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之外》晓八X8

12、这应该不算约会 “好的，林

　　一条老城区街巷。
　　梧桐叶被风推着擦过那石板路，炒栗子的甜香混着巷尾酒吧漏出的低音萨克斯声。
　　林嘉野站在一家黑胶店门口，再三强调：“先说好，我们是来找宣传片配乐参考，不是陪甲方体验夜生活的……”
　　“知道。”贺叙川替他扶住门，说了一句不像贺叙川能说出来的话，“那可以算约会？”
　　“也不算约会。”林嘉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复。如果是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兄弟之间的玩笑，但是贺叙川说出来有一种冷笑话的感觉。
　　“好的，林导说了算。”
　　答得太顺，反而像故意的。
　　店里高级会员区只剩最里面一张角落里的座位，是一张皮沙发。
　　老板认得贺叙川，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后抽出一张旧爵士唱片，说完试听区随便用，便去前面招呼客人。
　　会员区特意铺设了地毯，摆放了一次性拖鞋来防灰尘。
　　唱片架和书架错落林立，不同的角落里都设置了沙发座和体验区，方便客户选了唱片就近就可以坐□□验。
　　离吧台近的几排卡座，显然已经满座了。
　　林嘉野把包放在脚边地毯上，自己悠闲的坐进角落的沙发，膝上摊着配乐清单。
　　贺叙川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一把木椅，隔着半张唱片桌坐下，他们真就从版权年限谈到铜管音色。
　　林嘉野听了半面唱片，一个音符都没记住。
　　手机在掌心震了两下。
　　乔闻发来一条消息：【跟贺老师选配乐？孤男寡男，灯光昏暗，算行业调研？】
　　林嘉野皱眉打字：【算加班。】
　　乔闻秒回一张截图。
　　是之前林嘉野自己拍的。应该是从高处向下拍的时候，带入了贺叙川在平地上向上的注视，其他工程师都在围着贺叙川讲解，这个抬头反而显得，昭然若揭。
　　下面配了四个大字：【甲方监工。】
　　林嘉野熄掉屏幕最后那瞬间，还是看到了最后那句。【这几条废片我看了三遍。哥，他全程在看着你。】
　　“不专心——”贺叙川问，“林导在看什么？”。
　　“工作机密。”
　　贺叙川视线往屏幕上一落，林嘉野立刻把手机扣向胸口。两人隔桌僵持了两秒，贺叙川伸手来拿，林嘉野笑了一声，举高手机往沙发另一侧躲。
　　“贺总还查乙方私聊？”
　　“不然你怎么不敢让我看，难道你们在编排我。”
　　“跟你没关系，同事的消息。”
　　贺叙川绕过矮桌。见他过来，想到贺叙川现在已经高他一头，林嘉野踩着沙发站起来，仗着位置高，把手机举到他够不着的角度。
　　贺叙川伸手，他侧身一避，脚底却压住了自己风衣下摆。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贺叙川一手接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他后背。两个人连着退了半步，贺叙川先坐进沙发，林嘉野被惯性带下来，横跨着落在他腿上。
　　距离近得过分。
　　林嘉野的膝盖抵在沙发上，鼻尖几乎碰到贺叙川。他跌下的时候下意识扶了一下贺叙川的肩膀，他的肌肉绷得很紧。
　　贺叙川放弃了趁机收拢手臂就可以抱住他的机会。
　　按住他的那只手从腰侧松开，停了一下，又落回了沙发上。
　　林嘉野双脚稍微一用力站了起来，手机也回到了他的手里。
　　唱针擦过的细小杂音，隔着一排排碟片架，旁边谈笑的声音格外明显。
　　“嘉野……”贺叙川坐着没有动，刚低下的头突然抬起来，伸出的手拉住要站起来的林嘉野。
　　那两个字在林嘉野听起来，声音很低。
　　本可以完全起身推开，内心又在把这一切归咎于那一脚踩空。对上贺叙川那好看的眼眸，他似乎还从那沉下的眼眸里看到还含着一丝期待。甚至感觉得到呼吸都重了几分。
　　突如其来的一股臂力，把要起身的林嘉野带进了沙发上。
　　他感受到贺叙川用炽热的眼神扫过他的眼睛和嘴唇。足足盯着好几秒。
　　贺叙川看林嘉野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心里暗喜，就像在铜墙铁壁里发现了一个裂痕。透过裂痕打进来的一束光。他不能错过。
　　贺叙川侧过身，这个吻才落了下来。
　　最初只是试探似的触碰，轻得和那次在港口旁两人独处时的触碰一样。林嘉野没有闭眼，只是深深的望着那双眼睛，直到贺叙川稍微推开，像是在给他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手机被林嘉野随手扔在了那沙发上。本来支撑着沙发的手搭上了贺叙川的肩膀。
　　他追了上去，重新吻住了他。
　　这一下把仅剩的理智冲散。贺叙川伸手扶住他的后腰，稳稳地托着。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吻逐渐加深，唱片一圈又一圈，散落的试听耳机里发出的沙哑声音被这一切盖得模糊。
　　他本想嘲笑贺叙川连接吻都像是在做项目风险确认，舌尖刚抵过去，贺叙川那股霸道和侵略性的吻，让他连话都彻底说不出来。
　　持续的吻让呼吸逐渐紧促，甚至失去章法。略微的后仰每次都被贺叙川狠狠按住后颈压回来，林嘉野只觉得胸口发紧，后背发热，只能紧紧的抓住贺叙川的衣服。
　　贺叙川似乎察觉出林嘉野的呼吸异常，停下了极短的一瞬间。但是没有松开那滑落到他后腰的手。
　　林嘉野退开吻，呼吸落在贺叙川唇边。
　　直到听到窸窸窣窣有人路过的声音，才偏过脸，额头顶着对方的颈侧缓了好一会儿。
　　手机安静地在一边，偶尔碰到就会亮起，那句停留在【这几条废片我看了三遍。哥，他……】的消息预览，贺叙川从头到尾都没点开看。
　　那天最后他们选了几首，具体的名字甚至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回去的路上，林嘉野耳根被夜风吹得越来越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