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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十五 ...

  •   第十五章一片荷瓣,再起风波

      阿砚一路绕着小路赶回东边学堂,气喘吁吁,好在甩开小厮的时候没有被当场抓住破绽。回到学堂书房,他悄悄把素帕包着的荷瓣取出来,小心翼翼夹进自己常读的诗集里面,打算晚间回府,再偷偷拿给陆知予。

      只是孩童心思到底不缜密。

      傍晚下学,管家照例带着人过来接阿砚回陆府,进屋帮阿砚整理书袋,打算把书卷拿出来摆放整齐,指尖无意间碰到那本诗集,书页微微掀开,露出里面一片淡淡的粉白色荷瓣。

      管家一怔。

      陆家大宅后院虽也种荷花,但是洪水淹过之后,荷塘大半根茎都烂在了泥水里,至今还没有一朵荷花开放。整个镇上,现下开着荷花的地方,他只记得一处——温辞私塾院内那一口水缸。

      管家捏着那片已经微微发蔫的荷瓣,神色凝重,不动声色合上书本。等到阿砚跑去庭院和丫鬟玩耍,管家转身,径直去往陆老爷的外书房。

      陆老爷正坐在案前翻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眼。
      “何事?”

      管家把荷瓣轻轻放在桌面,低声回话:“老爷,方才帮小少爷收拾书卷,在他诗集里面找到这个。府里荷塘洪水之后还不曾开花,全镇眼下开荷花的,只有温先生私塾水缸那一株。想来,是小少爷偷偷跑去私塾,温先生给他的。”

      陆老爷垂眸看向桌上的荷瓣,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眉头紧锁。
      “我已经勒令阿砚转去东边学堂,还让人盯紧太太,没想到,他们依旧还有往来。连阿砚,都悄悄帮着传递物件。”

      “小少爷年纪小,心性单纯,架不住两边惦记。只是太太这边……”管家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知晓。”陆老爷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后院,“祭祀那日她当众出面澄清流言,我原以为,这件事便能就此了结。如今看来,她心里一直记挂着那间小院,记挂着温先生。”

      陆老爷沉默片刻,转头吩咐管家:“不要声张,不要去质问阿砚。孩童口无遮拦,若是惊动太太,反倒生出争执。往后,加派人手盯着太太院内进出的所有物件,丫鬟送进去的吃食、书信,全都仔细查一遍。另外,每日接送阿砚,多派一名家丁跟着,不许他单独乱跑。”

      “是,老爷。”管家收起荷瓣躬身退下。

      这边厢,陆知予还全然不知荷瓣一事已经败露。晚饭过后,她回到自己的院落,阿砚寻了个丫鬟不在的空档,悄悄溜进她的卧房,欢喜地从诗集里面取出素帕,递到陆知予手中。

      “娘!先生院里的荷花开啦,这是先生摘给你的花瓣!”

      陆知予看见帕子里那片柔美的荷瓣,眼底瞬间漫开浅浅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淡淡的荷香,依稀还留着小院的气息。她把荷瓣小心拿出来,夹进自己常读的一册诗词集里,妥帖收在梳妆匣的上层。

      “辛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往后万万不可再私自绕路去私塾,若是被你父亲的人撞见,免不了要受责罚。”陆知予摸着儿子的头顶轻声叮嘱。

      “我记住啦。”

      母子二人说话之间,门外伺候的丫鬟垂手立着,早已奉了管家的吩咐,悄悄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转头便把消息禀报了上去。

      一连数日,陆知予房里送来的笔墨、信件、外头捎进来的花草,全都被下人暗地里细细查验。陆知予心思细腻,很快察觉出身边丫鬟的举动有些不对劲,一举一动都多了几分窥探。

      这一日午后,陆知予坐在窗边翻看书册,假装低头阅诗,余光看见丫鬟悄悄探头打量她桌上的梳妆匣。她心中已然明白,陆老爷是疑心未消,派人盯着她房里所有的东西。

      夜里,陆老爷回到内院,坐在灯下,神色平静地开口。
      “知予,我听说,前些日子,阿砚偷偷跑去私塾见温辞,还带回一片荷花花瓣,是那私塾水缸里开出来的。”

      陆知予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神色依旧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确有此事。是我托阿砚,若是路过,帮我带一片荷花回来瞧瞧。洪水过后府里荷塘尽数毁了,许久不曾看见荷花,心中惦记罢了。只是一片花瓣,老爷何必放在心上。”

      “仅仅只是一片花瓣?”陆老爷望着她,目光沉沉,“那温辞一个独居的青年男子,你屡屡记挂在心,还托儿子往返传信,镇子上流言才刚刚平息,你这般,岂不是又要给旁人落下话柄?”

      “我与温先生之间,只有阿砚师生一场的情分,别无其他。那日洪水他出手相助,我心中感念,一片花瓣,不过是感念当日相助之恩。”陆知予抬眼,语气平稳,“老爷若是仍旧放心不下,往后,我不再托阿砚去取物件便是。”

      陆老爷静静看了她许久,缓缓叹气。
      “我不是想要拘着你。只是陆家名声,容不得半点差池。我已经打算,再过半月,去往邻省打理生意,出门要两月之久。我不在府中的这段时日,府里大小事务交由管家打理,府中大门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

      陆知予心头一震。

      陆老爷要出远门,临走之前,竟然打算将她锁在陆府之中,两月之内,不许踏出大门半步。

      陆老爷起身:“夜深了,歇息吧。”说完转身离开卧房。

      屋内只剩下陆知予一人,她走到梳妆匣前,轻轻取出那片荷瓣,捏在掌心。

      两月。整整两个月,被锁在高墙之内,连托人传信,都会难上加难。

      而私塾小院里的温辞,还在日日等着只言片语的消息。

      【陆老爷远行,临走封死陆府出门的通路,陆知予被软禁府中,无法向外传递任何书信。温辞久久收不到陆知予的消息,心中万分焦急,打算寻个法子,确认她是否安好。下一章,温辞寻陆家旧仆打听陆府近况!】

      第十六章寻旧仆,探陆府近况

      陆老爷动身远行那日,镇上不少乡绅都到码头送行。大船扬帆,顺着河道往邻省而去。

      陆府大门自那日起,看管一下子严了数倍。门房换成了陆老爷从外地带回来的心腹家丁,日夜轮班守着正门、侧门,没有管家亲笔手令,府内女眷一律不许踏出宅院半步。

      阿砚依旧每日去往东边学堂,只是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两名家丁,一前一后寸步不离。往日还能寻到空隙递一张小字条,如今连开口多说一句私话的机会,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一连十余日,温辞没有收到来自陆府只字片语。

      阿砚路过私塾那条巷子的时候,只能飞快朝院门的方向望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被家丁催促着,片刻都不能停留。

      水缸里的荷花渐渐开至尾声,花瓣开始微微发焦,落了两三片浮在水面。温辞常常立在缸边静静看着,心底一日比一日焦灼。她不知道陆知予在府内境况如何,是不是真的如同传闻那般,被软禁在内院,日日闭门不出。

      这一日午后,温辞想起镇上卖果蔬的王伯,从前常年往陆家后院送菜,是看着阿砚长大的旧仆,人忠厚,嘴也牢靠,如今依旧时不时往陆家送新鲜蔬菜。

      温辞关上私塾的院门,绕路去到菜市。王伯正蹲在摊子边上分拣青菜,看见温辞走过来,微微一怔,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
      “温先生,好久不见。你怎么过来了?”

      “王伯。”温辞走到他身侧,声音放得很轻,“听闻陆老爷远行,府里看管很紧,我心里挂念陆太太,不知她近来身子可好?”

      王伯叹了一口气,伸手拢了拢菜筐里的青菜,小声回话:
      “唉,陆太太不大出来了。往日我送菜到后院,总能看见她站在花圃边上。自从老爷走了之后,后院的门也锁上,菜只能送到前院交给管家。我只远远在内院回廊瞥见过一次太太,她脸色淡淡的,看着清减了些,常常坐在廊下望着河水,很少和丫鬟说笑。管家奉老爷的吩咐,内院进出看管得极严,连府里丫鬟想要出府采买,都要一一搜检。”

      温辞心口一沉。果然是被软禁了。

      “阿砚在府里,可否常伴太太身侧?”

      “小少爷下学回去,便直接回内院陪着太太,这点倒是还好。只是母子二人,都出不得那道高墙。”王伯抬眼看向温辞,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温先生,不是老汉多嘴,陆家管家盯得紧,你万万不要再想着传信进去。但凡信件、小物件递进去,全都要被搜出来,一旦查到源头,陆家太太怕是更不好过。”

      “我晓得。”温辞轻轻点头,“多谢王伯告知,劳烦您若是往后送菜,偶然见到陆太太,帮我捎一句,私塾院内荷花虽快要凋零,池水依旧安稳,一切无恙。不必让太太费心回信,只要她听见,知晓便好。”

      “行,若是有机会,我悄悄跟太太提一句。”王伯应下,又急忙提醒,“我要赶紧送菜去陆家了,耽搁久了管家该疑心。温先生,你快些离开菜市,别叫陆家的人看见你同我说话。”

      温辞颔首,转身快步离开菜市。

      走回私塾小院,推开木门,扑面而来一阵淡淡的残荷香气。她走到水缸跟前,伸手轻轻触碰一片将要凋落的荷瓣。

      一句话,仅仅一句“池水安稳”。陆知予那样聪慧,定然一听就能明白,是她温辞平安,记挂着她。

      可仅仅一句口头捎话,哪里足够。她心里清楚,高墙里面的陆知予,日子定然是孤寂难熬。

      入夜,月色清浅,洒落在小院青石板上。温辞坐在廊下,望着陆家大宅的方向,低声自语。
      “知予,再等等。我一定想个法子,确认你在府里平安。
      荷花快要谢尽了,可我还在这里。”

      【王伯送菜的时候,寻着机会悄悄把温辞的话转告陆知予。管家无意中听见半句,心生警惕,下令往后送菜之人,不许和内院任何人交谈。另一边,连日大雨再起,河道水位又开始上涨!】

      第十七章再逢汛情,高墙之内

      王伯第二日一早,挑着满满一担青菜去往陆府。往日送菜可以径直走到后院小门,这一日管家早早守在二门处,面色冷峻。

      “往后送进来的菜筐,全部在此处查验,不许往后院去。内院女眷不得和外面送菜的人搭话,这是老爷临走前交代下的规矩。”

      王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老老实实应着,把菜筐递过去任由家丁翻检。他本来还打算趁着丫鬟过来接菜,悄悄捎上温辞那句“池水安稳”,如今连靠近后院的机会都被拦断了。

      一担青菜查验完毕,管家挥手示意家丁抬进去。王伯挑着空担子离开陆府大门,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条传话的路子,也被堵死了。

      内院之中,陆知予坐在临河的廊下,耳听河水哗哗作响。接连多日阴雨不停,河水再度涨起来,浪头拍着陆家后院的堤岸。上次洪水留下的阴影还在,府里的家丁又忙着搬运沙袋,在后院河堤加固。

      阿砚放了学,快步跑到廊下,走到陆知予身边。两个家丁守在院子的入口,不远不近盯着二人一举一动。阿砚只能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说话:“娘,河水又涨起来了,管家说要是雨不停,说不定还要淹后院。”

      陆知予望向浑浊上涨的河面,眉头微蹙。
      “我听见家丁们议论,镇子北面河堤有些渗漏,镇上乡绅都组织人去加固堤坝了。只是咱们府里的人,管家只许守自家宅院,不许前去河堤帮忙。”

      她被软禁在陆府,外边的消息一丝一毫都很难传进来。镇子上河堤安危,私塾温辞的境况,她全都无从知晓。

      温辞这边,全镇青壮年都赶往北岸河堤抢险。雨下得绵密冰冷,河水一日涨高一寸。温辞锁好私塾院门,带上铁锹,跟着乡民一起去往河堤。泥土混着雨水,脚下泥泞不堪,众人扛着沙袋来回奔走,堵着渗水的堤缝。

      一同扛沙袋的乡邻闲聊:“听说陆家后院靠着河岸最险,偏偏陆老爷不在家,府里管家只守自家大门,不肯多派人手过来帮全镇守大堤。”

      温辞手上动作一顿。陆家后院地势低洼,若是全镇大堤溃口,陆家会是第一批被大水吞没的宅院。陆知予和阿砚还困在高墙里面。

      心底的不安一下子放大。

      忙到黄昏,雨势稍稍收敛,河堤暂时稳住。众人疲惫地各自归家。温辞沿着河岸往回走,远远地,能看见陆家高大的院墙矗立在河畔。院墙之上,有丫鬟的身影一闪而过,却看不见陆知予。

      回到私塾小院,水缸里最后一片荷花花瓣,今夜落进水面。一池荷花尽数谢了。

      温辞立在缸边,望着水面漂浮的残瓣。荷花开完了,她依旧没有收到陆知予任何一句回音。

      夜深,陆家内院。
      陆知予遣开身边丫鬟,独自站在临河的窗口,静静听着河水奔流的声响。窗棂外面,大雨敲打着树叶。她抬手,从梳妆匣深处取出那片干枯的荷瓣,指尖轻轻摩挲。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河堤能不能守住,温辞是否平安,她全都无从得知。管家封锁了所有向外传递消息的通道,连府里的下人,都不敢随便和她多说一句外头的事。

      阿砚已经睡下,卧房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知予望着沉沉夜色,低声轻语:
      “不知小院那边,荷花是不是已经谢了。温先生,你可还安好?”

      而私塾这边,温辞依旧站在院中,望向陆家的方向。雨声绵绵,隔着长长的街巷与一堵厚重高墙,两个人各自牵挂,却连一句问候,都送不到对方耳边。

      【北岸河堤深夜突发大段溃口!大水直冲小镇低洼处,陆家首当其冲。管家慌作一团,只顾着抢救府中金银财物,竟忘了派人先护送陆知予与阿砚撤离!】

      第十八章堤溃洪流,危困陆府

      夜半,雨势骤然狂暴。

      轰隆一声巨响,北岸河堤终究扛不住暴涨的河水,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溃口。裹挟泥沙的黄水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顺着地势朝着小镇低洼的片区奔涌而下。陆家紧邻河岸,首当其冲。

      大水顺着陆家后院的围墙缝隙往院内漫的时候,管家还在前院库房,指挥家丁一箱箱往外搬运金银账册。满府人声喧哗,呼喝、重物落地的声响混着滚滚水声,震得整座宅院都在发颤。

      “快!库房的箱子全部抬到马车上去!动作再快些!”管家扯着嗓子大喊,满心里只记着陆老爷临走交代,务必要护住府里财物,全然忘了内院还有陆太太和小少爷。

      内院卧房,陆知予猛地被外面纷乱的动静惊醒。她披上衣衫推开房门,冰冷的积水已经漫上回廊的石阶,没过脚踝。黄水还在不停从后院涌进来。

      “来人!”陆知予唤了两声,平日里贴身伺候的丫鬟不见踪影,全都慌慌张张跟着家丁去抢搬财物了。

      阿砚也被水声惊醒,光着脚从里屋跑出来,一把抓住陆知予的衣袖,小脸煞白。
      “娘!水进来了!好多水!”

      陆知予弯腰把孩子护在身后,抬眼望向回廊尽头,浑浊的水流顺着廊柱不停往上漫。后院的矮墙,已经被洪水冲开一道缺口。

      “别怕,跟紧我。”陆知予稳住心神,牵着阿砚,想要往前院去找管家。刚走到二门口,就看见管家带着一众家丁,赶着几辆装满箱笼的马车,正要从正门离开。

      “管家!”陆知予出声唤住他。

      管家猛地回头,看见站在积水里的母子二人,神色慌乱。方才只顾着抢运贵重物件,竟真的将主母和小少爷抛在了内院。

      “太太!您怎么还在这里!”

      “大水已经灌入后院,你不先安排人护送我们母子撤离,反倒先运财物?”陆知予的声音冷静,却藏着压抑的怒意。

      管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匆匆回话:“马车位置全都堆满贵重物件,眼下没有空余地方。太太稍等,属下把这批财物送到高地,立刻回来接您和小少爷!”

      话音未落,管家一挥马鞭,赶着马车匆匆冲出陆家大门,扬长而去。

      陆知予望着马车消失在雨幕里,心底一沉。管家这一走,能不能回来,谁都不知道。洪水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之间,积水已经没过小腿。

      “娘,水越来越深了……”阿砚紧紧攥着她的手。

      陆知予环顾四周,院内的家丁丫鬟跑的跑、散的散,偌大一座陆府,此刻竟只剩下她们母子二人困在内院。临河的院墙不断传来砖石被水流撞击的闷响,眼看着就要撑不住。

      而镇子另一头的私塾,温辞还没有入睡。听见远处传来大堤溃口的震天喧哗,她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陆家。

      温辞抓过蓑衣披在身上,将私塾木门牢牢锁死,提着一根粗木杖,踩着齐脚踝的积水一路朝着陆家狂奔。沿途不少人家已经进水,百姓哭喊着往北面高地逃难。

      她一路蹚水冲到陆家大门。敞开的正门院内一片狼藉,箱笼散落一地,管家和家丁早已不见踪影。

      “太太!阿砚!”温辞高声呼喊,雨声哗哗,几乎将她的声音吞没。

      “先生!”微弱的喊声从内院回廊方向传了过来。

      是阿砚。

      温辞心中一喜,立刻踩着不断升高的积水,穿过前院厅堂向内院奔去。内院积水已经快到膝盖,廊下,陆知予半护着阿砚,站在一处高出地面的石台之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飞溅的水花打湿。看见浑身淌水奔来的温辞,陆知予眼底满是震惊。

      “温先生?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洪水还在往上涨!”

      “听闻河堤溃口,我放心不下你们母子。”温辞快步踏上石台,站到二人身前,目光望向后方摇摇欲坠的后院围墙,“后院墙体撑不了多久,此地不可久留,必须立刻离开陆府,去往镇子北面的高地。”

      陆知予望向院外汹涌的黄水,轻轻摇头:“府里所有马车全都被管家赶走了,路上积水很深,阿砚年纪小,蹚水长途行走怕是扛不住。”

      温辞低头看向脚下水流,迅速开口:“后院岸边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块厚实的大木板,应当是洪水冲垮的围栏木料,可以当作简易木筏。我去取来,我们三人借着木板浮水,慢慢往北边转移。”

      不等陆知予再多劝说,温辞转身,再次踏进不断上涨的积水中,往后院缺口处奔去。

      陆知予望着她的背影,雨水打湿鬓边白发,眼底情绪翻涌。洪水滔天,所有人自顾逃命,唯独这个人,冒着被洪流卷走的风险,冲进快要被淹没的陆府,只为寻她们母子。

      阿砚仰起小脸:“娘,先生一定会把那块木板带回来对不对?”

      陆知予伸手,轻轻抚了抚儿子的头顶,目光牢牢望向温辞消失在雨幕里的方向,轻声应答:
      “嗯,她会的。”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后院一段院墙轰然倒塌,浑浊的洪水猛地往院内涌进来,水位一瞬又抬高数寸。

      【院墙倒塌,洪水猛涨,温辞扛着木板赶回内院,三人登上简易木筏启程撤离。河道水流湍急,中途木筏撞上水下的断柱,木筏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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