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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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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虐,他不同于凶兽好享受猎物的绝望后再撕碎,凡人在他看来犹如一片挂在身前的柳絮清空一座城同吹开这团飞白没有任何区别。
除却几位和他同源的神灵不杀,这位算是真正做到了何谓视人命如草芥。
而以上几位神灵和空气也大差不差,毕竟没有谁会无聊到攻击空气,于是几位神灵堪堪躲过性命之忧。
不过也有例外,上次有位差点被他钉成筛子,三百年后才有神灵去问他。风明显沉吟了许久,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有时候风想杀你,绝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真的没有事。
来者是水,与风本源相近,所以她在风眼里与周遭的环境无异,风不搭话,女子完全不在乎。她轻抚白鸾的绒羽,高贵的神鸟在她手中无比乖顺:“走吧。”
一路无话。
正如风乃是世间长风化形,其他水火土木雷皆生灵,漫漫时空令几人相识相聚。
见二人来,木灵欣喜开口:“齐了。”
他乃六人中唯一生灵化灵,拥有其他五位都不曾具备的情绪。众神静然,好在木灵早已习惯,“风,你杀人了。”
又是一阵沉默。
木灵说下去:“虽然杀人不是什么大事,风杀人更不是,但是这是娲神的意思,”
“风,你是娲神的孩子。”
闻言,风终于抬起眸来瞧了他一眼。“娲神的意思,该是你的意思。”
按理来说,神灵漫长的寿命中不存在什么多余的感情。但那时的风还稚嫩,智力尚未发育。所有的神灵都有这么一段岁月,但偏偏,叫他遇上了娲神。
可惜世间长风化灵根本无情,多年悉心养育让风变成了于她谦卑且疏离的样子。
具体体现在娲神的话他可敬七分。
不过据事实来推测,娲神应当被伤透了心。她消失了,并创造出了一大群叫人类的族群,他们代代相传,而娲神喜欢生生不息的生命。
人类多好,有血肉,有后代,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那些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娲神想要,神灵不懂。
所以娲神令:神灵不许杀人。
平日神灵不出神山,倒也无事,偏偏今日有神灵犯了。木灵讲了几句话,感觉当生灵的瘾过完了,迅速从审讯者的角色中抽离出来,站回自己的方位,和剩下五位神灵一起当桩子。
接下来竟真的没有任何神灵发言。神灵一生漫长,又没有七情六欲,过了一会儿,有的离去,也有的仍在原地。这时风动了,神山上的神灵很少飞,他们轻轻行走,撕裂空间,总是三两步就消失在视线中。
江风便是如此。
汲篱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颗心缓缓下沉,不难看出江风杀的人是杜憾了,这样的话,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是灵族所在之地。
毕竟刚刚杀了那个叫雪尘的家伙,江风要去灵族问罪倒是也不奇怪,可惜他已经预知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再看一遍也不免有些难过。
回溯很奇妙,即使江风走得很快,汲篱也稳稳当当地跟着他。
他们一路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山,绕过云雾瞬间天光大亮,灵族居住的地方日光和煦,常年鲜花遍野,桃花梨花漫山,溪水潺潺绕满山。
好一个山间桃源,尤其是看了江风的阴夙山再来看看这座山,不知道江风是怎么把阴夙山打理成那样的。
但是汲篱一踏入就发现了异常,这座山,太静了。
水车的轮子还在辘辘地打转,溪水中的桃花瓣偶尔被卷进去,随后又被流水卷出,在溪流上逐水随波,阳光打在桃瓣尖的盈盈露珠上,折射出迷眼的光。
明明有人居住却没有人声,江风明显也发现了,轻轻眯眼。
他抬脚往山上走去,桃花梨花纷落,馨香盈怀袖,但是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江风拧眉,他记得自己给灵山亲手设下守山大阵,虽然不会限制灵族外出,但是不可能人都走空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走越快,到了山中间的时候才顿住了脚。
灵山山腰有一块平地,灵族平日喜欢在这里聚集,载歌载舞,此刻他看见了所有人都跪坐在平地四周,而他踏上石阶,面朝着所有跪拜的人。
江风都没有发现自己松了口气,迈开腿就朝着人群走去。
灵族全都一身素衣,头上裹了一块白色的布,一凑近汲篱就倒抽了口凉气。
雪尘本就是万里挑一的长相,高岭之花又自带薄凉,水色纤唇可见几分稠丽,又冷又艳,可放到这群人之间竟显得普通了。
其中姿色最盛者竟然不在江风之下,汲篱想,但是所有人都恭恭敬敬跪在江风面前,无论美极无双还是艳极过人,高傲清冷抑或是出尘仙逸。
他们在江风面前能够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规规矩矩跪下,再把高傲的头颅深深的埋进尘土里。
“大人。”
江风没有什么搭理的意思,也没有坐下,他就是站在那里,灵族无一人敢抬起头来,就听见江风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领头的颤抖着道,“大人,我等听闻阿芷…”
“嗯,是我杀的。”江风想也没想就承认了,然后他就看到所有人的身躯俱是一抖,几个人群中的甚至落下泪来。
他们几乎把头埋进尘埃里,以为自己的泪水藏得很好,但是江风听到了泪水滑过脸颊的细细流淌,像是雨水滑过一件瓷器,然后泪水跌落。
是悲伤。
领头颤抖着,极小声,“大人,阿芷无过啊…”
又是几人落泪,他们的悲伤像一层朦朦的雨雾,隔着千山万水吹不进江风的心里。
但是那一刻汲篱好像看见江风闭了闭眸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个男人也会认为自己做错吗?
此时的江风也在想着一件事。
他记起了自己来到这里之前,不,还是更远之前,他对夙芷动手之前的事情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好似还响在耳边,“孩子,水至清则无鱼,天之道素来就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在灵族滋生怨恨,祸乱人族之前,送他们走吧。”
江风听不懂什么种族的优劣之分,但是他只知道这个女人的话不会出错,但是灵族是他一手带到世间来的,让他摧毁还一时没有理由。
直到他看见了人间狼狈的雪尘,他看到了他的绝望和痛苦,于是毫不犹豫的杀了这个可怜人,他还出手亲自打破神灵不许伤人的规矩。
帮那个灵族杀了仇人。
可是现在站在这里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的看着所有伏跪在地的灵族,浅浅的阳光打在这位上古神灵脸上,看起来格外有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