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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至此修真界假风案告一段落。

      两人没有把雪尘当年斩假风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简短的说了一下朱狱放出假风害人的事,他们不提,来接手的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想要和雪尘君作对。

      凭借雪尘在民间的威望,他们被唾沫星子淹死都有可能,不过小皇帝因爱生恨的故事也无比流传,往日种种,实在令人唏嘘。

      亡国皇帝和仙人的相遇如昨日幻影,今日一将死,一已散。

      朱狱被审到问斩极快,不过几日光景,就到行刑之时。

      光影打在这人昏昏噩噩的脸上,朱狱以为是行刑的人来了,无神的眼眸抬起,一张色如珠玉的脸露出来。

      来者是江风,视线再次聚焦,汲篱的身影在江风身后显现。

      朱狱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看着年轻的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但是人之将死倒也无所顾及,何况是他这样的疯子。

      他张了张嘴,却听见江风问,你这一生,痛快过吗。

      朱狱一愣,一生如走马灯流连眼前,年少挽国颓的处处管教,青年亡国的万念俱灰,步入仙门看着那人背影的求而不得,到现在将死的不甘不愿。

      最后他说,“年少时和他相伴的日子,是我一生最追思的年华。”

      短得可怜,却又弥足珍贵。

      他说完闷咳两声,一手捂住嘴,血从指间漏出来,“大人不会是为了这件事找我吧。”

      江风没有回答,新生出的心使他不知该说什么,这人可怜可恨,求而不得是真,害人不浅也是真,汲篱这几天带着他去看了死于假风者的葬身处。

      有人在那里释怀,也有人在那里落泪。

      他心乱如麻。

      “早知今日事,何苦他年痴。”情字何解尚且不知,害人不浅倒是真的。

      江风最后说,“你不配。”

      他不管朱狱睁大的双眼,拉着汲篱离开了,汲篱看出他心里有事,也知他来到牢狱不是为了问一些无头无脑的问题。

      不过汲篱平时没心没肺惯了,一时不知从何安慰,看着江风呆呆的样子,第一次生出来懊悔。

      倘若放在几千年前,他明白什么是开解,现在是忘记了怎么珍重一个人,好像说心里话的权利随着脊椎骨的剥离一起失去。

      他啊,没脸没皮惯了。

      两人都是心事重重,走出剑宗的牢狱,重新沐浴上一层月光。

      剑宗山峰静谧,重峦叠翠,披着月光好像有了呼吸,江风看着他,好像回到了初见的那个夜晚。

      “何苦窃他人星月补汝生长夜。”

      这是汲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江风缓了缓呼吸,问他,“你为什么会来剑宗当一个长老呢。”

      汲篱刚要反驳,转念一想宗主师叔和长老没区别,于是转而思考问题,“你又为什么甘愿在山中一过三千年呢。”

      看着江风即将挥到身上的巴掌,汲篱立刻开口,“我嘛,因为我无处可去啊,”

      “再说了我这个人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有一山,”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听着这话江风的心好像静了,但是他还是嘴上不放过,“你明明可以一剑平山的。”

      汲篱心平气和的说:“平山和游山是两件事,”他的眼里盛进了星星,“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听了这话江风满不在乎,“因为没有区别,”

      “因为它对我不重要。”

      汲篱好像愣了一会,继而又缓缓笑了起来,他眉眼舒展开来,这个时候江风发现他的笑是近乎温和的。

      “我忘了,你是风啊。”汲篱似乎感叹的,用一种轻轻的语调。

      江风好像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什么,“我们见过?”

      “你是世间长风,见风如见你,我没有见过你才奇怪吧,”方才温柔的汲篱好似氤氲的幻想,开口就有了一种顽皮的亲昵。

      江风好像一口气没有上来,他还沉浸在人的爱别离求不得中,一时不悦就扬起手。

      然后手腕被紧紧扣住了。

      有一个温热的东西被汲篱珍重的放进他的手心,一跳一跳,接触到手心的皮肤就迅速融入进去,江风微凉的皮肤好像都被带暖了。

      “别弄丢了。”

      江风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月光流动在他身上,汲篱觉得这目光他可以记一辈子。

      月照梨花,影影绰绰的素白,月色花光流转间,暗香浮动。

      江风大爷本人和梨花搭不上边,但是汲篱就是觉得那一瞬间他的瞳色好像被月光照得透亮的梨花瓣。

      梨花花瓣跌入潭水,激起一阵涟漪。

      一时目光月光不分。

      江风动了,他甩了甩手腕,示意汲篱松开,“谢谢你的守信。”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羁绊没了,江风只是有点不适应,而汲篱看着空空的手,一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汲篱想要调整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笑意融融的表情,但是笑得很难看,他想,自己都笑成这样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他是不愿意的吧。

      可是江风是一个没眼力见的,这种东西他肯定看不出来。

      也幸好他看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上古杀神有这般的不舍得,都是上千岁的人了,刻骨铭心的离别也要有大大小小几十次了。

      这次他也不想太难看,于是退一步,带着各自安好的语气道,“你且去吧。”

      剩下半截被他咽了下去。

      他想说,别回山洞,留在人间好不好。

      这样我游荡人间,还可以见你一面。

      江风只是感应了一下心在胸腔里跳动的新奇,末了瞅了汲篱两眼,不得不说杀神平和起来看着有种近乎天真的温和。

      他对人间很陌生,松松挽起的乌色长发给了他的平静一种温和的错觉。

      江风的身影晃了一下,瞬间消失不见,汲篱没有想到这人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直接离开。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洒满月光的空地,一瞬间感觉心跳都停了。

      一道水痕顺着脸颊滑落,汲篱不可置信的伸手去摸,发现他居然哭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汲篱心口燃起了一团火,只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可是火烧着烧着心里就空了。

      当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时候心头的火就如同被冰水一嗞,瞬间消失殆尽。

      怒火好像一下烧光了他的所有力气,汲篱抱着他的枪缓缓蹲下,一时眼泪掉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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