兰的胳膊:“妈,要不……要不咱们先想想别的办法?去派出所不好听啊!”
周桂兰咬着牙,狠狠瞪着沈砚。她本以为撒泼哭闹,沈砚心软就会乖乖跟着回家,把七万交出来。可她万万没想到,从前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儿,一夜之间像换了一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沈砚,你真要做得这么绝?一点亲情都不留?”周桂兰从地上慢慢撑着身子站起来,声音阴沉。
沈砚轻轻摇头:“不是我不留亲情。是你们把亲情,做成了一条代代吸血的产业链。这条链子,我不接。”
“底层没有贵人,没有天降的温情,我早就看透了。我不需要亲情拖我的后腿。”
“我只要成功,赚到足够的钱,安安静静远离所有人。这条路,谁都拦不住我。”
周桂兰死死盯着她,咬牙放狠话:“好!好得很!你别后悔!你孤身在外头打拼,早晚摔跟头,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我也不会认你!”
“不会求你。”沈砚笑了笑,“我不会回头。”
周桂兰狠狠一甩手,拽上沈浩:“走!咱们走!但是这事没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母子两个人转身,脚步重重踩过楼道台阶,匆匆下楼。
楼道终于安静下来,看热闹的邻居纷纷关上房门。
沈砚关上防盗门落锁,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眼底掠过一丝疲惫,转瞬又重新清明。
撒泼只是第一招。
她很清楚,周桂兰不会轻易放弃七万这笔巨款,后面还有别的手段接踵而来。
她转身坐回到电脑前面,页面上,饰品小店的商品,已经全部上架完毕。
第五章首单落地,流言四起
电脑右下角弹出订单提示音,叮的一声,清清脆脆。
沈砚指尖刚放到键盘上,动作一顿,目光落过去。
【恭喜!您的店铺收到第一笔订单!】
她盯着那一行小字,唇角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细看详情,手机的消息弹窗不停跳出来,是从前一起做手工代工的同行发来的私信。
【阿英:小砚,你妈刚刚到处找人传话,说你卷走家里所有积蓄,狠心抛下他们姐弟俩跑了,是真的?】
【丽姐:听说你拿家里七万块私自出走,你妈急得天天哭,怎么闹这么大?】
沈砚指尖划过屏幕,一字一句看完。来了。周桂兰的第二招,传流言。
她敲字回复阿英:“我做工十年的工钱,一分都没有预支过,全部留在家里。这次带走的七万,是近三年接外快,甲方直接打我个人账户,家里没有动过的钱。”
【阿英:原来是这样?你妈跟我们所有人都说,你偷走全家活命的钱,还不管你弟弟读书买房。】
沈砚看完,没有再多解释。底层的圈子,流言传得飞快,大部分人只愿意听卖惨的那一个版本,很少有人愿意深挖背后的弯弯绕绕。解释得多了,反倒变成辩解。
她点开订单详情。客户是个喜欢小众银饰的女生,定的是一款简约缠丝银戒,备注写了一行小字:想要沉静一点的款式,不要太花哨。
沈砚轻声念了一遍备注,眼底的亮色又重了几分。
“正好,我最拿手缠丝。”
手机又震,丽姐直接打语音过来。沈砚按下接听。
丽姐的声音带着几分劝和的味道:“小砚,不是姐要说你,再怎么样也是亲生妈妈,街坊手工圈全都传开了,都说你不孝。你妈今天挨个给我们打电话,哭得可怜,要不你多少拿点钱出来安抚一下?一家人何必撕破脸。”
沈砚语气平静:“丽姐,当初我赶大货发高烧三十九度,跟周桂兰求一句能不能歇一晚,她跟我说工期不能耽误,让我裹件薄外套继续串珠子,这件事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就在旁边拿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丽姐顿了顿,才慢慢开口:“记得……那时候我还劝过你妈,让你歇半天,她不肯。”
“她那时候没有心疼我。”沈砚轻轻笑,“现在到处哭着卖惨,不是心疼我这个女儿,是心疼拿不到手的七万,心疼没人继续供养沈浩。”
“话不能这么说,生养一场……”
“生是她选的,养,是拿我的劳动力抵账。十年日夜做工,这笔账早就结清了。”沈砚轻声打断,“丽姐,我不打算回去继续代工。以后我自己做定制饰品。”
丽姐叹了一口气:“你真是铁了心。外面不好闯,小心一点。”说完便挂断电话。
沈砚放下手机,打开存放银丝、宝石配件的箱子。七万启动资金,大半都砸在了原料上面,精挑细选的999银丝,少量碎天然石,都是她提前半年悄悄联系供货商预定,品质远高于从前家里做的廉价水钻饰品。
银丝柔软,在指尖流转缠绕。从前她做的是批量流水线货,只求速度、产量,越廉价越好。现在她做定制,求质感、纹路、独一份。
正弯折银丝,微信新消息弹出来,是沈浩的小号。
【沈浩:姐,你别到处跟别人乱讲!妈说了,你赶紧把七万交出来,她就不再到处说你的坏话。不然整个手工圈、以前所有熟人,全部都要知道你是白眼狼!】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勾了勾嘴角,打字回过去。
【沈砚:流言是她自己张口说出去的,想要停下,是她的事,不是拿钱交换的筹码。】
【沈浩:你非要跟我们对着干是不是?!】
【沈砚:我只是不想继续做供给你们花销的工具。】
发送完毕,直接再次拉黑这个小号。
窗外日头慢慢升高,公寓楼道传来脚步声,有人在门口停顿几秒,又离开。想来是周桂兰还托了别的熟人,过来探她还在不在这间公寓。
沈砚全然不理会门外动静,全部心神落在手里缠绕的银丝上。一圈,两圈,纹理慢慢成型。
她太熟悉整条饰品产业链。底层代工拿几分钱的手工费,中间商一转手翻十倍卖给批发商,批发商再翻几倍给到零售店铺。所有人都在赚差价,唯独最上手做工的人,拿最少的报酬。
从前她是最底端的一环。如今,她跳过所有中间商,直接对接终端买家。
傍晚时分,戒指的雏形成型。沈砚拿出抛光布细细打磨银边,指尖薄茧摩挲过冰凉光滑的金属。
订单客户发来消息。
【买家:大大,是你亲手做吗?看主页简介,所有饰品都是手工?】
【沈砚:全部亲手制作,没有工厂批量货。工期三天。】
【买家:太好了!等很久这种不烂大街的款式,期待成品!】
简简单单一句回复,看得沈砚心口微微发热。
这是第一次,她的手艺,不是用来换取弟弟的新手机、家里的生活费,而是有人单纯喜欢她做出来的东西,心甘情愿为这份手艺付费。
而不是母亲口中,代代传承用来养家、供养儿子的产业链工具。
她把半成品放到桌面,起身去倒水。手机推送本地同城手工交流群的截图,是陌生网友转发过来的。周桂兰在群里发了一大段长文,添油加醋,字字控诉沈砚不孝、卷款跑路,求大家帮忙劝女儿回头。群里吵成一片,一半人跟着叹息指责,一小部分人沉默,还有几个人隐约记得当年沈砚没日没夜赶货的模样,没有跟着附和。
沈砚扫完截图,没有进群争辩。
嘴长在别人身上,拦不住流言。
唯一能堵住闲话的,是实打实的成功。
她端着水杯站在窗边往下看,楼下路口,有个身影鬼鬼祟祟来回张望,身形看着就是沈浩。周桂兰不放心,派他蹲守楼下盯梢,防止她悄悄跑掉。
沈砚垂了垂眼,笑意浅浅。
他们以为攥住她的人,就能攥住那七万。他们想不到,她想要拿到的,根本不是这一笔七万。
七万,仅仅是撬动新赛道的一块小石头。
她回身坐回工作台,重新拿起银丝。
底层二八定律,八成的人困在旧的循环里面,靠着压榨身边亲人维持生活。剩下两成,跳出循环,开辟新的路。
她要做那两成。
第六章路口拦堵,当面拉扯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公寓楼道,沈砚拎着快递袋出门。快递里面是新一批银原料,是她提前下单的。
刚走到楼下单元门出口,树后面猛地窜出来一道人影。
沈浩拦在她面前,胳膊一张,直接堵住去路,喘着粗气。
“站住!我等你好久了!”
沈砚脚步顿住,抬眼看向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
“蹲在这里不累?晒一下午太阳。”
“不累!只要能拦住你!”沈浩梗着脖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快递袋子,“这里面装的什么?是不是你进货的东西?姐,你还真打算自己开店做生意?”
“嗯,开店。”沈砚轻轻应一声,打算绕开他往前走。
沈浩跨步又挡上来,不肯让路。
“别忙活这些没用的了!跟我回家!妈说了,只要你肯把七万拿出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往后不会逼你每天做那么多串珠。”
沈砚挑眉:“不逼我赶大货,那每个月,还是要我交钱补贴家里,是不是?”
沈浩眼神一闪,挠了挠后脑勺:“那、那肯定还是要的啊!我以后要买车买房,家里哪来那么多钱。只是不用你一天熬通宵干活而已,轻松很多。”
“换一种方式继续供养你。”沈砚轻笑一声,“只是压榨的手段变了,本质没变。”
“什么压榨,说得这么难听!”沈浩脸一下子红了,拔高音量,“一家人本来就该互相帮衬!你是我亲姐姐,帮我不是天经地义?别人家姐姐都是主动给弟弟存钱,就你事事计较!”
“别人家姐姐,会不会十岁就通宵做工,发烧三十九度还得赶工期?”沈砚看着他,“你见过哪个姐姐,辛辛苦苦赚的钱,自己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全部拿回家,弟弟随便就能换新手机?”
“那是妈偏心我,又不是我的错!”沈浩理直气壮,“男孩子本来就要多攒家底!女孩子不用买房,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留着也是浪费!”
“我也要买房,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房子。”沈砚缓缓开口,“一个安安静静,没有人天天等着吸我的钱的地方。”
沈浩嗤了一声:“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别做梦了!外面做生意哪里那么容易亏钱的一大堆!到时候钱全部赔光,你还不是只能灰溜溜回家!不如把七万交给我保管,稳当!”
“交给你保管,几天就能花完。”沈砚语气平平,“你上个月,一个月就花掉我八千。还记得吗?”
沈浩被戳中旧事,一下子恼羞成怒。
“那是我正常开销!我跟朋友出去玩不要花钱?!沈砚你别这么抠门!你手里不止七万,开店后面赚到的钱,本来也都是家里的!”
“我亲手挣到的钱,只属于我自己。”沈砚侧身,想要再次绕过去。
沈浩急了,伸手一把抓住她拎快递的手腕,力道很重。
“我不让你走!你今天不给一句准话,哪里都别想去!赶紧跟我回去见妈!”
沈砚手腕被攥住,没有挣扎,只是安静看着他。
“松手。”
“我不松!除非你答应回家!”
“这是公共区域,你强行拉扯限制我走动,属于纠缠。再抓着不放,我直接报警。”沈砚的笑意淡了几分。
沈浩手一抖,却依旧不肯放开,嘴上嚷嚷:“报什么警!我们是亲姐弟,姐弟之间拉扯两下算什么!警察才不会管家里的私事!”
“私事,是两个人自愿商量。你强行拦路拽人,就不是家事。”沈砚目光平静,“你从中午就守在这里盯着我的行踪,蹲点堵人,要是警察过来,你要跟警察解释,为什么一直在公寓楼下蹲守跟踪我吗?”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劲不自觉松了大半,嘴上还硬撑:“我、我只是过来劝你回家,谁跟踪你了!”
“劝人,不会堵在路口强行拽手腕。”沈砚稍稍用力,把手腕从他掌心抽了出来,把快递换到另一只手上,“劝是好好说话,拦路拉扯,是逼迫。”
沈浩往后退半步,一时想不到话反驳,憋了半天又吼出声:“妈说了!你要是一直不肯给钱,她就去找快递站,查你进货的货源,还要去找你供货的商家,跟他们说你人品差,不孝,让所有人都不跟你合作!”
沈砚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转瞬又带上浅淡的笑意。
“货源渠道的合同,全部是实名登记,交易记录齐全。单凭几句流言,毁不掉合作。”
“你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沈浩咬牙,“妈认识好多手工圈的批发商!她跟他们都说一声,谁都不敢供货给你!”
“我做的是高端手工银饰定制,早就跳出你们从前廉价水钻串珠的圈子。”沈砚缓缓道,“你们认识的批发商,做的是几分钱一件的代工货,和我的供货商根本不是一批人。”
沈浩愣住了,他从来没有仔细听过沈砚想做什么生意,只以为她还是做和家里一模一样的串珠。他和母亲周桂兰从头到尾,只盯着她手里那七万块钱。
“不可能……不都是做饰品的?”
“同样是饰品,一条在产业链最底端代工苦力,一条直接对接终端买家,天差地别。”沈砚抬步,继续往前走,“你回去转告妈,不必在旧圈子白费力气。拦不住我。”
沈浩望着她往前走的背影,急得在后面大喊:“沈砚!你迟早要后悔!底层的女孩子一个人打拼,没有人帮你,你撑不了多久!底层哪里有不靠贵人、不靠家里就能翻身的!”
沈砚脚步没有停,只轻轻回过头,扬声回了一句。
“我自己,就是我自己的贵人。”
她走出路口,拦下一辆回公寓的网约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透过后车窗,看见沈浩还站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踢路边的小石子。
车子开动。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沉甸甸的快递袋,里面崭新的银丝触手冰凉。
周桂兰母子还困在旧的思维里面,以为捏住货源、散播流言,就能把她拽回原来的牢笼。
他们还没明白,沈砚跳出的,不只是那一间城中村出租屋。
是整条代代压榨女儿的旧产业链。
回到公寓,拆开快递,一根根亮泽的银丝铺在桌面。
之前那枚定制银戒,还差最后的抛光刻字工序。买家发来消息,附带一句小小的请求,想在内圈刻一行极细的短句:自渡。
沈砚指尖抚过银丝,唇角扬起真切一点的笑。
自渡。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