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心动》禄之灼灼

8、第 8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三章八百长风，终点等候

　　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操场彩旗扯得高高的，广播里循环播放激昂的加油稿，人声喧闹。许知夏当初报项目的时候想着挑战自己，随手填了女子八百米，越临近比赛，心里越慌。

　　【许知夏内心】
　　八百米最磨人，跑到后半截腿会发酸发软。很久没有系统跑步，万一跑太慢落在最后面，难免难为情。等下只管稳住呼吸，不要硬冲。

　　检录处叫到女子八百米选手的名字，许知夏捏紧号码布，跟着一群女生走到起跑线。林晓站在跑道侧边，不停朝她挥手呐喊，给她打气。

　　不远处，江逾白刚结束男子一千五百米的决赛，校服外套搭在肩头，额头上还带着跑完长跑后的薄汗。他没有跟着队友回休息区，脚步自然而然转到八百米跑道的终点位置，安静站在护栏边上。

　　【江逾白内心】
　　早上看到参赛名单，一眼看见她的名字。八百米后半程最容易掉速，很多人撑不住。我站在这里，等她冲过终点。不用上前打扰，只要能看着她平安跑完就够了。

　　发令枪“砰”的一声响起。
　　许知夏跟着大部队迈出去，起跑的时候保持在中间位置，刻意没有抢前排。一圈顺利跑下来，到第二圈，疲惫感席卷上来，小腿沉甸甸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前碎发全部被汗水打湿。

　　【许知夏内心】
　　好累，肺火辣辣地发烫。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终点了，千万不要停下来走路。

　　她咬着下唇，摆动手臂，一点点往前挪。视线里终点线越来越近，跑道两侧全是呐喊助威的同学，嘈杂的人声混着广播声。许知夏的目光只盯着面前的终点线，没有留意护栏边站着的江逾白。

　　江逾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跑道上那个蹒跚坚持的身影。身边不少同学都在为本班选手呐喊，他没有大声呼喊，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指尖不自觉攥紧。

　　许知夏拼尽最后的力气冲过终点线，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林晓立刻冲上来扶住她，递过来温水和纸巾。
　　“知夏！太棒了，坚持跑完啦！”

　　许知夏弯着腰，气息紊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平复呼吸上。
　　【许知夏内心】
　　终于跑完了，虽然名次不算靠前，好歹坚持到底。还好没有中途放弃。

　　护栏边的江逾白看着她被闺蜜扶着走到一旁休息，向前迈出半步，又顿住。
　　【江逾白内心】
　　她身边有人陪着，不需要我上前。我提前守在终点，等着她冲线。她跑完，眼里只看得见闺蜜的身影，根本没有发现我一直在终点这里。

　　他口袋里原本装着一颗柠檬糖，是当初大巴上想要拿给她的那种。指尖隔着布料碰到糖纸，终究没有拿出来。现在递过去，只会让她尴尬，引来旁人起哄。

　　许知夏缓了好一会儿，直起身子，跟着林晓慢慢走回班级的看台。路上遇见同班同学，大家都夸她很厉害，能撑完八百米长跑。许知夏笑着一一道谢。
　　【许知夏内心】
　　运动会项目顺利结束，总算卸下一桩心事。

　　江逾白站在原地，望着她走向看台的背影，慢慢松开攥着的手。操场风吹过，扬起他额前汗湿的发丝。

　　【江逾白内心】
　　我跑完一千五，没有休息，守在八百米终点等她抵达。
　　她奋力奔赴终点，却从头到尾，不知道我在这里等候。

　　第二十四章遗落本子，满页心事

　　运动会落幕，操场上遍地是纸屑、空矿泉水瓶，还有各班遗留下来的彩旗。班主任安排班里大半同学留下来清理看台区域，许知夏和林晓一组，捡拾座位底下的垃圾。

　　看台台阶之间落着不少废纸，许知夏弯腰伸手，在一排座椅的夹缝里摸到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本子边角被蹭得微微起毛，不是崭新的习题册。

　　【许知夏内心】
　　是谁落下的本子？看着像是错题本，主人发现不见了肯定很着急。先翻开看看名字，赶紧还给人家。

　　她轻轻掀开封面，扉页清秀利落的字迹映入眼帘——江逾白。

　　许知夏指尖一顿。
　　【许知夏内心】
　　居然是江逾白的。怪不得字迹这么熟悉，平日里黑板上他演板的板书也是这个笔法。只看扉页名字就够了，不能随便翻里面的内容，先收好，等下找机会还给他。

　　她下意识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打算收拾完看台就去找人。风从操场吹过来，本子没有扣紧，一页纸轻轻掀开一角，许知夏余光不经意扫到上面一行小字。

　　不是数理化公式，不是错题解析。
　　只一行淡淡的短句：今天看见她走上八百米起跑线。

　　许知夏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四周望了一眼。林晓正在远处捡垃圾袋，没有人留意这边。她迟疑片刻，鬼使神差地，又轻轻掀开几页。

　　本子大半部分确实是密密麻麻的理科错题，解题步骤写得一丝不苟。可在很多空白页的边角、错题间隙，零散写着几句短短的随笔。

　　大巴堵车，她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不敢动。
　　古镇巷子，终于找到迷路的她。
　　下雨，带了两把伞，她没有收下。
　　调座位，斜前方，可以看见她的背影。

　　一笔一画，全部都是关于她。

　　许知夏捧着黑色笔记本，整个人僵在看台台阶上，心跳猛地快了一截。
　　【许知夏内心】
　　这些……写的是我？
　　大巴、古镇、雨天、调座位，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这段日子发生过的事情。原来那些偶遇，不全是碰巧？

　　她从前一直以为，所有相逢都只是凑巧。大巴邻座、巷子里带路、操场偶遇、图书馆同坐……全部当成偶然碰上。可本子上一行行文字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根本不是巧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收拾好了？”

　　许知夏猛地合上笔记本，回头。江逾白站在台阶下方，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她怀里黑色本子上。
　　【江逾白内心】
　　收拾看台的时候才发现错题本弄丢了，里面那些零碎的随笔没来得及撕掉。千万不要被她看见。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是我的本子，麻烦还给我。”

　　许知夏指尖攥着封皮，心里乱糟糟的，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的：“我……刚刚不小心，看到里面写的东西了。”

　　江逾白伸出去的手骤然停住。风掠过看台，周围打扫的喧闹仿佛一瞬间远去。他安静地看着她，耳尖慢慢染上一层浅淡的红，眼底藏不住的慌乱，藏了许久的心事，猝不及防被撞破。

　　【江逾白内心】
　　藏了这么久，小心翼翼不敢让任何人察觉的心意，终究还是被她看见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会不会觉得困扰，想要更远地躲开我。

　　许知夏抱着本子，脑子里飞快回放这段时间所有的片段。大巴上的柠檬糖、古镇的引路、雨天递过来的浅蓝色雨伞、梧桐树下想要分享的背单词口诀，还有八百米终点默默的等候。
　　原来那些善意，从来都不是普通同学随手的好心。

　　【许知夏内心】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只是一场又一场碰巧遇上。
　　原来所有的相逢，都是他主动走向我。我一次次礼貌推开的，是他藏了很久的喜欢。

　　许知夏把黑色笔记本，轻轻放到江逾白伸出来的掌心。
　　“还给你。”

　　江逾白指尖碰到本子的封面，紧紧握住。两人之间隔着一级看台台阶，安静地对视着。远处传来同学的呼喊声，催促两人快点收拾完集合。

　　第二十五章心事明了，氛围不同

　　喧闹的操场依旧满是收拾场地的人声，可许知夏站在台阶上，只觉得周遭的嘈杂像是隔了一层薄纱，听着朦胧。

　　江逾白接过黑色笔记本，指尖用力攥着封皮，指节微微泛白。本子里那些零散细碎的短句，是他独处的时候随手写下，从来没有想过会被她看见。藏了这么久的暗恋，毫无预备地摊在了阳光底下。

　　【江逾白内心】
　　全部都被她看见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刻意靠近，觉得我打扰到她。最怕从此以后，她会更加刻意地避开我，连普通同学之间平和的相处都维持不住。

　　他抬眼看向许知夏，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告白太重，解释又显得多余，所有的文字都清清楚楚写在了本子上，无需再多辩解。

　　许知夏望着他略显无措的模样，心底乱糟糟的。从前每一次碰面，她心里想的都是避开闲话、保持距离，只把那些善意当成同学间顺手的帮忙。直到刚刚看完本子上一行行字迹，往日里一幕幕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堵车时肩头的温度、大雨里递过来的浅蓝色雨伞、梧桐树下想要分享的背诵口诀、八百米终点那个她不曾看见的等候。

　　【许知夏内心】
　　原来不是偶遇，是他主动走向我一次又一次。
　　我之前还一直小心翼翼地划清界限，一次次婉拒他的好意，不知道那都是他藏起来的心意。心里有点乱，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没有反感，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许知夏！江逾白！快点过来集合，班主任要清点人数了！”远处组长大声喊着两个人。

　　一句话打破两人之间凝滞的安静。江逾白迅速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深处，压在厚厚的习题册底下。
　　“先过去集合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许知夏轻轻点头，跟在他身后，一同朝着班级集合的方向走去。只是往日里并肩行走，两人之间习惯留出的半臂距离，此刻变得格外不一样。她不自觉地悄悄看向前面男生的背影，心绪翻涌。

　　回到教室，运动会后的收尾班会很快结束，放学铃声响起。往日许知夏收拾书包总是干脆利落，今天收拾书本的动作慢了许多，余光时不时瞟向斜前方的座位。江逾白坐在位置上，没有立刻动身离开，脊背绷得很直，迟迟没有合上笔袋。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没过多久，大半人都走了，只剩下寥寥几个。林晓收拾好书包凑到许知夏桌边，压低声音：“怎么啦，一直发呆？刚刚在看台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远远看见你和江逾白站在一起。”

　　许知夏抬眼看向闺蜜，犹豫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晚点和你说。”

　　林晓看她神色不对，没有继续追问，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先走啦，有事微信找我。”

　　教室里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许知夏，还有斜前方的江逾白。

　　江逾白缓缓转过椅子，目光直直看向她。教室里夕阳从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本子上写的，都是真的。”他说得很慢，坦然，又带着一点紧张，“不是一时兴起，很久了。”

　　【江逾白内心】
　　既然已经被她发现，不想再伪装成普通同学。我不想逼迫她立刻给我答案，只是不想再骗她，假装那些靠近全部只是巧合。

　　许知夏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我还以为，那些都只是碰巧遇上。好几次你想要帮我，我都拒绝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愧疚。

　　【许知夏内心】
　　我并没有讨厌他，只是一直害怕流言，下意识拉开距离。可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份持续不断的善意，是喜欢。

　　“没关系。”江逾白浅浅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紧张稍稍褪去一点，“是我一直藏着，没有告诉你。你不知道很正常。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也不用因为这件事觉得为难。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保持距离，不会再让你觉得困扰。”

　　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心意变成她的负担。

　　许知夏沉默几秒，轻轻开口：“不用刻意躲开。只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

　　【许知夏内心】
　　我不讨厌他，只是长久以来，我一直把他当成需要避嫌的同学。现在一切全部掀开，我要重新好好理清自己心里的感受。

　　江逾白眼底浮起一丝微光，轻轻应了一声：“好，我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校门口人流已经稀疏。晚风迎面吹过来，往日里碰面只会简单寒暄两句，此刻谁都没有再多开口，安静地各自走向公交站台。只是这一次，再也不是毫无察觉的擦肩而过。

　　第二十六章坦荡关心，不再躲藏

　　第二天清晨走进教室的时候，许知夏心里还带着一点昨夜没有捋顺的纷乱。她习惯性抬眼，目光先落在斜前方的座位上。江逾白已经到了，正低头翻着课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没有刻意扬起的笑意，也没有躲闪回避，是坦然、安稳的一声早安。

　　【许知夏内心】
　　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他看见我，眼神会悄悄停留片刻再装作无意移开。现在不再藏着目光，大大方方地问好，反倒让我有点不习惯。

　　许知夏也轻轻点头回应，走到靠窗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

　　早读课前，江逾白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英语单词清单，递过课桌之间的空隙。
　　“上周你说单词容易记混，我整理了易混词清单，不是特意为你一个人做的，小组几份我都打印了。”

　　【江逾白内心】
　　不想再偷偷摸摸找借口靠近。这份笔记本来就是小组学习要用的，光明正大交给她，不给她压力。不再编造偶遇，该帮的地方，堂堂正正地帮。

　　许知夏伸手接过那张纸，指尖碰到纸片的边角，愣了一下。清单排版整齐，词义、辨析、例句全部写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你。”这次她没有拒绝，把单词表摊开压在语文课本上。
　　【许知夏内心】
　　上次在梧桐树下我婉拒了他的背诵口诀，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份心意。现在清楚一切之后，再一味拒绝，好像太过生硬。只是我的心意还没有确定，先收下这份组员之间的学习资料。

　　江逾白看见她收下，眼底柔和几分，转回身子继续准备早读。

　　课间，许知夏趴在桌上刷题，笔尖不断演算，眉头慢慢拧起来，一道数学大题卡了许久。她反复读了两遍题干，依旧找不到突破口，下意识朝着斜前方看了一眼。

　　像是提前感知到她的视线，江逾白回过头：“哪道题卡住了？”

　　许知夏微微一怔，把练习册往前面递了递，小声报出题号。江逾白起身，走到她桌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点在图形上，低声一步步梳理思路。距离很近，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息飘过来。

　　周围几个同学瞥见，下意识停下闲聊，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等着起哄。可江逾白神色平静，只专注讲题，没有半分逾矩的亲昵。看热闹的人等不到热闹，又各自收回视线。

　　【江逾白内心】
　　不必躲躲藏藏。我们只是讲题。我喜欢她，但不会借着这份心意逼迫她，只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把题目理顺。

　　许知夏跟着他的思路，一下子打通卡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辅助线画错位置了。”

　　“嗯，多练两道同类型巩固一下。”江逾白直起身，走回自己座位。

　　【许知夏内心】
　　他变得坦荡之后，相处起来好像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尴尬。他没有突如其来的告白，没有追问我的答案，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之前想给我的帮助送到面前。

　　午休的时候，班里大半人趴在课桌上补觉。教室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许知夏趴在胳膊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瓶常温的牛奶，轻轻放在她桌边。

　　江逾白声音压得很低：“早上看见你没吃早餐。不要喝冰的，这个是常温的。”说完不等她回话，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座位。

　　【江逾白内心】
　　从前我会犹豫很久，怕这份关心太过显眼，怕她直接拒绝。现在我只想直白地把关心送到，要不要接受，由她决定。

　　许知夏盯着桌边那瓶牛奶，心里轻轻一动。她确实早上起晚，来不及吃早饭，肚子早就隐隐发空。她拿起牛奶，慢慢拧开瓶盖，小口喝了起来。温热清甜滑进喉咙。

　　【许知夏内心】
　　他观察得好细。
　　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应这份喜欢，可我并不讨厌这样温和的关心。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许知夏依旧拿着单词本想去梧桐树下。她走到树下，回头看了一眼篮球场。江逾白看见了她的身影，只是朝她淡淡一瞥，便重新转头继续打球，没有放下篮球走过来。

　　【江逾白内心】
　　她来这里是想安安静静背书。我不会再主动走过去打扰她。我不再制造刻意的相逢，只尊重她的空间。

　　许知夏坐在石凳上，翻开单词本，却时不时，会下意识望向球场那个奔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