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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孩 两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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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磕磕绊绊地来到了西南山区,虽说风可以飞,汲篱可以开传送阵,但是他们硬是走了整整五天。
像上次的假风再也没来过,一路上倒是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土匪盗贼。
但是最大的危险还是这个坐在马车上,两只脚不好好放,嘴里没个停的汲篱。
如果他嘴里没有发出声音,那一定是在咀嚼。
这人仗着风不能离开他三丈的铁律摁着风和他坐了几天的马车,到现在风想想还是愤懑。
直到马车驶入群山,一叠青翠在眼前铺开,风才仿佛看见他和这人一戳就破的盟友关系和坚不可摧的捆绑关系裂了一条缝隙。
即使是山峦如同一张深渊巨口深不见底,阴森渗人,在风眼里也有如一个清纯甜美的动人微笑。
就连汲篱都感觉他的脾气没前几天大了。
两人在一张马车上大眼瞪小眼,就在汲篱快要开口说话时,一个闷闷的声音从马车后面传来:“别动。”
马车还在跑,这个声音居然能不偏不倚地传进来。
风和汲篱对视一眼,这几天的朝夕共处已经让他们一瞬间就听出马车里不属于对方的声音了。
这时候车帘一动,一个黑黢黢的男孩滚了进来,因为脏污的原因显得眼睛格外明亮有神。
他的口齿嗫喏了一会儿,用一种不伦不类的腔调道:“你们是,中原人?”
他嘴里发出的是中原常用的雅音,但是这孩子明显不是中原人。
即使脏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明显是兽皮和麻布交织而成。见汲篱一脸莫名,风好心开口:“南蛮。”
男孩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这句没听懂。
但是一个闯进马车的,会说雅音的南蛮孩子并不会引起风的注意,真正让他多看一眼的是,这孩子身上有血。
污脏的,结块的,全是箭矢和标枪的痕迹。汲篱冲着风笑了笑,风一脸厌弃,但是好歹动手了。
这辆马车都变得半透明起来,小孩惊异得瞪大了眼,甚至可以透过马车看到外面的草木。
不止马车,三个人都透明起来,下一刻他们听见外面有人粗鲁地叫喊。
南蛮语。
风捻了捻指尖,好久没有听过这么正宗的‘乡音’了,不由愣了会神。
小孩则看见追杀他的人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直接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
小孩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但是汲篱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逗他。
汲篱说:“骨龄十七,南蛮人。”
他用的正常声音,搞得小孩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生怕被外面的人看见了,直到发现外头的人没有反应才松了口气。
风也开了口,但是他说的话是非常典型的南蛮语:“你是在求我们庇佑。
他用的是肯定句,小孩一下子愣住了,一口气刚放下去一口气又提起来,他咽了口口水,看着这个会使用南蛮话的古怪中原人。
风知道汲篱不会用南蛮话,也不给他翻译,就在某人莫名其妙的视线中继续下去:“小孩,接下来你要乖乖听话,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说着说着,风的视线转向车外,小孩看过去,外头的人还在找他,虽然这人看上去比外头的追兵更加危险,但是没有释放恶意。
于是小孩点点头。
“你在被追杀,是犯了族规,”风打量他;“我要知道你们大巫是谁,以及要进入你们部落。”
听到这,小孩又急又慌地喊了一句:“不可,外来者不可进入祭坛!”
他的雅音磕巴,乡音倒是流利极了。
风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愚蠢,明明自己在被部落追杀还想着祭坛。
于是不想多说:“我有信物,我要见大巫。”
也不等小孩惊讶,风直接把手里的石头丢给他,别过脸不想和小孩交流。
果然在他身后小孩露出了万分惊讶的神情,然后拿着石头不停上下打量,嘴里念念有词。
汲篱这个角度正好看见风一脸嫌弃的表情,不禁笑了笑:“这什么石头?”
“阴夙山捡上的。”
“这么值钱?”
风想了想:“此前阴山之石,只有我能拿出来。”没有神灵以外的物种能够上阴夙山,所以蛮族已经确认阴山石就是风灵的信物。
另一边小孩已经动了,他哆哆嗦嗦地捧着石头,将它平举到额头前,扑通一声跪了。
汲篱一看乐了:“哎呀早知道这么有用,我就顺手带点出来了。”
小孩引着他们下了马车,此时追兵已经离开了,只有空气里还剩着点血腥味。
汲篱顺手收了马车。
三人四下打量,这西南山区山峦此起彼伏,地面多杂草荆丛,毒瘴弥漫,湿润得连泥土的颜色都比别处深了三分。
风余光一扫,一道深翠色的长条物动了动,小孩见着了吓得大叫一声。
那是一条长蛇,眨着黄褐色的竖状瞳静了一会儿,随后身子紧贴着地面缓缓游走。
它的鳞片像是一匹流动在朽枝枯叶中的缎子,缓缓流动。
不止蛇,风敏锐地感知到无数暗处的,蠢蠢欲动的身影,诸如飞虫爬虫,蝙蝠四脚蛇,它们安静地在枝叶间活动着。
风说:“我就是不喜欢来这里,有毒的东西太多了。”
这位大爷用的是南蛮语,喃喃说话时搞得小孩还以为是和他说的。
于是小孩正准备回答,结果汲篱又叫住了他:“喂,”
小孩又惊疑地看了他几眼,不知道先回答哪边,最后还是屈服在了汲篱的目光下,用雅音蹩脚道:“怎,怎么?”
汲篱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下摆沾上的灰,开口道:“你不是本地人吗,怎么还不习惯看见小蛇呢。”
小孩花了一点时间理解他的话,然后回答道:“部落,有庇幽…风,进不来。”
汲篱:哈哈哈闭幽嘛,有点意思。他故意大声又问了一遍:“谁?”
这次小孩话也不结巴了,音调也不错了,铿锵有力且目光灼灼地回答他,“风!”
无比坚定。
这回汲篱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他和小孩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大,风都不用看他就知道这个人在笑什么,只得别过脸去懒得看他。
小孩倒是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个今天刚认识的人,但是没有人看到风此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人啊,真的很古怪,为什么可以有人的开心是仅仅听到风的名字呢。
他不理解人,现在他也快不理解自己了。
自己似乎在因那个人的高兴而有些高兴。
风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但是也不讨厌,只有一些被这个叫汲篱的凡人牵动心神的微微懊恼。
汲篱见他别过脸半天不说话,也习惯了,下意识勾着他的肩膀就冲他笑。
汲篱笑得一直都有点傻,因为不会有人在笑着时老是眨巴眼睛。
等汲篱手忙脚乱地收手时才反应过来风没把他的手丢开,但是再去搭风的肩膀会显得太明显了,而风现在不说话也不看他。
只好叹息又失去了一个让风习惯人族接近的机会。
不过好在他汲篱是顽强的,也不颓废于一次小小的失败,于是转移战场:“小孩带路。”
他从草叶丛中揪了一片叼在嘴里,悠哉游哉地哼着小调,小孩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氛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带路。
身后的两个大人一个背手哼小调,另一个披着头发埋首赶路。
一路上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孩聊天,其实叫小孩有些委屈他了,这人和风等高,黝黑且精壮。
只是眼睛有神得发亮,看起来稚嫩活泼了几分,于是气势平白比风矮了半截。
小孩叫蛰,是族长的儿子,拥有下一任祭祀继承人的身份。
风看着他,“追杀你的是部落的人。”蛰老实答道:“我和父亲决裂了。”
真是不知道什么仇让父亲追杀儿子,不过这种大义灭亲的事在部落并不稀奇。
中途汲篱看不下去风披头散发的样子,摸过来用发绳给他绑上了头发。
这两个人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汲篱抓心挠肺得好奇,偷偷扯了扯风的头发。
风一手拍开他的爪子,然后又转头问蛰。
风说:“部落知道最近有‘风’在作祟吗?”
部落闭世不出,想来不会知道。风这样想着,结果他看见小孩点了点头。
蛰说:“我和父亲决裂就是因为这件事,”他黝黑的小脸皱起来,明明是一件很决然的事情,因为他的稚气倒显出几分赌气的模样。
“你们是来查这件事的对不对?”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小孩突然神秘起来,吞吞吐吐道:“我当然会告诉你,我怀疑,我的父亲和那些,那些东西有勾结。”
风道:“哪些东西?”
“傀儡,那些傀儡,我们看不见它们长什么样子,但是它们身上的威压很恐怖,”
小孩又看了风两眼,风看了回去,吓得他一抖。风说:“是不是还有?比如说我的衣服很眼熟,我的声音你听过,我的身形你见过?”
蛰见他一下子全说中了,吓得慌忙道:“我还知道很多!只要你们带上我…”
“可是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蛰咬了咬牙,最后不情不愿道:“好吧,我知道是谁带来了傀儡,他和我父亲自称为风的使者,但是我曾经在夜里用命听到,”
“他自称为弑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