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心动》禄之灼灼

4、第 4 章 第十二

　　第十二章大巴空位，避不开的邻座

　　秋日研学，全班统一坐大巴去往郊外的古镇。
　　几辆大巴停在校门口，学生背着双肩包吵吵嚷嚷排队上车，互相抢占靠窗的好位置。

　　许知夏前一天休息不好，早上起来脑袋昏沉沉的，一闻到密闭车厢里汽油味，胃里已经隐隐开始翻涌。
　　【许知夏内心】
　　糟糕，好像要晕车。早知道提前备好晕车药了，出门的时候急急忙忙忘在家里。赶紧找个靠窗的座位，吹吹风应该能好受不少。

　　她快步登上大巴，往车厢后排走。靠窗的位置几乎全部被同学占满，一路走到车尾，只剩下最后一排，唯独江逾白身侧，还空着一个靠窗的位子。

　　江逾白独自坐在那里，耳朵塞着白色耳机，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竞赛书，没有参与周围同学的打闹，安安静静靠着车窗。

　　【许知夏内心】
　　怎么只剩他旁边这一个空位了……
　　要是坐过去，全车同学肯定又要起哄，那些绯闻岂不是又要重新被翻出来？
　　可是别的座位全都满了，我晕车很难受，窗边通风是唯一能缓解的办法。
　　要不然站着？大巴要开一个半小时，站一路根本扛不住。

　　许知夏站在过道里，进退两难，偷偷咬了咬下唇。
　　闺蜜已经在前排找到了位置，远远朝她摊手，示意自己旁边没有空位了。

　　江逾白早就察觉到过道站了人，摘下一边耳机抬眼，视线落在许知夏脸上。
　　他一眼就看见她发白的脸色，眉头轻轻蹙起。
　　【江逾白内心】
　　脸色这么差，是不舒服？
　　她站在这里不肯过来，是不愿意坐在我的身边。
　　也是，前几天她才急着和所有人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么会愿意挨着我坐。

　　江逾白微微往里面靠了靠，把空位完整空出来，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穿过车厢的喧闹落到她耳朵里：
　　“这里靠窗。”

　　简简单单四个字。
　　许知夏愣了一下。
　　【许知夏内心】
　　他主动让我坐？
　　他应该看出来我很难受。江逾白是好心，我再一直站着推辞，反而显得我刻意避嫌太明显，容易被大家多想。算了，就坐过去，一路上我们互不搭话，安安静静，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动静。

　　许知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侧着身子，小心跨过过道，坐到江逾白旁边的靠窗座位。
　　她立刻一把拉开车窗，微凉的秋风灌进来，吹在脸上，胸口闷胀的感觉稍稍缓解。

　　车厢前排，几个眼尖的同学看见这一幕，偷偷互相递眼神，憋着笑意不敢大声起哄，只悄悄转头往后排瞟。
　　许知夏眼角余光瞥见，身子微微一僵。
　　【许知夏内心】
　　来了来了，大家又开始吃瓜了。稳住，我什么都不说，安安静静看窗外风景，不和江逾白说话，流言很快就没有发酵的余地。

　　江逾白重新戴上耳机，却没有继续看书。
　　眼角余光一直落在身侧少女的脸上。她紧紧靠着窗框，指尖轻轻抵着嘴唇，眉头时不时轻轻皱一下，晕车的难受没有完全消下去。

　　【江逾白内心】
　　风虽然吹着，看着还是很难受。
　　我书包里面有备用的晕车糖，本来是竞赛外出培训的时候备下的。
　　要不要拿出来给她？
　　一旦递过去，又是主动靠近。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刻意找机会搭话？

　　许知夏闭着眼，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胃里一阵阵泛上来恶心感，没有精力去留意身侧的少年在想什么。

　　大巴开动，一路沿着公路往郊外行驶。
　　山路弯道多，车身来回轻轻摇晃。许知夏脸色越来越白，下意识攥紧座椅扶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逾白终于还是摘下耳机，伸手，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小盒柠檬硬糖，悄悄推到两人座位中间。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柠檬糖，压恶心。”

　　许知夏猛地睁开眼，看向那盒糖果，又抬眼看向江逾白。
　　【许知夏内心】
　　他居然随身带这个，也太细心了吧！
　　他是看出我晕车难受才拿出来的。只是我们坐在一起，还收下他的糖，要是被前排同学看见，怕是又要传新的闲话。
　　可是胃里面翻江倒海，我实在太难受了。

　　犹豫片刻，许知夏还是小声道谢，抽出一颗剥开糖纸，把柠檬糖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涌上喉咙的不适感，舒服很多。
　　“管用，谢谢你。”

　　江逾白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话，重新戴上耳机，视线落回书页，只是书页上的文字，一行都没有读进去。

　　【江逾白内心】
　　她收下了。
　　只是一颗缓解晕车的糖，于她而言，只是同学之间普通的帮助。
　　就算坐在我身侧，嘴里含着我给的糖，她看向我的眼神里面，依旧没有半分心动。
　　能这样安安静静，同坐一排，看着她，已经很好了。

　　许知夏含着糖，疲惫地靠着车窗，慢慢放松下来。
　　【许知夏内心】
　　江逾白人真的很体贴，外表看着冷淡，心思很细。还好一路上我们都很安静，没有太多交谈，前排的同学看了一会儿，也都转头各干各的，没有起哄。只要互不打扰，这样邻座一趟也没有想象中尴尬。

　　车子转过一道长长的弯道，车身一晃，许知夏身子微微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轻轻擦过江逾白的胳膊。
　　她立刻坐直身子，稍稍往窗边挪了挪，拉开一点点距离。

　　江逾白的胳膊感受到那一下短暂的触碰，身体微微僵住。
　　【江逾白内心】
　　她下意识躲开了。
　　哪怕只是无意之间肩膀相碰，她也想要拉开距离。
　　我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好像永远都没有办法，走到她的面前。

　　一个半小时之后，大巴驶入古镇停车场，稳稳停下。
　　许知夏嘴里的糖早就吃完，晕车的不适感褪去大半，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啦。”

　　她迅速起身，背上背包，再次轻声对江逾白说了一句谢谢，快步跟着前面下车的人流走出去。
　　没有回头。

　　江逾白慢慢合上手里的竞赛书，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指尖拿起座位上那盒剩下大半的柠檬糖。
　　【江逾白内心】
　　旅途结束，邻座的缘分到此为止。
　　她的难受缓解了，我的心事，又重了一分。

　　陆野从前面往后排走过来，凑到江逾白身边，挑眉笑着压低声音：“可以啊，整车唯一一个空位，偏偏落在你旁边，还给人递糖吃。路上怎么样，有没有多说几句话？”
　　江逾白把糖盒收进包里，淡淡摇头：“没有。”

　　【江逾白内心】
　　多说几句又能如何。
　　她急于和我划清界限，所有靠近，全部都只是出于不得已。

　　古镇外面，许知夏找到闺蜜，闺蜜撞撞她的胳膊，一脸八卦：“我的天，居然坐到江逾白旁边，怎么样，一路尬不尬？”
　　“还好，他人挺好的，还给了我一颗柠檬糖治晕车。”许知夏笑着摇摇头，“我们一路上几乎都没有说话。”

　　【许知夏内心】
　　平平淡淡的一段车程，一场普通同学之间的帮忙。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