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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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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江风甚至在出神地想,其实灵族也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吧,为什么人族就必须兴,而灵族就必须死呢。
甚至是在没有对人族造成伤害之前,就会被作为隐藏的灾害处理掉。
他看着面前低低泣泪的灵族,感受不到悲伤,但是有一丝犹豫。
汲篱一开始还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后来的样子,直到他看到江风犹豫的瞬间,灵族头领眼底闪过的一丝晦暗的光。
江风终于是做出了决定,他上前一步,想要对着灵族说些什么。
然后变故突生。
江风脚下瞬间亮了,一团银色的光笼罩住他,银色的光线从一个又一个跪坐在地的灵族脚下蔓延连接,延伸到江风脚下。
太阳不动,但是天空瞬间黑了,太阳发出银色的光,像一轮满月。
它散发出耀眼的银光,所有灵族缓缓抬起脑袋,他们双手合十,眼睛轻轻闭起,复而又缓缓睁开。
这群美丽绝伦的种族沐浴在流淌的月光下,每一尊都像一个不可亵渎的神祇,月华使他们的脸庞看着瓷白又遥远,乌发委地,白衣皎洁。
像托月光而生,开了一地的昙花。
而最前面唯一一个站着的是江风。
他灰衣红袖,站在月光里是一片雪白间的异类,此刻一动不动,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造物。
灵族们说,大人,此非我本意也。
他们道,虽然我们是你的造物,但是生死不应该由你说了算,天地之间万物生死皆归自己,不应该由你一人予生予死。
人族尚可以逆天而行,他们凭什么不可以生死自己掌控?
随着话语吐露,阵法渐渐成型,平时江风不可能走进这种大杀阵里,今日运气好竟然困住了这个高高在上的杀神。
许是天不亡灵族,这样想着,他们轻轻吐出一口气,站在最前面的灵族道,“大人休怪我们,”
“大人今日虐杀一个,明日岂不灭杀一群?即使不为报仇而杀你,我等今日也要为存活而杀你,”
“阻我活者,无论是谁,我都会从对方身上踏过去,反之不死不休。”
江风站在阵法里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却仍然美丽绝伦的脸。
灵族不知道娲神和江风说过要灭族的事,不然今日的说辞还会激烈一点。
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本事知道。
今日的娲神把灵族视为祸患,要铲除他们;而灵族又将江风视为危险,要先下手为强。
他们这群聪明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猜测做出点什么。
阵法光芒愈发炽烈,那个身影也越发模糊,即使汲篱知道这个大爷没有事,但总不免揪心了一瞬,“江风!”
一双手从阵法中伸出来,稳稳扼断了灵族族长的脖子。
方才站在最前面的族长倒了下去。
灵族无一人尖叫害怕,他们跪在原地,身体因为江风身上散发的灵压而死死跪在地上,看着那人一路走来如入无人之境,脚边尸体一具又一具倒下。
江风受了伤,灵压不稳,杀的多了反而气息不稳。
于是有灵族趁着这个间隙自爆,剩下的跑开,可是月华如水,刚刚困住江风的牢笼如今成了他们的禁锢。
江风出不去,就在灵山上四处游荡,找到躲藏的灵族然后一个不留。
他一身血衣游荡在月光下,像邪祟似厉鬼,月华流淌地上鲜血也流淌,山间桃园迅速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流血漂橹,倒也不是说说而已。
不知杀了多久,风声里没有再送来灵族的声音,江风知道杀完了,也就没有再动了,他斜着眼看向周围,正好有一块不错的石头。
他不会累,但是想要坐一会。
这时候脚边还有一个没有断气的灵族,但也只剩一口气了,他倒在地上对着江风道,“如今倒是我们不得好死…”
江风没有理他,缓缓挪到石头面前坐下,过了一会才不甚明显的看向那个说话的灵族,他已经断气了。
死不瞑目。
此刻江风坐在石头上,漆黑的夜空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外界的血色夕阳顺着口子漏进来了一点,像一双腥红的眼,也像尸体上的一道伤口。
汲篱听过传言,也看过古籍,知道‘灾风’被封就是在一个血色夕阳的傍晚,看来此刻留给他和江风的时间不多了。
汲篱轻轻跪蹲在江风面前,直视着这个杀神的眼睛,他知道这人看不见他,于是细细打量着。
他心道,江风,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回溯迅速抽离,恍惚间汲篱又坐在了风里牺面前,他手中的茶盏还是温热的,看来在回溯里就是里面千年外面一瞬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的抿了口水,坐在他对面的风里牺倒是很惊讶,“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刚从回溯里出来就这么清醒的人。”
汲篱压住头晕目眩和心中翻滚起来的惊涛骇浪,淡淡对风里牺道,“失敬了,你才是这棋局里,看得最清楚的赢家。”
风里牺笑而不提,“何以见得?”
“屠神之战你早就有谋划吧,所以这么早就把江风保护起来,在神灵里你就最疼他这个孩子,说是封印其实是保护,要他动手不过是把他引到你的保护圈里。”
风里牺轻声赞赏道,“真是好聪明的孩子。”
一时间空气凝固了,汲篱定定的看着她,“其实看出来不难,只要知道你做一切的动机只是为了人族而已,你机关算尽,倒是也不忘初心。”
她灭灵族,屠神灵,所做一切都在为人族铺路,而且到了后来的,暗示汲篱可以对江风动手,全部都是为了人族。
而她的计划直到完成了,才第一次被一个人族知晓,汲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过了一会才道,“我有三问。”
娲神道:“请讲。”
“其一,灵族也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为何灵族必须亡,而人族又必须兴?”还有一句话他还没有说出口。
你不是母神吗。
闻言娲神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恨人族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问题在娲神的可回答范围之内,“因为有人值得。”
汲篱没有问出什么,但是他的重点不是这个,“既然你可以在最一开始保护江风,为什么后来又要我去杀了他?”
风里牺从容的表情僵住了,她淡淡移开眼,“恕我不答。”
汲篱追问,“你究竟是为了人族的稳定,”他后面的语气变得轻了,直视着对方,“还是对我的愧疚?”
他的话音落下,风里牺就陷入了沉默之中,汲篱深吸一口气,最后道,“他是不是有名字?他不叫风,也不叫江风,”
这一次风里牺很快答上,“是的,不过你怎么,”不知道,抑或者是突然问我这个?风里牺还没有想好,卡壳了一会。
汲篱很快接上,“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风里陈,”
这个声音一出来,两人瞬间愣住了。
在他们身侧,一个石洞里,灰衣红袖的身影立在那里,他的长发披散,看起来无比狼狈,站在阴影里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汲篱一看到他就想起灵山上的杀神,还有自己在回溯里那些直勾勾的打量,不由得呛了一口水。
一时间心若擂鼓。
好在他飞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目光,但是江风还在盯着他,江风从出现起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娲神,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我叫风里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