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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话说那日之后剑宗只知道他们的师叔又消失了,以为刚刚处理完假风的师叔是又要去解决那些迫在眉睫,救民水火,危及百姓的事情了。

      倒是众人没有想到这人在阴夙山旁边搭了个棚子住下了。

      汲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相识不过数月的人这么难忘,何况这人前科累累,杀业不小。

      难不成是自己该死的善心又发作了?

      可是一想到江风一声不吭消失的场景,汲篱就气得心口疼,在阴夙山小住几天后他就离开了,村中的居民看着这人就像来时一般莫名其妙地走了。

      村头大爷灌了口茶,“哎呀年轻人就是这样的,来来去去的停不下来。”

      眼见着村头的夕阳快落下了,大爷立刻闭口不言,专心研究起面前的象棋,争取着最后一点日头把眼前局杀完。

      几天后。

      眼前云雾缭绕,珍禽异兽出没林间,而这些林木也是润润的,带着一点清浅的光晕。

      是灵气。

      云雾悠悠浮动,白鹿饮溪,霜禽卧水,眸中充满灵性,见有生人来,便闻声避开。

      来人一身黑衣银枪,正是消失几日的汲篱。

      此刻他鞋尖上沾着一点露珠,发丝有些炸,拉着脸绕开那些挡路的草草木木向前走。

      映入眼帘的是山,他倦倦地揉了一把脸,翻身从一块石头上落地,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山洞钻进去。

      若是有修士在这里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从山林里便是步步阵法,这人一脸不觉地穿了过去,现在到了这里,更是阵法叠错。

      正如观棋烂柯,人站在中间便一瞬千年,踏错一步身上的时间便会迅速流逝,转眼间化作一团飞灰。

      但是到了这个年轻人这里,阵法安静得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此刻随着这人的步履移动,更是一缕金芒从他足下延伸,不断拉长变换变成螺旋状花纹,一直舒展到山洞尽头。

      而洞的尽头有光。

      待他穿过洞道,眼前就是一片熠熠生辉的湖,水面波光粼粼,每一次潮起潮落都好像是在呼吸,波光晃动间映照的光晕柔和。

      洞中竟是别有天地,这个洞顶有一块缺漏,阳光雨水可以进来,就在这片天光下形成了一片湖,湖边还开出了簇簇花丛,美得像是仙人的霞披。

      而湖水边卧着一古木,多人合抱不足,树上枝叶如千缨簪雪,垂落无边。

      汲篱似有所感,绕过风起时快要拂上脸的落花,站在原地定了定。

      就听见树后有人开了口,“你真是好久没来了,”声音近了些,“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来了。”

      这是一个女声,声音落下总是让人有种想要屏住呼吸的冲动,不是说声音不好听,只是听到她的话并没有闲暇去想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人。

      而是这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她对汲篱说话是亲切且温和的,像是家中长辈看见了远行多日的小辈笑着端来一碗糖水,一口下去暖到心尖。

      又是春日里百花初绽的瞬间,一场夜雨后春风携来的满室冷香。

      把尊贵出尘和悲天悯人糅合得如此浑然天成。

      她话毕,汲篱刚要开口,就看见一只青鸾迈着优雅的步调从树后缓缓踱出,随后女子掩口轻笑的声音从树后面传来,“不懂事。”

      这下声音的主人终于从树后绕了出来,这才是娲神,她人身蛇尾,身着一件红色衣袍,头发半扎半束,脸上一层浅浅的雾,看不清容貌。

      但是雾后的眼睛确实无比明亮,即使隔着雾气,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还是太明显,她的衣袍上爬满了金色墨色交错的符文。

      这就是人族的创造者,即使她身形怪异,打扮奇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亲近让人看到她的瞬间就想落泪。

      可是汲篱也不是小孩子了,上千岁的人已经可以在她面前站起来,平视着这个尊贵慈祥的女人。

      女人轻轻呵斥完,优雅从容地坐在汲篱面前的石凳上,汲篱缓缓落座,半晌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

      好在沉默也没有持续多久,两人都是活了这么久的人,即使不说话也不会有尴尬的气氛,等待对方开口的时候都在淡淡地忙自己的事。

      就像奕者,都在等着对方落下一子。

      而汲篱动了。

      他轻轻扶了扶娲神为他斟的茶,茶盏入手温润,他淡淡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见您。”

      娲神轻轻笑了笑,虽然看不出来,但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轻了些,她道:“好孩子,你可还怨我?”

      汲篱垂下眼,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眼前升腾的雾气让他的面容变得模糊,“说不怨自然是假的,我如今倒也不再是人族,您唤我汲篱便好,”

      “风里牺。”

      若是说世间谁敢唤娲神的真名那可真是罪该万死,娲神听了只是笑笑。

      她也吹了吹盏中浮沫,优雅从容。风里牺等的就是他的态度,她很少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此时问一下汲篱不过也是以表亲近。

      面对一个自己恨过的人汲篱竟然走了会神,他看着娲神品茗的样子,便不免想起了那些上古风灵是被娲神抚养长大的传言。

      可是江风上次在酒楼被滚水烫了嘴巴,一脸气急败坏。

      他想,娲神带江风长大,居然没有教过他怎么喝茶吗?

      他兀自走神,娲神已经开口了,“汲篱是个好名字,和你很配,”她的目光落在了银白长枪上,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

      汲篱倒是没有管这些眉眼官司,或者说他知道了也不在意,啜饮一口后道,“我见到他了,娘娘。”

      娲神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喊娘娘了,一时竟是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道,“这是好事啊,汲篱。”

      汲篱道,“我没有动他,我和他成了很好的…”说话间灰衣红袖的身影好似从眼前一晃而过,不由得使他顿了顿,“朋友,所以我想知道灵族灭族,是不是还有隐情。”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茶盏,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细细品茗的风里牺。

      风里牺一手捧盏,一手揭盖,似乎是有些错愕,她的眼睛对视着这个黑衣青年,半响轻笑出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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