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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原来我不是例外 原来你对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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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四号仓临时工程指挥部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几分钟前,青滨市一家打着维权名义旗号的“绿源环保检测所”,突然向市规划局与华茂集团联合体发出一份紧急质询公函,声称老区的施工区深层土壤检测出严重的有害元素超标,涉嫌严重生态污染隐患,已经正式向环保局申请全线提供核查。
闻静宜踩着一双细高跟皮靴大步走进来,浅金卷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夹着厚厚一叠行为调研热力图。
看见站在主沙盘旁的贺叙川,她面带微笑,极自然地上前半步,双臂张开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侧脸在男人的面颊旁亲昵地贴了一下。
“叙川,公司董事会那边我摆平了。”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两秒。
贺叙川没有退避,也没有半分不适,甚至抬起修长的大手极绅士地在她后肩轻拍了半下,熟稔得像是在事务所里重复过上千次,很自然。
站在监视器后方的林嘉野,手里正握着一支黑色油性记号笔。
“咔。”
塑料笔杆在两指间爆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脆弱的笔夹被他硬生生掰断了一角。
林嘉野脸上的神情没有破裂半点,但掌心里那截断掉的塑料碎片几乎刺进掌纹软肉里。
下唇内侧隐隐作痛——那是前天周六在港区防波堤,贺叙川失控强吻他时,他出于反抗恶狠狠一口咬破对方下唇,但是自己也磕碰留下的痕迹,虽然不明显。
周六下午,两人才在海风里失控见血地唇舌相撞过。
甚至这两天他把自己锁在老厂房暗房里,脑海里一遍遍不受控地回放着冰凉车门前男人滚烫粗重的呼吸,以及彼此唇舌相碾时浓烈的血腥气。
而现在,这个男人却穿得斯斯文文,当着他的面,任由另一个女人这样熟稔自然地拥抱贴面。
不过,倒是很配。
他心目里的优等生就应该这样,和优秀的女人在一起,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那个吻,就算是怒气恨意爆满了,却漏了他内心的一丝希望。
也许,他愿意接受男人。
————
烈日把塑胶跑道烤得滚烫,高二夏天的一中理科实验班,教室里安静得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贺叙川是全校霸榜第一的“别人家的孩子。”,座位靠前在最前排靠窗的位置。
而林嘉野性子肆意张扬,人缘极好,座位在中间靠后的座位。
午休大课间,打完半场篮球的林嘉野满头大汗抱着篮球,后背全被汗水浸透。
他穿过那满走廊的嬉闹的学生,大摇大摆走回教室,自己买了冷饮之后还不忘给带了一瓶冰镇饮料,放到正在狠狠低头解题的贺叙川桌子上。
这是他常干的事情,已经成了习惯。
十七岁的贺叙川有着极其严重的精神洁癖和社交防线。
同班同学前后桌就算是男生对他做亲密的动作,哪怕只是兄弟之间搭个肩膀,他都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面对这个浑身汗津津带着烈日热气大咧经常撞上来的林嘉野,倒是抿紧了薄唇一言不发,也从未退却半步。哪怕他带来的冰镇饮料总是打湿了他专注的草稿纸,他也只是任由着。
林嘉野有时候走读,有时候不知道怎么逃跑出校园,早上总会带一些校外的早餐,塞进贺叙川的桌子里。课间也会拉着他听跟学习毫无关系的音乐或者小说,可谓是把耳机直接强制给他带上。
有时候,他也喜欢一边做题一边听林嘉野非要讲的那些故事,都是他不曾经历过的,谁和谁打架了,谁喜欢谁了,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那么简单爽快。
那个冷淡克制的好学生,总是由着林嘉野一次又一次逾矩靠近,任由林嘉野将那一团灼热野蛮的爱意肆无忌惮地带进他荒芜平淡的世界里。
林嘉野曾经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沾沾自喜。
他以为那是贺叙川给他的独一无二的特权,以为这个在同班同学面前从不给正面回应的优等生心里,也早已将他视作唯一的例外。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对他的感情从不收敛,也从不遮掩,任谁都看得见。
————
直到十年过去。
他曾以为自己是贺叙川唯一的例外,后来才明白,在那些他不知道的岁月里,贺叙川早已学会体面地走过所有悬崖。
这个男人,他确实在海外把专业方面学到了顶尖。但是,他好像还学会了什么,林嘉野不知道的事情。
那些和其他人交际的“礼貌”。任由一个女人这样熟稔自然地拥抱贴面。
原来当然的纵容,根本不是什么非他不可的例外。
只是一个规规矩矩优等生在青春里,偶发的一丝无伤大雅的施舍。
“林导?林导?”
许雯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拉回了林嘉野的思绪。
“嗯?”林嘉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嘴角挂着工作上常用的笑意,“怎么了。”
“热力图送来了,有的展厅可能要微调,需要你帮忙重新校验一下。”许雯青指着沙盘那边两个正在低头交谈的两个人。
“知道了。”林嘉野从器材箱里抽出一卷遮蔽胶带,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很快就可以标好了。”
他走向沙盘的另外一侧,与贺叙川错身而过,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到身旁的男人,径直去弯腰划线确认。
贺叙川的眉心微不可查地拧紧了一点。
“叙川,这处应该是公共连廊,按照你的思路保留挑高结构,你看……”闻静宜侧过头问。
贺叙川甚至没有听完闻静宜的陈述,他用余光扫向林嘉野,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疏离。
“就按之前的方案定。”
“什么?”闻静宜愣了一下,就像这个答案好像对不上这个问题。
“之后的会议再复审。”贺叙川收回目光,声音平淡,转身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