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之外》晓八X8

14、为什么是他开的门 他们看起来

　　林嘉野拎着装有4K加密审片副本的三防硬盘包，站在二十三层的入户门前。
　　原始母盘还锁在工作室，这块盘只供今晚审定会调用。
　　二十分钟前，项目助理在群里通知总规审定会提前，请他把加密审片盘直接送到贺叙川住处。交接单上，贺叙川是唯一授权签收人。
　　心里那句“最好只谈工作”回荡在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怎么都觉得蹊跷，办公的资料怎么可能助理让送到私人住宅地方。自己也是鬼使神差，居然真的答应了。如今资料在手，理由正当，他却对着门铃多站了十几秒。
　　门内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不是贺叙川。
　　他松了一口气，但是也心里多少别有滋味。
　　只见男人穿着一件燕麦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眉眼温和，身材挺拔，甚至有一些异国风味的眉眼。
　　他手里端着一杯浓缩咖啡，小杯很少见，应该是专门买的意式咖啡杯子。他见到林嘉野，先侧身让开门口的风。
　　“你好。”那人说话的声调让人如沐春风。“找叙川？”
　　林嘉野一眼认出了他。
　　许蔚然。
　　城市遗产顾问，几次国际双年展的策展名单上都排在显眼位置。
　　三年前的建筑杂志做过他与贺叙川的联合专访，照片里两个人并肩坐在米兰项目会议的长桌后，说明文字用的是“工作与生活伴侣”。
　　欧洲那边媒体也大张旗鼓的夸赞他们很般配，甚至在一些网络社交媒体里出现一些他们两个的小迷妹。
　　那期杂志，林嘉野只翻过一次。
　　至少他一直以为只有一次。
　　“我是老城影像组的林嘉野。”他把硬盘包提了提，“公司那边让我来送审定会的加密审片盘给贺总。”
　　“原来是林导。”许蔚然笑了一下，语气自然温和，“我看过你的《青滨雨季》。最后那段海雾很漂亮。”
　　“谢谢。”林嘉野没动。
　　许蔚然也不勉强，只把门扶得更开，先替他留出进退的位置，又把自己的咖啡搁到玄关柜上。
　　“先进来吧，叙川在里面洗脸，他胃有些不舒服。”
　　许蔚然格外体贴的一个人，伸手打算接过东西，“可以先给我，应该挺重的吧。”
　　“不用了。”林嘉野只是笑了笑谢绝了。
　　“好。”
　　许蔚然笑着还是让出一些空隙给他。然后转身，从客厅的柜子里取出胃药，又顺手倒了温水放在桌上，就像真的在等贺叙川。
　　动作熟悉的让林嘉野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他打量着玄关，一个行李箱立在墙角，箱子上贴着米兰机场的标签。旁边压着一张当天抵达青滨的机票和行李托运单。是今天的日期，应该是刚到不久。
　　还有一个外套应该是许蔚然的，这个颜色他没见贺叙川穿过，而且袖标也是一个没见过的意大利语，和贺叙川的大衣并排挂着。
　　放着温水和药的茶几上，远远看去，应该是一些艺术建筑的期刊。还有一些手写稿子。上面应该隐约有些手写的痕迹。因为看起来有圈圈点点，以及上面放着几支笔。
　　目光回到玄关柜，还有几个快递应该是许蔚然替他代签的，潦草的写了英文而不是汉语。
　　没有暧昧的气息，但是那熟悉也是真的，刺痛他就足够了。
　　许蔚然知道他家的东西放在哪里，知道照顾劝说让贺叙川不要喝浓咖啡，也对艺术欣赏有一定见解甚至指导性建议。
　　林嘉野忽然想不起来十八岁的贺叙川的是喜欢什么，他印象里面只有自己给他带的随机买的冷饮，却从未问过他。也不知道他后来的爱好是什么，更别说在专业性的建筑领域给出建议。
　　十年在这一刻好像不是空白。而是没有他。
　　生命中那些不曾参与的体面岁月，比十年的空白更令人自惭形秽。
　　“叙川马上来。”许蔚然没有催促反而像是解释，“今天我们以前一起做的项目要补签一些东西，所以过来了。”
　　走廊里传来开门声。
　　贺叙川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还沾着水，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看清玄关的人后，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林嘉野。”
　　他先看了一眼许蔚然伸手拿起来的药，又看向林嘉野。
　　“先吃药。林导是来给你送公司资料的。”许蔚然把药递了过去。
　　“这些加密过的资料，公司让我送过来。公司那边说你是授权签收人，所以……”林嘉野解释道，一边解释一边把东西递给贺叙川。“你签了字，然后记得发给他们让他们安心。”
　　“你进来坐会，等下我送你。”贺叙川接过东西时候，往前一步想拉住林嘉野。
　　“不麻烦了。”林嘉野笑的很有礼貌，“文件送到，我的工作就完成了。”
　　“林嘉野。”
　　“贺总还有公事？”
　　贺叙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
　　林嘉野抬眼看到许蔚然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是去厨房或者岛台，在手动打一杯新的咖啡了。后面传来咖啡机的声音和一阵阵咖啡香味。
　　“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林嘉野很快的转身和关门，他几乎是逃进电梯的。甚至在庆幸，没有人把电梯按到其他楼层。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电梯已经关上了，他没有等。
　　是贺叙川还没来得及换外面穿的鞋子就追了过去。
　　镜面门映出他的脸，神色并没有那种和许蔚然对话时候的坦然，只有一些苍白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