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之外》晓八X8

4、第4章 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再近一点，

　　那台纯机械旁轴相机看上去更加沧桑。
　　冷硬的金属机身，棱角处已经露出了斑驳的黄铜底色，黑色纹饰皮卷起一角，过片扳手也卡在中间，快门按钮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细尘。
　　摊主是个叼着旱烟的老头，看到他们过来也没打算起身的意思，只是吐出一口白雾，“这玩意，用起来可能有点卡顿，但是，如果当个摆件，那还是不错的，小伙子。”
　　林嘉野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地将它托起来摆弄着。
　　机身沉甸甸的，这些灰尘倒是挡不住老物件独有的颜色。
　　就像十几岁的时候，反反复复摩挲过这些老式相机型号的结构图，如今托在掌心里，却已经过了玩老相机的狂热年纪。
　　他托起相机，眯起眼凑近，感受了一下这泛黄的光学取景。
　　透过它，这个世界一片浑浊昏暗，只是隐约倒影出模糊的市集的嘈杂。
　　他想拨动一下那个对焦环，试探性地扭动了两下，失败了。
　　“轴承锈死了。”贺叙川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我知道。”
　　下一秒，那道挺拔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身后俯压下来。
　　贺叙川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心理预警，整个人直接从林嘉野的背后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大衣也顺势展开，宛如一道黑色屏障，轻而易举地将林嘉野笼罩在这胸膛与大衣阴影里。
　　林嘉野瞬间感觉整个人都绷紧了。
　　太近了。
　　他甚至感觉能感知到贺叙川胸口沉稳有力的起伏。
　　还没等他侧身挣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探了过来。
　　直接覆在了林嘉野抓着镜头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滚烫得惊人，指腹干燥粗粝，他都仿佛能感受得到。
　　林嘉野微凉的手指就这样，被死死压在那对焦环上。
　　“用力按住拨片往右拨。”
　　低沉嘶哑的嗓音几乎贴着林嘉野敏感泛红的耳廓边缘，温柔的气息随着字句喷洒在他颈侧，激起他一阵触电般的轻颤。
　　“贺叙川……”林嘉野想抽回，“你别……”
　　“别动。”贺叙川声音压得很低，就像在工作里的那种不容违抗的掌控力，“看着取景框。”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簧片脱位声在两人指缝间爆开。
　　贺叙川借着沉稳暴力的腕力，带着林嘉野的手指猛地发力。
　　原本生锈卡死的对焦环，就这样硬生生被这沉稳霸道的力气给拧动了半圈。
　　取景器里浑浊模糊的重影就那样一瞬间精准重合了，清晰的定格在正中央。
　　“应该对上了。”贺叙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平稳而从容。
　　林嘉野猛地往后一顶，借着撞击力硬生生拉开了半寸距离。
　　“小心人家让你赔钱。”低声地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看那老板好像也没有说什么的意思。
　　可能那个声音对他来说太响了，对其他人来说早已经被淹没在这集市嘈杂声里。
　　“那正好，喜欢就买下来吧，送给你。”贺叙川淡淡的说道，“机身锈得太久，不蛮力掰正，你永远都看不清……”
　　一语双关。
　　也许，只是在林嘉野听来。
　　“啪。”林嘉野将那台破相机放回了地毯油布上。
　　“坏掉的就是坏掉了，硬掰过来的，下一次崩得更碎。”林嘉野回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带刺。心里想的却都是，少拿旧物件借题发挥。
　　恰在此时，阴云骤然翻卷。
　　旁边的摊贩们也开始手忙脚乱开始收拾遮雨布。
　　“走了，饿了。前面有一家老字号馄饨铺，不知道您金贵的胃吃不吃得下这平民早午饭。”
　　贺叙川抬脚跟了上去。
　　小巷狭窄。两个人拐了两个弯，钻进了一间隐藏在灰砖瓦房深处的小门。
　　屋里光线昏暗，几张尤其斑驳的深色老式窄条木椅随意地摆放着，屋内弥漫着高汤的浓烈热气。
　　林嘉野挑了一张最靠里面的单薄的木桌，拉开木椅径直坐下。
　　贺叙川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他对面。
　　木桌不过四十公分。
　　男人那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本来在入门的时候就不得已低了低头，更不要提他这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落座的瞬间，在那本就空间不多的桌下，毫无防备地与林嘉野的膝盖重重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