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心动》禄之灼灼

9、第 9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七章晚自修尽，二人留堂

　　晚自习的教室只开着小组区域的几盏灯，其余角落光线稍稍暗淡。六人小组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裹着夜晚安静的风。许知夏对着一道物理力学大题盯了很久，草稿纸上画满受力分析图，眉头紧锁，始终算不出和参考答案相近的结果。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练习册推到课桌中间，小声开口：“这道力学题我算不对，你们要不要一起看看？”

　　其余组员陆续凑过来，轮番试了几种列式方法，算出来的数值依旧对不上，纷纷摇头。
　　“这题好偏，我一点思路都没有。”
　　“看着不难，但是受力点藏得太深了。”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江逾白身上。

　　江逾白放下手中的笔，把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垂眸快速扫完长长的题干。指尖捏着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出简易模型，一笔一笔标出各个方向的力。

　　“大家容易错的地方，就是忽略斜面上物体附带的水平分力，直接套用基础斜面公式。”他声音压得很低，条理清晰，一步一步拆解整道题，从受力分解到能量守恒，慢慢带着所有人理顺逻辑。

　　许知夏撑着下巴认真听着，盯着草稿纸上新增的线条，先前堵死的思路一点点通透。
　　【许知夏内心】
　　他理科的思维真的很强，很难的题目，被他拆开之后一下子就清晰了。认真讲题的时候，整个人都很耀眼。

　　没过多久，这道大题完整解完，其余组员恍然大悟。

　　晚自习的下课铃准时响起，叮铃铃的声响打破教室的安静。几名组员迅速收拾书本，一边收拾一边和两人道别：“我们先走啦，宿舍快要关门，你们俩也早点回。”

　　几声脚步声渐渐走远，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许知夏和江逾白两个人。

　　许知夏手里还捏着草稿纸，愣了愣。
　　【许知夏内心】
　　刚刚所有人还都在，一转眼大家全都走了，只剩下我们。倒没有从前那种慌慌张张想要躲开的紧绷感，只是空气安安静静的，有一点微妙。

　　江逾白把草稿纸整理好，抬眼看向她：“听懂了吗，还有哪个环节没明白？”

　　“听懂啦，全部理顺了。”许知夏轻轻点头，指尖捻着纸角，“多亏了你，不然我今晚怕是要卡在这道题很久。”

　　【许知夏内心】
　　换作心事挑明之前，这种独处我一定会迫不及待收拾东西离开。可现在，好像并不想急着躲开。

　　江逾白合上习题册，没有立刻背起书包。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缓：“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会逼迫你。不管最后你的想法是什么，我们依旧可以是一起刷题的组员。”

　　【江逾白内心】
　　最怕给她压力。她慢慢想，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不会彻底变成陌生人就足够。

　　许知夏抬眼望向他，窗外夜色沉沉，教学楼外面路灯的微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她安静地看着他，轻声开口：
　　“江逾白，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好好想。从前我只顾着避开流言，没有认真去看见你。”

　　江逾白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静静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没有讨厌你。”许知夏声音很轻，却清晰，“只是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我需要再多一点时间，分清是感激，还是别的情绪。”

　　【许知夏内心】
　　感激他一次次默默的守护，可感激不是喜欢。我不想糊里糊涂给出答复，不想辜负他长久的心意。

　　江逾白唇角浮起浅浅柔和的笑意：“我明白。不急。”

　　他低头收拾桌面的书本，把散落的草稿纸叠整齐放进文件夹。“很晚了，我送你到校门口吧，晚上教学楼走廊人少。”

　　许知夏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应下：“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没有人再多说沉重的关于心意的话题，只随口聊起刚刚那道物理题的拓展题型，聊下周的物理小测。

　　【江逾白内心】
　　能够这样安安稳稳并肩走一段路，已经很好。她愿意坦诚地和我说心里的想法，没有直接推开我，便是最好的消息。

　　走到校门口，晚风迎面吹过来。许知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我到公交站台很近，你不用继续送啦。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许知夏走在去往公交站台的路上，心里不再是从前一味想要远离的念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教室里，他平静温柔的眼神。

　　第二十八章书店偶遇，教辅行间

　　周末的书城一层人来人往，书架一排一排高高立起，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混着广播轻柔的背景音乐。林晓挽着许知夏的胳膊，目标直奔二楼的高中教辅区。

　　“上次小组自习你说想要一本英语完形专项，今天刚好过来找找，顺便挑两本语文素材积累。”林晓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

　　许知夏轻轻应着，目光扫过两侧摆满书籍的书架。自从晚自习那晚的谈话之后，她时不时就会想起江逾白，心里那团朦胧的情绪，依旧没有理清。

　　两人拐进理科教辅的区域。许知夏随意抬眼，视线一下子顿住。

　　不远处的书架前，江逾白侧身站着，指尖掠过一排物理、数学的辅导书，另一只手拎着帆布包。他没有穿校服，一身简单的白色卫衣，碎发垂在额前，正低头翻看一本力学专题。

　　【许知夏内心】
　　居然在这里碰上。不是从前那种他主动奔赴而来的偶遇，是真的碰巧。

　　林晓顺着许知夏停顿的目光望过去，一眼看见了江逾白，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许知夏，压低声音，眼里面藏着笑意：“哟，好巧。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许知夏还没有回话，江逾白像是察觉到目光，抬过头，一眼看见站在过道里的两个人。他微微一愣，随即朝她们轻轻点头。

　　江逾白合上手里的辅导书，迈步走过来。
　　“你们也过来买书？”

　　“对啊，我拉知夏过来挑英语完形的练习册。”林晓抢先开口，目光扫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几本书，“你挑选理科教辅？”

　　“嗯，找几道拓展题型，小组之后晚自习可以一起讲。”江逾白说完，视线落向许知夏，语气自然，“你上次物理大题吃透之后，要不要配套的专题练习，这里有一本题型很贴合你们这次小测的考点。”

　　【江逾白内心】
　　看见她的时候，心口轻轻跳了一下。没有刻意制造碰面，是实实在在的偶遇。刚好可以问问她物理练习的情况，不会显得唐突。

　　许知夏迟疑一瞬，轻轻点头：“可以看看。”

　　江逾白转身，带着她走到刚刚的书架位置，抽出那本力学专题递过来。许知夏伸手接过，随手翻了几页，里面的例题和上周晚自习拆解的大题思路很相近。

　　【许知夏内心】
　　他记得我卡在力学大题上面。明明只是小组讲过一次，还记得这么清楚。

　　“里面的解析写得很详细，配套的习题难度循序渐进，适合巩固。”江逾白低声介绍。

　　林晓站在不远处，很识趣地挥挥手：“我去前面文学区翻翻作文素材，你们慢慢挑，我一会回来找你们。”说完便快步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过道一下子安静不少，只剩下不远处翻书的声响。许知夏捧着那本书，指尖摩挲着封面：“谢谢你，还惦记着我的物理。”

　　“小组互助，本来就是互相帮衬。”江逾白浅浅笑了笑，目光柔和，顿了顿，又轻声补充，“当然，不止是组员。”

　　一句话不轻不重，落在许知夏耳朵里。她抬眼撞上他的目光，耳尖微微泛起一点热度，慌忙把视线落回书页。

　　【许知夏内心】
　　他说得很认真。我捧着这本书，忽然分不清，这份推荐，是组员之间的学习帮扶，还是独独给我的惦记。

　　江逾白没有继续深挖心意的话题，转而和她聊起书上几道典型例题，平静地帮她划了几个值得优先做的板块。

　　没过多久，林晓远远走了回来，手里抱着厚厚的作文选。
　　“挑好了吗？时间差不多，咱们要不要去一楼买点饮品再回家？”

　　江逾白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几本习题要找，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他转头看向许知夏，“这本书要是觉得合适，可以带回去练，遇到不会的，晚自习拿到班里问我。”

　　“好。”许知夏把教辅抱在怀里。

　　两人挥手道别。江逾白转身继续往书架深处走，许知夏和林晓朝着收银台走去。

　　路上，林晓凑到许知夏耳边小声说：“我远远看着，江逾白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动摇？”

　　许知夏低头看着怀里那本物理专题，书页上还留着江逾白刚刚指尖碰过的位置。
　　【许知夏内心】
　　动摇好像是有的。只是我还不敢确定，这份心动，是不是来得太突然。

　　第二十九章小测得优，主动道谢

　　周一早自习，物理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将刚批改完的小测卷子分发下来。

　　“这次力学小测难度偏高，班里不少同学都栽在受力分析上，但是也有一部分同学进步很明显。”老师一边发卷，一边随口点评。

　　许知夏坐直身子，看着卷子一点点传过来，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周末抱着那本江逾白推荐的专题刷了好几道同类型大题，可还是拿不准能不能用上。

　　试卷落到桌面，她一眼看见卷首红色的分数，心里一松。
　　86分，优。

　　【许知夏内心】
　　比我预想的高很多。最后那道压轴大题，正是教辅书上相近的题型，靠着江逾白讲过的思路顺利解出来了。这份成绩，大半要归功于他。

　　她侧过头，目光下意识投向斜前方的江逾白。他刚刚拿到试卷，草草扫了一眼卷面，分数很高，神色平静，随手把卷子压到课本底下，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江逾白内心】
　　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周末推荐的那本习题，希望能帮到她。不敢转头频繁回望，只能凭着身后细微的动静，悄悄感知她的状态。

　　下课铃声一响，不少同学拿着错题围到讲台边上问老师。许知夏捏着自己的试卷，指尖反复摩挲卷子上压轴题的解题步骤，犹豫片刻，起身，朝着江逾白的座位走过去。

　　从前，她很少主动走到他桌边。大多时候，都是江逾白主动过来帮她梳理题目。

　　听见脚步声靠近，江逾白转过身，抬眼看向站在桌边的许知夏，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江逾白。”许知夏把试卷轻轻放到他桌面上，指尖点了点最后的力学大题，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这次小测，我考了86。最后这道题，用了你推荐那本教辅里的方法做出来的，谢谢你。”

　　【许知夏内心】
　　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不再是之前客套疏远的道谢，是看见实实在在进步之后，发自心底的开心。

　　江逾白垂眸看向卷面工整的解题过程，辅助线画得干净利落，每一步受力分解都没有出错，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做得很好，没有白刷题。”

　　【江逾白内心】
　　看见她的进步，比我自己拿到高分还要开心。她主动过来找我道谢，主动向我靠近一步。

　　旁边几个打闹的同学瞥见许知夏站在江逾白桌边，正要开口打趣，许知夏眼角余光扫到，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张地收回手、匆匆退开。

　　江逾白淡淡瞥了一眼那几个起哄的男生，几个人讪讪地收起玩笑，转身走开。

　　“后面还有两道变式题，我整理在草稿纸上了，适合趁热打铁巩固这个解题模板。”江逾白翻开桌肚里的草稿本，撕下一页纸，拿起笔飞快写下两道同类型大题，递到她手里，“晚自习可以试着做做。”

　　许知夏接过草稿纸，纸上字迹利落清爽。
　　“好，我晚上写完拿给你帮我看看步骤。”

　　说完，她抱着试卷转身走回靠窗的座位。坐下之后，许知夏低头盯着纸上的两道题目，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许知夏内心】
　　主动去找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拘谨难受。和他讨论题目，心里安安稳稳的。

　　江逾白转回身子，手不自觉轻轻摩挲着刚刚她试卷放过的桌面一角。
　　【江逾白内心】
　　她愿意主动走向我了。不用急于求成，慢慢来就好。

　　晚自习，许知夏拿出草稿纸上的两道变式题，静下心演算。第一道顺利写完，第二道卡在了能量转换的步骤。她抬眼望向斜前方，江逾白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望过来，许知夏对着他轻轻举了举手里的草稿纸。

　　江逾白起身，走到她桌边，俯身，低声和她讨论起卡住的步骤。灯光落在两个人的习题册上，安静又平和。

　　第三十章研学大巴，邻座晚风

　　周三一大早，全校集合在操场，要去往郊外的古镇研学。大巴一辆辆停在校门口，各班按照点名顺序依次上车，车上座位先到先挑。

　　许知夏跟着队伍往前走，手里拎着装着笔记本、矿泉水的帆布包，目光扫过已经坐了大半人的车厢，剩下的空位零零散散。林晓被前面的同学拽着，抢先一步坐到靠前的位置，朝她挥了挥手，示意旁边已经没有空位。

　　【许知夏内心】
　　林晓那边坐满了，只能往后找找空余座位。希望邻座是相熟的女生，一路也好聊天。

　　她顺着过道继续往后走，目光落在后排一处，靠窗的位置空着，旁边座位的人刚巧放好背包，抬过头。
　　是江逾白。

　　江逾白看见她，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空位，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她耳朵里：“这里空着。”

　　许知夏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圈，整辆大巴剩下的座位大多都是单人散座，只有这一处是连着的两个空位。她迟疑片刻，慢慢走过去，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许知夏内心】
　　居然刚好分到邻座。换作从前，我一定会刻意避开，去找别的单人座位。现在，好像可以安心坐在这里。

　　大巴发动，引擎嗡嗡作响，缓缓驶离校门。窗外的行道树飞快向后退去，车厢里喧闹一片，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打闹，耳机、零食的包装声响此起彼伏。

　　江逾白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湿巾，还有一小袋橘子软糖，轻轻推到两人中间的扶手上面。
　　“路上容易闷，这个糖可以缓一缓晕车。”

　　【江逾白内心】
　　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装的，想着研学路途远，万一她坐车不舒服。没想到刚好可以坐在她旁边。

　　许知夏看向那袋软糖，抬眼看向他，浅浅笑了笑，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漫开。
　　“谢谢你，我很少晕车，不过这个很好吃。”

　　【许知夏内心】
　　嘴里甜甜的。余光悄悄打量他的侧脸，车窗外掠过的晨光落在他下颌线上，很好看。

　　两人之间没有冷场，自然而然聊起这次研学要参观的古镇展馆，聊历史作业要记录的研学笔记。江逾白提前查过古镇的史料，轻声和她讲起古镇旧时候的小故事，语速平缓。许知夏撑着下巴认真听，时不时开口问一两个问题。

　　前排有同班同学回头，一眼看见挨在一起坐着的两人，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调侃。江逾白淡淡抬眼望过去，男生到了嘴边的玩笑话，默默咽了回去，转头重新和身边同伴说笑。

　　【江逾白内心】
　　不想旁人的打趣让她觉得不自在。我们只是安静坐在一起，聊笔记，聊沿途的风景。

　　许知夏瞥见这一幕，没有像从前那样紧张地收回目光，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车子驶入城郊，两边不再是楼房，是成片的田野。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起许知夏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想要把发丝捋到耳后，一缕头发却一直飘着。

　　江逾白安静看着，指尖微微抬起，又顿住，没有直接伸手，只是低声开口：“风有点大，要不要我帮你把车窗稍微关小一点？”

　　“好。”许知夏点头。

　　他伸手，转动车窗把手，车窗缓缓往上收，吹进来的风柔和了不少。

　　路途漫长，聊着聊着，许知夏慢慢觉得困意涌上来。昨夜整理物理习题睡得稍晚，她靠在车窗上，眼皮一点点变沉，脑袋轻轻一点一点。

　　江逾白留意到她困顿的模样，放轻了说话的声音，不再主动搭话。悄悄把自己背包拿过来，放到她靠着的车窗旁边，垫在玻璃窗上，软软的。

　　【江逾白内心】
　　车窗很硬，靠着睡会硌疼额头。能做的只有这些，不吵醒她。

　　许知夏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后脑勺靠着的地方不再冰凉坚硬，困意更深，不知不觉，脑袋微微偏过去，轻轻挨在了他的肩头。

　　呼吸浅浅，已经睡着了。

　　江逾白身子一下子僵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随意挪动肩膀。目光落在她安安静静的睡脸上，眼底盛满柔软，一动不敢动，任由她靠着。

　　窗外田野不断向后飞驰，大巴车厢喧闹依旧，而他的世界，只剩下肩头轻轻靠着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