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也要学做人？》入世不如出世

8、气息 一路上

　　一路上马车倒是平稳，可惜车里面的人就不太平了。

　　“说你两句吉祥物，你还真把自己端着了。”风不满地看着这人坐在车里品茶吃点心，汲篱从上车后就一直没歇着，说他忙吧，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翻书浇花叠被子，坐在那里也不闲着。

　　就是不想着推进案情。

　　吃得正高兴的汲篱大爷茫然地抬起头，“不是风大爷，我记得你第一次坐在这个车上的时候好像还是羞涩内敛的吧，这才第三次上车你就咄咄逼人了？”

　　风冷着脸偏过头，他只是觉得关于假风这人肯定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没说，不肯告诉他又把他捆在身边，连风自己去调查都做不到。

　　但是风不会去问他，汲篱喜欢提条件，他的条件看似是条件，实则都是因果，和人扯上关系最难还清。

　　两人从庄子上出发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跑到西南再怎么也要五六天。汲篱提议要歇歇脚，风同意了，然后这人就把车停在了一座破观边。

　　风：……

　　一边的汲篱还把马车上柔软细腻的被子往灰扑扑的地上一铺，然后打了一个滚，喜滋滋道：“好怀念啊。”风沉默了很久，对他说：“你离我远点。”

　　汲篱不管这个扫兴的家伙，忙着去捡柴，待火堆生起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他脸上有了抹灰，称得更加白得透明：“还好我的手艺没落下。”

　　他瞅了风一眼，想开口说话，偏头却看见那人的影子打在墙上。本来破观朽塑，为观内营造了一种悠远的陈旧感。

　　而这上古神灵的侧脸阴影极其沉静流畅，倒不是说多么优越。只是这位的影子一出来就颇有种让人安静的想法，比真正的神像投下来的阴影更像一尊神像，隐隐让人心悸。

　　汲篱竟一时看得呆了。

　　风本来不想理他的，但这人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于是扭过头瞥了他一眼，神像登时鲜活起来：“你想动手？”

　　这次汲篱居然没有理他，偏头对着黑暗中说：“跟到这一定走了不少路吧。”

　　风看过去，黑暗中出现了一张脸，冰冷的，僵硬的。

　　是他自己的脸。

　　虽说早有耳闻，但是看到自己的脸长在别人身上还是让风分外不喜。他是有点脸盲，但是毕竟这张脸长在他身上几万年了，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长啥样。这假风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却半分不像他，僵硬的转动着眼珠子看向风。

　　这个怪物说：“找到你了。”

　　他的话令两人蹙起眉头，风说：“那你就去死吧。”话音刚落就被汲篱死死抱住手：“哎哎哎风大爷使不得！”

　　风不耐烦地放下了手，当着怪物的面和汲篱聊了起来：“何意？”“哎呀斩草不除根，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嘛，”汲篱笑盈盈地看向假风：“你家主人派你来的？还带了什么话呀。”

　　怪物不答，一直嘎吱嘎吱地怪笑，本来声线是仿着风的，后来越笑越不像了。他的身子鼓动起来，好像随时会暴起伤人，黑袍无风自动。
　　然后脑袋掉了。

　　罪魁祸首不满的收了枪，看着无头的身躯轰然倒下，迅速消散，对着风嘟嘟囔囔：“你看吧我没骗你，这个是真的会消散的…”

　　这人手快，心狠，几人联手都收拾不了的假风，他一枪就可以解决。风面上不动，心里属实一惊，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他自己就算一个实打实的狠人。只是这小子一路爱闹爱吃，搞得风还一时接受不了这人手起刀落的样子。

　　就是上一秒还在和你认真说话，下一秒就摘你脑袋。说到底还是汲篱的错，大家明明都是猛禽，就你非要缩着爪子当鹌鹑。

　　风冷哼一声，在汲篱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是傀儡不是魔物，”他的手指在空中探了探，“而且大费周章。”

　　一般傀儡多用金石铁木，造出来坚硬且易成功，杀伤力高。造出来这个傀儡的‘人’绝对是个天才——惊才绝艳，举世无双的天才。

　　这人用来制作傀儡的材料，是风的本源。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他做到了，以阵锁风，然后再强行使之化形。一般人能做到这一步都不可能，这人还可以让‘风’听从自己的部分指令。

　　风说：“我原以为只要魔物带上一些特殊的物品，也可以有和我类似的气息，”这天才和他什么仇什么怨，“没想到是傀儡，都不用看，都是和我一样的江阴之风。”

　　汲篱满意地踢了踢地上的黑袍：“好线索，”黑袍被他一脚卷进角落里，“睡吧。”

　　风二度震惊：“这里有脏东西的味道。”

　　然后汲篱发出了邪恶的笑声：“那你去睡马车。”

　　此时月色被乌云遮蔽，风这边单方面殴打汲篱未果。

　　待月色从破窗再一次洒进来时，屋里的两个人一个睡了，另一个坐在火堆边，百无聊赖着一下又一下的掰一根小木棍，把掰下来的短边丢进火堆里。

　　风还是第一次被人恐吓，觉得有点新鲜，烦是不至于烦的，他已经几万年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事情做了。但是碰到汲篱除外，一路上这人胡搅蛮缠，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事。

　　他轻轻出了口气，只希望自己一路走来，千万不要沾上一点因果才好。

　　木条咔擦声悉悉索索的，一直持续到天明，汲篱大爷还在睡，可以看出他的睡眠质量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