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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十五 ...

  •   第十五章曲证初心,风及自身

      组委会的版权核验一连进行了两日。

      温叙把存放在硬盘里所有版本的手稿、半成品音频、修改记录一股脑全部提交上去。从最开始凌乱的草稿,一段一段不成形的旋律,到一次次和沈砚讨论之后调整编曲的备注,时间线清清楚楚,早于对方拿出来碰瓷的那首所谓“原作”。

      专业编曲师逐条比对两首曲子的五线谱,旋律走向、段落结构差异明显,所谓抄袭,根本站不住脚。

      组委会正式公示核验结果:《野径》不存在抄袭,现场指控属于恶意诬告。

      消息一出,温叙长长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一块大石落地。她第一时间把公示截图发给沈砚。

      【温叙:沈老师!洗清嫌疑啦,组委会发公告了!】

      【沈砚:我看到公告了,恭喜你。】

      沈砚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指尖却没有多少轻松。

      前面几轮风波尽数平息,可那家娱乐公司不会甘心接连失手。几次出手,明里暗里的阻碍全部被化解,对方已经察觉到,温叙身后有人在暗中相助。

      果然不过半天,零星的小道消息开始在圈内私下流转。

      有人闲谈说起,温叙一路闯关,好几次危机都刚好逢凶化吉,复赛调音特意有人照看,黑料被提前按住,就连抄袭诬告也稳稳扛住。所有线索,隐隐指向沈砚。

      “听说沈砚一直在背后力保这个新人。”
      “不止指点词曲,设备、公关全部都帮着打点,单单爱惜后辈,怕是费不上这么大心思。”

      这些耳语,慢慢飘到老周耳朵里。他急匆匆找到沈砚,面色凝重。

      “沈哥,圈子里面已经有风言风语了,不少人私下猜你和温叙关系不一般。消息传得很快,再往下压不住,很快就要传到外网八卦号手上。”

      沈砚坐在书房椅子上,沉默良久。最怕的事情,终究来了。他一直小心翼翼藏在暗处的帮扶,开始暴露在众人的揣测之下。

      “有没有办法压住?”

      “能暂时拦住营销号直接发通稿,但是圈内人私下的议论堵不住。很多人都记得,苏晚之前也去过不少音乐晚宴,圈子里大家都认识你们夫妻二人。一旦流言传到苏晚耳朵里……”老周话说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

      沈砚微微闭了闭眼。

      他不怕旁人议论自己,怕的是流言会扑向温叙。她好不容易靠着一首歌打出名气,一旦暧昧传闻坐实,大众不会去关心谁在背后帮她,只会直接贴上“靠大佬上位”的标签,她所有熬夜写歌、反复排练的努力,都会被一笔抹掉。

      还有苏晚。

      那日客厅里面的对话,她眼底藏着的疑虑本就没有消散,若是再听见这些传闻,十年的相敬如宾,便要生出巨大的裂痕。

      手机弹出温叙发来的消息。
      【温叙:沈老师,刚刚有别的参赛选手悄悄跟我说,圈内有传言,说我是靠着您的关系才能一路走到现在。我心里很难受,我不想大家觉得我的歌是靠人情换来的。】

      女孩的文字里满是委屈。她拼尽全力想要凭作品立足,最不愿意得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评价。

      沈砚心口一紧,缓缓打字回复。
      【沈砚:不必被流言困住,组委会的核验、现场的掌声,都是你的实力。这些闲话只是暂时的,时间久了,大家会看见你的本事。最近我们尽量减少私聊往来,避一避风头。】

      打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底泛起酸涩。

      要刻意减少联系。从前还能借着词曲交流说上几句,如今风声起来,每一次私聊,都可能变成旁人手里的证据。

      【温叙:我明白的沈老师,我不想连累您。】

      放下手机,沈砚望向平板上还没有写完的《受冷风吹》。一句一句,字字都是不能与人诉说的心意。这首歌,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唱出口。

      傍晚,家门开启,苏晚回来了。

      她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抬眼看向书房里的沈砚,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读懂的倦怠。

      “今天和几个圈内朋友喝茶,听到了一些传闻。”苏晚轻轻开口,“关于你,还有温叙。”

      沈砚站起身,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猜到你会听到。”

      “你打算和我说说吗?”苏晚缓步走到书桌前面,目光落在平板上,“大家都说,你为这个新人费了太多心思。仅仅欣赏一首曲子,值得做到这个地步?”

      “我欣赏她的创作。”沈砚的声音平稳,“资本几次出手想要毁掉她的作品,手段太过卑劣。我只是不想好好的原创音乐被这样抹杀掉。所有帮忙,我都刻意藏在暗处,没有公开露面,就是不想给她带去绯闻。”

      苏晚静静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砚,我懂爱惜人才是什么样子。我见过你提携别的晚辈,点到为止。唯独这一次,你把自己卷进风波里面,连旁人的闲话都引出来了。”她顿了顿,轻声道,“我愿意相信你没有越界,可是人心、旁人的眼光,不会像我们这样想。继续这样下去,对你,对她,对这个家,都不好。”

      “我知道。”

      “大赛的决赛很快就要开启。”苏晚看向他,“能不能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插手她的事情,让她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赛程。是金子自然会发光,若是事事由你保驾护航,旁人的闲话永远停不下来。”

      沈砚垂眸。

      苏晚的话,一针见血。只要他还在背后出手相助,流言就永远不会消散。想要护住温叙的名声,最好的办法,便是抽身退出,不再参与她接下来决赛的任何安排。

      可是那家娱乐公司输了这么多次,决赛关头,未必会善罢甘休。他一旦放手,温叙就要独自面对对方最后的反扑。

      一边是十年相守的家庭,漫天四起的流言;一边是那个抱着吉他、不肯认输的姑娘,前路依旧藏着危机。

      两难。

      老周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老周:沈哥,刚刚收到消息,那家公司没有放弃,决赛他们准备动用评委的人脉,直接在打分环节压温叙的名次。】

      沈砚盯着屏幕,指尖攥紧。

      第十六章抽身作别,独赴终章

      消息落在眼底,沈砚长久地沉默。

      一边是决赛打分环节的暗箱操作,一边是漫天流传的流言,苏晚恳切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只要他继续出手相助,传闻只会越演越烈,温叙所有凭实力换来的掌声,都会被一句“靠着沈砚铺路”全部掩盖。

      最好的保护,便是放手。

      他拿起手机,敲出消息发给老周。
      【沈砚:决赛这边,我们全部抽身,不再做任何安排。不要托人打点评委,也不要安排人盯现场。一切,交给温叙自己。】

      【老周:沈哥?那家公司已经打通了不少评委,温叙没人护着,决赛打分很容易被硬生生压下去,前面所有努力……】
      【沈砚:我清楚。可只要我继续介入,流言永远不会停。她想要被世人认可为独立音乐人,就要独自站上决赛的舞台,独自接住所有的打分与评判。她的歌,本就该由她自己去争。】

      老周那边许久只回了一句【明白】。

      沈砚点开温叙的对话框。许久没有敲字。

      要和她说清楚,往后,他不能再继续帮她筹谋赛场的风波。指尖删删改改,最终落出一行克制温和的文字。
      【沈砚:温叙,圈内流言四起,为了你的名声,决赛的路途,只能由你独自往前走了。往后我不会再插手赛事相关的任何事情。你本身足够优秀,《野径》拥有打动听众的力量,放平心态好好准备决赛舞台。】

      发送出去。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没过片刻,温叙的消息弹出来。
      【温叙:沈老师,我明白的。我不想因为我,连累到您和您的家庭。一路上多谢您一次次出手相助,没有您,我根本走不到决赛。剩下的路,我自己来走。我会好好唱,不会辜负这首曲子,也不会辜负您当初愿意帮我的心意。】

      沈砚看着文字,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他们之间,到此便要停在这里。只余下前辈与后辈浅浅的一层交情,不再有深夜打磨词曲的私聊,不再有暗处为她挡风霜的谋划。

      他简单回了一句【祝你一切顺利】,便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到一旁。

      书房安安静静,平板上《受冷风吹》的文稿摊开,还有好几行没有写完。沈砚伸出手,轻轻把文档窗口最小化。这首藏着全部心事的歌,只能永远安安静静封存在平板深处,永远不能示人。

      门外,苏晚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见他的神色,轻声开口:“都安排好了?”

      “嗯,不再插手决赛的事情。”沈砚抬眼看向她。

      苏晚轻轻点头,眼底悬着的那一块石头,稍稍落地:“这样就好。各自归位,不必再卷入是非。”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重新埋进新专辑的录制之中,刻意不再去打听大赛的消息,也不再点开和温叙的聊天窗口。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悄悄搜一下大赛决赛的相关预告。

      温叙这边,收起所有情绪,一头扎进决赛舞台的排练。

      没有人再帮她提前探听消息,没有人帮她稳住舞台设备,所有事情全部只能自己来对接。对接导演、确认舞台灯光、反复和伴奏核对细节。那家娱乐公司打通评委的事情她隐隐有所耳闻,可她没有办法,只能一遍一遍打磨演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歌声本身。

      决赛直播的日子如期而至。

      演播大厅比复赛更加盛大,全场坐满观众,评委席一共七位评委,其中两位正是那家娱乐公司打点好的人。温叙候在后台,怀里依旧抱着那把旧木吉他。手机安静,没有沈砚发来的定心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

      没有人在身后为她遮风挡雨,这一次,只有她自己,还有一首《野径》。

      直播准时开启,一个个选手依次登台,不少选手带着华丽乐队、绚烂舞美,声势浩大。很快,主持人报出温叙的名字。

      “接下来登场的选手,独立音乐人——温叙,带来原创曲目,《野径》。”

      掌声响起。

      温叙抱着吉他缓步走上决赛的舞台,依旧是一束暖光,一身素色衣衫。她坐下来,指尖搭上琴弦。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直播间弹幕滚滚而来,一部分人还记得复赛现场闹事抄袭的风波,还有不少人看过圈内小道传闻,弹幕里议论不休。
      【就是那个传背后有大佬撑腰的新人?】
      【歌是好听,不知道打分怎么样】
      【对面公司的选手这次呼声很高,怕是冠军内定了】

      温叙仿佛看不见屏幕上的留言,闭了闭眼,开口唱起来。

      比起复赛那一场带着慌乱的演唱,决赛这一版,她的歌声多了一份沉静与孤勇。一路闯过那么多暗算、抹黑、当众诬告,所有委屈、坚持,全部融进歌声里面。木吉他简单的旋律,在偌大的演播厅里面静静回荡,压住全场所有的喧嚣。

      一曲终了。

      全场寂静片刻,爆发雷鸣般的掌声。台下不少观众起身鼓掌。评委席上,几位爱惜好作品的评委眼里满是赞许,而被资本打点过的两位评委,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很快到打分环节。

      七位评委依次亮出分数。

      前五位评委,打出的分数都很高。轮到剩下两位被收买的评委,报出来的分数,压得极低。一高一低两极分化,瞬间把温叙的总分狠狠拉了下来。

      弹幕瞬间炸开。
      【这两个分数不对劲!明显压分!】
      【刚刚唱得多好,故意打低分?】
      【果然传闻没错,决赛打分早就安排好了】

      温叙站在舞台上,握着吉他背带,神色平静。她早已经料到这样的结果。

      很快,所有选手全部演唱完毕。大赛主持人公布最终排名。那家娱乐公司力捧的歌手拿下冠军,温叙屈居亚军。

      虽然是亚军,可全场观众的掌声、直播间海量的好评,全部是实打实的认可。

      后台,不少工作人员看向温叙,眼里带着惋惜。温叙轻轻笑了笑,亚军已经是她孤身闯出来最好的结果。她拿出手机,想把决赛登台的结果告诉沈砚,点开对话框,指尖悬了许久,又慢慢收了回来。

      她答应过,不再打扰。

      另一边沈砚家中,他终究没能忍住,打开电脑看完了整场决赛直播。

      看见那两个刻意压低的分数,他的手指紧紧攥起。明明他可以打通电话,提醒公正的评委,或是再想出别的法子拉平分数,可他不能。他已经选择抽身。

      屏幕之中,温叙接过亚军的奖杯,微微躬身,神色从容,没有半分不甘。

      沈砚望着画面里姑娘清瘦的身影,心底百感交集。她赢了歌声,输了名次,可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拿起平板,重新点开那份搁置多日的文档,轻轻敲下一句收尾。

      纵然名次浅,歌声满人间。

      《受冷风吹》的全篇词句,到此写完。

      第十七章曲落人散,一室微凉

      大赛落下帷幕,热度却迟迟没有消散。

      《野径》一夜之间在各大音乐平台飙升上榜。没有冠军的头衔,可温叙的歌声闯进无数听众耳朵里,评论区堆满长段长段的留言,有人从歌里听出独自打拼的艰辛,被那一份不肯低头的韧劲打动。演出邀约、独立唱片的合作意向一封接着一封,朝着她小小的出租屋涌来。

      从前无人问津的独立音乐人,一下子被很多人看见。

      温叙坐在窗边,看着后台不断新增的合作消息,指尖轻轻抚过吉他磨损的琴颈。她会点开和沈砚的聊天框,反反复复看上一遍他们过往聊词曲的记录,最终还是默默退出。答应过互不打扰,便不能再主动发送一句消息。

      沈砚这边,生活重新回到往日的节奏。录音棚、家中,两点一线,新专辑的录制稳步推进。只是家中那一层相敬如宾的暖意,像被一层薄冰隔开。

      苏晚不再主动提起温叙的名字,可两个人之间,少了很多从前闲谈书画、探讨乐曲的松弛。晚饭的餐桌上,话语寥寥,大多只是几句清淡的家常。

      这天夜里,晚饭收拾妥当,苏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画册,轻声开口。
      “温叙那首《野径》,我听了。确实是一首好歌。”

      沈砚正在擦拭一支旧毛笔,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嗯,她很有天赋。”

      “很多音乐平台都在推她。拿了亚军,反倒比冠军的传唱度还要高。”苏晚翻过一页画纸,目光落在纸面的山水之上,“你当初选择放手,是对的。若是决赛你继续出手,所有人都会笃定她的名次是你换来的,这首曲子,反而要蒙上一层污名。”

      沈砚低声应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

      “只是沈砚,”苏晚缓缓合上画册,转过头,直直望向他,“我想问问你。你帮她,仅仅是爱惜一首曲子,爱惜一个新人吗?”

      客厅暖光落在苏晚脸上,神色平静,却藏着压了许久的疑问。

      沈砚握着毛笔,沉默片刻,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最开始,是听见她的歌,觉得难得。后来看见资本一次次不择手段要毁掉她,便忍不住伸手护一程。”他没有直白说出心底翻涌的悸动,没有提起落雪夜里Livehouse一眼心动,无数个夜晚驱车临江楼下静静等候的心事,“我知道,做得越界了,让你不安。”

      苏晚轻轻叹气。
      “十年夫妻,我分得清欣赏,和不由自主的牵挂。欣赏是锦上添花,而牵挂,是她遇上危难的时候,你会整夜心神不宁。”她站起身,“我不怪你动心,人到中年,忽然遇见能击中自己的人和事,不是稀奇的事情。只是我们这个家,承载了太多岁月,我不想它就这么轻易碎掉。”

      “我明白。”沈砚垂眸。

      “往后,就到此为止吧。不必再打听她的消息,不必再惦记赛场风波。她的路,已经交到她自己手里,能不能走下去,看她自己。”苏晚轻声说完,转身走向卧室,“我先休息了。”

      客厅只剩下沈砚一个人。毛笔搁在砚台边,墨香淡淡漫开。

      他走到书房,点亮台灯,平板静静放在桌面,文档里完整的《受冷风吹》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通篇的心事,一字一句,全部是不能唱给任何人听的歌。

      他点开播放软件,搜索出《野径》。木吉他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温叙清亮的嗓音在安静书房响起。他静静听完一遍,指尖落在文档标题上。

      这首歌,永远不能发布,不能演唱,不能让任何人听见。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老周打来一通电话。
      “沈哥,温叙那边拒绝了那家打压她的大娱乐公司抛过去的签约邀约,选择签了一家很小的独立厂牌,条件宽松,可以完全自己把控词曲创作,不用写流水线情歌。”

      沈砚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果然是她,哪怕对方开出丰厚资源,也不肯交出写歌的自主权。
      “挺好,这正是她想要的。”

      “圈内还有不少人还在传你们之间的闲话,不过温叙一心扑在筹备首张个人EP上,很少参与圈内应酬,慢慢的,流言热度降下来不少。”老周顿了顿,又低声道,“还有一件事,听说她打算搬离临江那间出租屋,厂牌安排她去南方的小城专心录专辑。”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要离开了。

      那个他无数个深夜驱车前往,在楼下静静仰头望着四楼窗口灯火的姑娘,要离开这座城市。往后,再也不能悄悄开车去到临江,远远看一看那扇亮着灯的窗。连远远的遥望,都要变成奢望。

      “什么时候动身?”沈砚的声音轻轻的。
      “大概一周之后。”

      挂断电话,书房安静无声。

      沈砚点开地图,指尖落在临江那一小块地方。他无数次驶过的那条街道,楼下那棵老梧桐树,四楼那扇窗。往后那里,会住进别的人。

      他拿起触控笔,在《受冷风吹》文末,补上最后一句词。

      君向江南去,风停故楼隈。

      一曲终,风停下。

      他没有打算去道别,没有打算发送一句一路顺风。他们之间,本就该止于前辈与后辈,止于赛场一程暗中守护。不必再见,不必告别。

      而温叙这边,收拾出租屋行李的时候,怀里抱着吉他,望着窗外的江景。她拿出手机,最后一次点开沈砚的对话框,编辑了很长一段文字,又一字一字全部删掉。

      只是敲下简短一句,停在输入栏许久,终究还是全部清除。

      不必说了。

      遇见一场,有人在暗处替她挡过漫天风雨,已经足够。她带着《野径》,带着一腔写歌的热忱,奔赴南方,奔赴属于她自己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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