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心动》禄之灼灼

12、第 12 章 第三十

　　第三十八章一题分歧，各持思路

　　理综周测的收卷铃声一响，考场里面此起彼伏响起长长的呼气声，笔尖放下的轻响连成一片。

　　许知夏把答题卡往前递，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整张卷子大部分题型都是周末在江边，江逾白带着她梳理过的，做的时候还算顺手，唯独一道电磁感应的选择题，她反复算了两遍，依旧拿不准。

　　走出考场，六人小组很快聚在教学楼走廊靠窗的位置，纷纷掏出草稿纸，对着答案互相核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大部分选择题答案很快统一，一路顺下来，到了那道电磁感应题的时候，声音忽然顿住。

　　“我选的B。”许知夏捏着草稿纸上自己的演算步骤，微微抬眼。

　　话音落下，其余几个人依次报出答案，全都是D。
　　江逾白也轻声开口：“我选D。”

　　许知夏愣了一下，低头再看一遍自己的列式，眉头轻轻蹙起：“我是不是哪里理解错了？我算出来感应电流的方向，推导出来应该是B。”

　　【许知夏内心】
　　周末刚好梳理同类题型，我当时听得明明白白，怎么偏偏这一题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难道是我审题漏掉了题干的隐藏条件？

　　“我们把题干再复述一遍，一步一步拆开算。”江逾白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许知夏的草稿纸上，神色认真，没有直接说她做错了。

　　其余组员安静下来，围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演算。许知夏拿着笔，一边画线圈磁场，一边慢慢讲自己的思路：“导体棒向右匀速运动，磁场的方向垂直纸面向里，用右手定则……”

　　江逾白静静听完，轻轻摇头，指尖点在了题干一行小字上：“这里有个前提，导轨上端接的电容，不是电阻。匀速切割的时候，导体棒产生恒定电动势，电容持续充电，回路里面短暂存在充电电流，并不是稳定的感应电流。你刚刚直接套用电阻回路的右手定则，忽略了电容这个条件。”

　　许知夏盯着那行文字，心里一动，拿着笔重新推演。一行行算式写下来，最后得出的结果，确实是D。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忍不住笑了：“难怪，我看见导体棒切割，下意识当成之前练过的电阻模型，漏掉电容了。”

　　【江逾白内心】
　　不是想要否定她。只是这个陷阱非常隐蔽，也是出题人刻意埋下的。还好趁着刚考完，思路还清晰，及时把这个漏洞补上。

　　“这个坑很容易踩，我第一次做到同类型的题目，也错了一次。”江逾白放缓语气，“很多人看见导体棒切割磁感线，直接惯性套用旧公式，忽略元件变化。”

　　旁边组员笑着打趣：“也就江逾白细心，一眼就看出知夏卡在哪了。”

　　许知夏抬眼看向江逾白，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懊恼，又藏着感激。“还好刚刚核对答案发现了，要是等到试卷发下来再改，印象都没有这么深。我把这个考点记到错题本上，桂花书签那一页旁边。”

　　课间预备铃响起，众人散开各自回教室。江逾白走在许知夏身侧，两人稍稍落后其他人几步。
　　“不要因为一道题沮丧。”江逾白低声说，“这次整张卷子，你大部分题型都稳稳拿下，进步很明显。这道错题，刚好补上你知识里的一处缺口。”

　　“我没有沮丧，反而觉得很庆幸。”许知夏侧过头看他，浅浅一笑，“要是周测没考到，等到大考遇到，丢分才可惜。”

　　回到座位，许知夏立刻拿出物理错题本，翻开夹着桂花木书签的那一页，认认真真把这道电磁感应的题目抄上去，红笔标注：注意回路元件，电容≠电阻，切忌惯性套用模型。

　　下午自习课，江逾白趁着老师低头批改作业，悄悄传过来一张小便签。
　　纸上写着：我找了两道带电容的电磁感应变式题，晚自习带给你练手。

　　许知夏看见字条，笔尖在纸角轻轻画了一朵小小的桂花，趁着转头翻书的间隙，悄悄推回他的桌边。

　　晚自习小组刷题，江逾白如约把两道变式题放到许知夏面前。两道题的外壳不一样，内核全是电容切割模型。许知夏静下心一步步推导，两道全部答对。

　　“全部做对了。”许知夏把草稿纸推过去，眼里有一点小小的雀跃。

　　江逾白低头看过演算过程，唇角扬起笑意，轻轻点头：“很好，这个知识点吃透了。”

　　其余组员埋头刷题，没有人留意两人之间短暂的眼神交汇。白炽灯落在习题册上，笔尖沙沙作响。一道错题，一次小小的分歧，反倒帮许知夏填平了理科里隐藏的漏洞。

　　【许知夏内心】
　　有人一起对着一道题目认真争辩思路，找出自己看不见的盲区，这种并肩刷题的感觉，真好。

　　第三十九章榜上提分，登门问学

　　早自习刚结束，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摞理综试卷走进教室，挨桌分发。纸张一张张传下来，许知夏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张，目光先落在卷面顶端红色的总分数字上。

　　理综二百一十三分。

　　她心头一跳，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数字。放在两个月之前，这个分数是她不敢想象的。往下细看，物理部分除了那道已经复盘完毕的电磁感应选择题之外，其余大题步骤几乎没有扣分，力学大题拿到了满分。

　　【许知夏内心】
　　真的做到了。那些熬夜刷过的卷子，江边一遍遍推演的题型，还有江逾白一笔一笔帮我标注的错题，全都没有白费。

　　“哇，知夏你理综213？”旁边座位的同学探头一眼看见分数，不由得低呼出声。

　　动静引得附近好几名同学都望了过来，一时间，两三个人直接搬着凳子凑到她桌边。
　　“许知夏，你理科怎么提分这么快啊？上次月考就往前冲了四十多名，这次理综直接两百多，能不能教教我们？”
　　“尤其是物理，力学大题我每次写满满一版面，步骤分都拿不到多少，你是怎么理顺思路的？”

　　许知夏愣了愣，抬眼扫了一圈围过来的同学，下意识往斜前方看了一眼江逾白。江逾白刚刚拿到试卷，听见这边的喧闹，回过头，朝她轻轻弯了弯眼，示意她放心讲。

　　“其实大多是我们互助小组一起刷题总结出来的方法。”许知夏合上试卷，语气平和，“力学最重要的是先画受力图，不要着急列公式，把每一个物体受到的力全部找齐，确定研究对象，再去套用定理。遇到容易踩坑的题型，专门整理到错题本，不要只抄题目，一定要写下自己错在哪一步。”

　　她把那本夹着桂花木书签的物理错题本推到桌子中间，大家轮流翻看着。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错因，同类题型归在一起，条理清清楚楚。

　　“天，你的错题本整理得也太用心了。”一名同学翻到电磁感应那一页，看见红字标注的电容陷阱，恍然大悟，“这个坑我上周做题也踩了，压根没注意回路里面是电容。”

　　“这类隐蔽的题干条件很容易忽略，做多了变式题，一眼就能察觉到出题人的意图。”许知夏轻声解释。

　　人群之中有人笑着开口：“听说好多难题都是江逾白帮你梳理的，是不是有学霸单独补课，进步才这么猛？”

　　话音一出，好几个人跟着附和，目光同时投向江逾白。

　　江逾白站起身走到桌边，神色从容，淡淡开口：“小组本来就是互相帮扶，不止我帮许知夏，她的语文阅读、英语作文，也经常帮我们组员划重点。大家要是想练理综选择题，晚自习小组刷题的时候都可以过来一起听，题型都是一起整理出来的。”

　　一句话把功劳平分到整个小组，没有独揽，也把两人之间格外的帮扶，藏进了集体互助的名义里。

　　【江逾白内心】
　　她愿意主动把提分的经验分享给全班，很好。能带着更多人一起进步，也正好符合小组成立的初衷。

　　围过来的同学一下子欣喜起来：“真的吗？晚自习我们也能过来一起听题？”
　　“当然可以。”许知夏笑着点头，“大家有不会的题目都可以拿过来一起讨论，人多思路更多。”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抱着试卷回到各自座位。教室安静下来，江逾白路过许知夏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极轻地说了一句：“做得很好。”

　　许知夏抬眼，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人出去吃饭、散步，安静了不少。江逾白递过来一张便签，字迹工整：晚上多准备几份变式卷，晚自习一并分给过来旁听的同学。

　　许知夏拿起笔，在纸条角落画了一朵小小的桂花，悄悄推回去。

　　晚自习，小组的课桌旁比往日热闹许多，别的组四五名同学抱着习题册过来，围坐一圈。江逾白站在桌边，拿着草稿纸，一道一道拆解理综高频题型，许知夏在一旁帮大家划题干里面容易遗漏的隐藏条件，两个人一唱一和。

　　灯光落在一桌子铺开的试卷上，笔尖沙沙不停。许知夏偶尔抬眼，刚好撞上江逾白望过来的目光，两个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对着习题讲解。

　　【许知夏内心】
　　原来一起努力不止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还可以带着身边的同学一同往前走。这种感觉，比单单自己拿到高分还要开心。

　　下了晚自习，人群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收拾散落一地的草稿纸。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同学过来问题目，会不会觉得忙不过来？”江逾白一边收拢试卷，一边轻声问。
　　“不会，讲题的时候，我自己也能再巩固一遍知识点。”许知夏把错题本收进帆布包，“教别人的过程，也是给自己复习。”

　　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过来。到校门口，两人照旧保持半步距离。
　　“这周周末江边还去吗？”江逾白轻声问，“我们可以把这周大家高频出错的题型整理出来。”
　　“嗯，我带上大家标记出来的难题。”许知夏点头。

　　公交远远驶来，许知夏挥挥手，快步跑向站台。

　　第四十章轻声相询，初心不改

　　大课间，不少同学都跑到走廊透气，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许知夏正低头整理刚刚晚自习收集上来的高频错题，一只轻轻攥着笔记本的手，悄悄伸到她桌边。

　　是同班的女生苏晚，平日里性子文静，很少凑热闹，之前也跟着大伙一块来小组听理综讲题。

　　“知夏，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苏晚声音轻轻的，目光往斜前方江逾白的座位瞟了一眼，江逾白此刻不在座位上，去走廊接水了。

　　“当然可以，你坐。”许知夏抬眼，合上手里的习题册。

　　苏晚拉过旁边空置的椅子坐下，指尖捻着笔记本的页角，犹豫片刻，才小声开口：“我看江逾白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给大家讲题的时候，他只是把知识点讲清楚，唯独对你，会专门整理变式题、提醒你容易踩的坑。你们……是不是不止是小组组员？”

　　【许知夏内心】
　　还是有人看出来了。苏晚心思细腻，这些天一起刷题，很多细微的举动，瞒不过细心的人。

　　许知夏没有慌乱，唇角保持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是组员，也是很好的学习伙伴。最开始我的物理底子很差，小组分工的时候，他刚好负责带物理薄弱的人。我进步快，他会多费心一些。”

　　苏晚眨眨眼，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可是上周周测对答案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单独拆解那道电磁感应大题，他听得特别耐心，一点点顺着你的思路找漏洞，我很少看见他这么细致地对别人。还有那些悄悄递过来的小便签……”

　　许知夏微微一顿。便签传得很小心，没想到还是被苏晚捕捉到了。她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全盘坦白，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约定好了，现在首要目标是高考。彼此互相督促，一起朝着想去的大学努力。比起别的，眼下刷题、补漏洞才是最重要的。”

　　她没有说得更深，但是也没有刻意遮掩这份不一样。苏晚看着她坦然的神情，慢慢懂了，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着你们两个人一起做题的时候，感觉很好。不是那种耽误学习的样子，反而两个人都越来越优秀。”

　　“嗯，我们说好，学业放在第一位。”许知夏浅浅笑了，“你物理哪里还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拿过来，晚上小组一起梳理。”

　　“好，正好我还有两道动力学大题一直卡着。”苏晚一下子放松下来，翻开笔记本，把标记出来的题目指给许知夏看。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题目，走廊传来脚步声，江逾白拎着水杯走回教室。远远看见苏晚坐在许知夏桌边讨论习题，他只是淡淡一瞥，回到自己座位，拿出练习册低头继续演算，没有上前打扰。

　　苏晚看见江逾白回来，很识趣地合上本子：“那我先回座位，晚自习把这两道题带过去。”说完便起身走开。

　　教室里只剩下许知夏一个人，她侧头望向斜前方的背影，心里安安稳稳。
　　【许知夏内心】
　　就算有人察觉到我们之间不一样也没关系，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心意松懈学习。并肩前行，就是我们最坦荡的理由。

　　预备铃响起，同学们陆续从走廊回到教室。整节课，许知夏专心听课，时不时记下老师板书的要点。下课之后，她拿着刚刚苏晚提出来的两道动力学大题，走到江逾白桌边。

　　“苏晚还有两道动力学的题目卡住了，晚自习我们可以拿出来一起讲。”

　　江逾白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题干，提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解题的切入点。
　　“这两道是同一类模型，很多同学都会在这里丢分，正好当作今晚小组的重点题型。”他抬眼看向许知夏，声音压得很低，“刚刚苏晚找你，是想问题目吗？”

　　许知夏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她看出来，你待我和别人不太一样。”

　　江逾白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沉静：“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是一起备考的伙伴，学业优先。”

　　江逾白看着她，缓缓弯起唇角：“说得很好。这就是我们最真实的样子。”

　　晚自习，小组桌边依旧围坐着前来问学的同学。两道动力学大题拿出来细细拆解，江逾白画图，许知夏帮大家标出容易忽略的受力条件。苏晚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只是会心一笑，没有多说半句。

　　下晚自习收拾东西的时候，夜色已经铺满校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走到校门口梧桐树下。

　　“刚刚苏晚的事情，你会不会担心，越来越多的同学看出来？”许知夏轻声问。

　　江逾白望向远处的路灯，语气从容：“就算大家都察觉到也无妨。只要我们一直守住当初江边的约定，一心向着目标往前走，旁人自然看得见。不必刻意遮掩，也不用主动宣扬。”

　　公交驶入视野，许知夏朝着他挥挥手，快步奔向站台。坐在车上，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句消息：今晚讲题很顺利，苏晚听懂那两道大题了。

　　很快收到回复：很好，周末江边，把本周全班高频错题汇总整理。路上注意安全。

　　晚风穿过车窗，许知夏靠着车窗，心里一片明朗。藏在习题与错题本之间的心意，不必轰轰烈烈，坦坦荡荡并肩奔赴前路，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