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心动》禄之灼灼

5、第 5 章 第十三

　　第十三章古镇迷路，偏偏是你

　　巷风清凉，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白墙黛瓦层层叠叠，隔绝了古镇外头的喧闹。

　　两人一路往前走，全程安静无言。
　　许知夏刻意保持着半臂距离，目光直直看着前路，不敢侧头多看身旁的人一眼。

　　【许知夏内心】
　　还好只是顺路偶遇、单纯带路而已。
　　我千万别表现得拘谨，也别多说废话，安安静静跟着走就好。
　　免得又被旁人误会，回头再起绯闻，给他添麻烦。
　　他帮我指路是好心，我只要礼貌道谢、保持分寸，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江逾白走在身侧，余光始终轻轻落着她。
　　看着她乖乖跟着自己的脚步，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看着她全然放松、毫无悸动的侧脸。

　　【江逾白内心】
　　我不是顺路。
　　全班几十个人，没人往这条死巷找。
　　听说有人掉队迷路，我第一时间甩开所有人，按着导览图一条条巷子排查。
　　我赌了最远、最偏的这条巷口，赌的就是——能不能遇见她。

　　可她一无所知。
　　她只当我是随手帮忙的普通同学。

　　路过一段窄巷，两侧院墙极近，只能容一人通行。
　　江逾白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位置：“你先走。”

　　许知夏点头，低头快步穿过窄巷。
　　擦肩的瞬间，衣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
　　她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走开，走出巷口立刻站定，拉开安全距离。

　　细微的避让，被江逾白尽收眼底。

　　【江逾白内心】
　　又是这样。
　　一丁点肢体触碰，她都下意识躲开。
　　她怕绯闻、怕尴尬、怕和我沾上半点关系。
　　我拼尽全力赶来找到迷路的她，在她眼里，只是一场普通的顺路相助。

　　许知夏完全没察觉他骤然沉下去的情绪，抬头望见前方渐渐开阔的主街，游人、摊贩的喧闹声传来，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终于出来了！太谢谢你了江逾白，不然我真的要困在巷子里半天。”
　　她转头看向他，眼神干净、真诚，纯粹是脱困后的感激，没有半分暧昧。

　　【许知夏内心】
　　太好了，顺利走出迷宫巷！
　　多亏他好心带路。
　　果然保持距离、礼貌相处，一点尴尬都没有。
　　这件事翻篇，我们依旧是互不打扰的普通校友。

　　江逾白看着她眉眼舒展、毫无波澜的样子，心口轻轻发涩，淡淡应声：“没事。”

　　简单两个字，压下所有藏不住的私心与落空。

　　【江逾白内心】
　　我翻遍整条老街、心急如焚找她的时候，她只是安安静静待在巷子里慌张迷路。
　　我满心都是她。
　　她满心只有：终于安全、终于不用和我独处。

　　主街人流攒动，同学们三三两两扎堆逛街。
　　闺蜜远远看见许知夏，立刻小跑过来：“知夏！你去哪了！我们找你好久！”

　　“我看书走太入迷迷路啦，幸好江逾白带我出来了。”许知夏笑着解释。

　　闺蜜眼神一闪，看看两人，瞬间懂了什么，却没敢多打趣，只拉过许知夏：“快快，集合时间快到了，我们去牌坊那边等着！”

　　许知夏回头，礼貌朝江逾白挥了下手：“我先走啦，再次谢谢你！”

　　说完，毫不犹豫转身跟着闺蜜汇入人群，脚步轻快，没有一丝留恋。

　　江逾白立在原地，看着她毫无停顿的背影。
　　整条喧闹古街，人声鼎沸，他眼底只剩那道走远的身影。

　　【江逾白内心】
　　她道谢很真诚，告别很干脆。
　　需要我的时候礼貌感谢，不需要我的时候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把每一次偶遇都当成难得的缘分。
　　她的世界热闹鲜活，从来不需要我的出现。

　　集合的哨声响起，所有人陆续往石牌坊聚拢。
　　许知夏全程和闺蜜说说笑笑，早已把刚才巷子里的相遇抛在脑后。

　　【许知夏内心】
　　今日小插曲完美解决！
　　多亏江逾白热心帮忙，他人真的很温柔细心。
　　以后遇见还是保持礼貌距离，互不打扰，刚刚好。

　　人群末尾，江逾白慢慢抬步跟上队伍。
　　他眼底清冷，面上毫无波澜，无人知晓——
　　刚刚半个时辰，他走遍整条古巷，只为寻一个满心没有他的人。
　　第十四章归途堵车，肩头一靠

　　古镇集合的哨声吹过两遍，研学的学生陆陆续续登上大巴。夕阳斜斜压在远处的山尖，天边漫开一层薄薄橘红，一日的游玩到此收尾。

　　许知夏跟着闺蜜踏上车子，目光扫过车厢里剩下的空位，心头微微一怔。方才去程她坐的靠窗位置，旁边的座位，依旧空着。而整车其余位置大半已经坐满。

　　【许知夏内心】
　　怎么这么巧，又只剩这个位置。别的座位要么不靠窗，要么已经坐了人。返程路上容易晕车，靠窗的位子是最好的选择。只能又坐这里了，等下尽量靠车窗这边，身子往边上挪一挪，不往中间靠就好。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把双肩包放到行李架，侧身坐到靠窗一侧。江逾白刚上车，看见靠窗位置上的许知夏，脚步顿了顿，顺势在外侧空位坐下。

　　大巴引擎启动，缓缓驶离古镇停车场。出城没多久，前方车流滞缓，司机踩下刹车。广播里传来消息，前方主干道发生交通事故，道路临时拥堵，不知道要耽搁多久。车厢里瞬间响起一片抱怨声。

　　车子停停走走，汽油的味道闷在封闭车厢里，一阵阵飘过来。许知夏早上就晕车，古镇逛了一天，身子早已乏了，随着车身晃动，脑袋一阵阵发沉。她把车窗拉开一条缝隙，晚风钻进来，稍稍好受一点，困意却汹涌地涌上来。

　　【许知夏内心】
　　太困了，脑袋昏昏沉沉，先靠着车窗眯一小会儿，千万不能睡着歪到旁边去。

　　她撑着额头，强撑着眼皮，可车身每一次顿挫摇晃，睡意就重一分。没过多久，意识慢慢模糊，脑袋顺着车身晃动，一歪，轻轻靠在了江逾白的肩膀上。

　　呼吸浅浅，均匀绵长，她彻底睡着了。

　　江逾白身子猛地一僵。
　　肩头落下一片轻轻的重量，少女柔软的发丝蹭过他颈侧，淡淡的、干净的洗发水香气漫过来。他不敢随便转动身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江逾白内心】
　　她靠过来了。
　　我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就惊醒她。整条车厢的喧闹仿佛一下子远了，只剩下肩头这一点温热。我盼了好久这样近的距离，可我清楚，她只是太累，睡着了，全然无意识。这份亲近，不是因为我。

　　他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长长的眼睫垂下来，脸色带着游玩一日后的倦意。他抬手，顿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去，又轻轻收回到腿上，生怕惊扰。

　　车厢后排有几个男生瞥见这一幕，互相撞了撞胳膊，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偷笑。江逾白余光扫到，淡淡瞥过去一眼，那几个人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起哄。

　　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许知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脑袋又往他肩头埋了半分，嘴里含糊轻轻哼了一声。

　　【许知夏内心（睡梦朦胧）】
　　车子晃得好难受……靠着的地方软软的，比冰凉车窗舒服好多，再睡一会……

　　她并没有醒，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枕在江逾白肩上。

　　江逾白维持着挺直的坐姿，肩头渐渐发麻，却一动未动。他悄悄将身子微微往她这边倾斜一点，稳稳托住她的重量，不让她随着车辆晃动摔回去。口袋里还装着去程剩下的柠檬糖，指尖摩挲着糖纸，没有拿出来。

　　漫长的堵车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前方事故清理完毕，车流重新恢复通行，大巴提速，平稳向前开去。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到许知夏脸上，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先是朦胧，等看清自己脑袋靠着的地方，许知夏整个人一僵，飞快直起身子，猛地往后缩，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许知夏内心】
　　天呐！我居然睡着了靠在了江逾白肩膀上！太尴尬了！我明明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往旁边歪！完了完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后排的人会不会都看见了，又要传闲话了。

　　许知夏身子紧紧贴着车窗，耳尖发烫，眼神躲闪，小声慌乱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完全没有意识，不是故意的！”

　　江逾白肩头早已酸麻，看着她慌张避开的模样，眼底那一点方才的暖意，慢慢敛了下去，面上依旧是平静的样子，轻轻摇头：“没事，你太累了。”

　　【江逾白内心】
　　一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慌忙道歉、急急躲开。
　　于她而言，方才的依靠只是一场无心的意外，是一桩需要连忙致歉的失礼。于我而言，是四十分钟小心翼翼的珍藏。又是我单方面放在心上的片刻。

　　许知夏再也不敢犯困，一直挺直脊背望向窗外，心思全放在方才失礼的窘迫上，时不时悄悄瞟一眼旁边，满是愧疚。

　　【许知夏内心】
　　还好他没有生气。回去之后一定要更注意，和他保持距离，不能再发生这样让人误会的事情。

　　大巴一路向前，夕阳落尽，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车厢里安静了许多。江逾白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街灯，无人看见他眼底淡淡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