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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那你可以带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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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吓到你了?林子木他们说想去山上看流星雨,我想……你想去吗?”
陆洺恩把那句“我想你也去”咽了下去。其实他发了几条微信给何知屿,但何知屿可能没听到,然后林子木鬼鬼祟祟凑到陆洺恩的身后,发现他点开了微信聊天界面的加号,遂想着陆洺恩也许在犹豫要不要弹语音,所以他眼疾手快地伸出他的手指头帮陆洺恩点了语音通话。
他倒是没想明白为啥小洺哥跟何少俩大男人弹语音,有啥好扭捏犹豫的。
何知屿想了想家教时间,和从前一样是每周五,周六日去上,今天周一,不耽误。而原本刘奶奶非让何知屿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去吃饭,但何知屿实在觉得麻烦她老人家,遂好说歹说还是按照原先那样,补习的时候留下来吃顿饭。
“贺家阳和林子木说你们放假了,刘奶奶跟我妈聊天的时候说到你留校半个月给君君补习的事了,所以……”
所以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流星雨吗?
陆洺恩没把这半句话说出来,他咽了下去,心里不太确定何知屿会不会去。
当他听到林子木说起贺家阳他们今天放假的事,他想到之前刘奶奶说何知屿留校的事,他想到今天人山人海的学校里,何知屿要看着人来人往,又归于万籁俱寂,只剩他一人的场景,他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何知屿一直没回话,其实他只是在想家教的时间,遂一时忘了回答陆洺恩。
待他反应过来,连忙说了句他去。
陆洺恩怎么出现得这么巧,在此刻万籁俱寂时,在何知屿心里闷闷的时候,在全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个人被留在这片小小的黑暗空间的时候,他的心在不停地在往下坠,可陆洺恩无声地拽住了他,他又要再次把他拽回充满光亮又欢声笑语的地方,他又要再次把他拽回一片温暖之中。
他们几人汇合在修车铺,去前街简单吃了点晚饭,随后收拾好装备,由陆洺恩开车,上山了。
林子木前几天就嚷嚷着今天夜里会有流星雨,并拉着徐志帆和杨青蔚乞求他们善良的陆洺恩大哥,能给放两天假,跟他们一块去看。陆洺恩平时不参与他们三人的活动,这几天也没立即答应放假,只说看修车订单多不多再决定。
今天得知何知屿一个人留在学校,立马改了口主动提起放假看流星雨的事,原本还在犹豫要怎么自然地跟林子木他们说拉上何知屿,但这时杨青蔚提了一嘴,说要不要叫上何知屿,反正他放假了。贺家阳提起放假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何知屿要留校的事,所以他们三人也就知道了。
杨青蔚此话一出,陆洺恩心里松了口气,林子木和徐志帆更是举双手赞同,遂陆洺恩联系起何知屿。
一行五人把车开到山脚下,遂背着装备上山了,等爬到视野开阔的一块地方,几人麻溜地搭好帐篷,但是林子木起初准备装备的时候,只想着跟陆洺恩软磨硬泡,他就一定会答应放假,所以只买了四顶帐篷,因为万一陆洺恩肯跟他们一块去呢?所以多买一顶备着。
“咱们五个人,四间帐篷,有俩人得睡一块。”
“没事,你们睡吧,我今晚不睡也可以。”
林子木看着这四间帐篷正在思考如何分配,何知屿便先开口了。
“那怎么能不睡,咱都大老爷们儿,五个人睡四间不是绰绰有余吗?”
“何少,要不你跟我一间挤挤吧,我们买的帐篷空间也没那么小。”
“不行。”这回何知屿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洺恩倒先替他做决定了。
几人闻言一齐看向陆洺恩,何知屿也微微瞪大了眼睛,林子木更是没想明白,他小洺哥怎么还激动地替人抢答了,人何少还没拒绝呢。
陆洺恩随即清了清喉咙,状似无意地说:“你跟徐志帆一间,其他人一人一间。”
“得了,您都发话了,我是无所谓。”林子木冲徐志帆点点头,徐志帆摆摆手,表示自己都行。
随即几人搬了几张折叠椅,坐着等流星雨。
刚坐下,就有人给陆洺恩弹了语音电话,是丁成宇有事找他,他就走开接电话去了。
林子木看陆洺恩这位家长离席,瞬间心思就憋不住了,他悄摸去车里后备箱拿了好几瓶度数不低的酒,准备背着家长,拉着小伙伴一起放纵放纵,毕竟就算陆洺恩回来了都晚了,他们都喝上了。
“何少,知屿兄,来,咱几个喝点,我们都没一起喝过酒,前两次都被贺家阳这个家伙灌得没机会找你喝,你千万不要觉得我们在冷落你。”
杨青蔚白了林子木一眼,心想这小子又开始了,怕是上辈子是个酒鬼。
徐志帆也跟林子木一块撺掇何知屿,倒也没非逼着何知屿喝,只是点到为止,只不过何知屿想着刚刚陆洺恩的那句“不行”,脑子里也有点混沌,忍不住琢磨起来,有点心不在焉,遂也想喝几口,想让酒精驱散他脑子里的想法。
“认识你们很开心,我干了。”他们拿一次性杯子倒的酒,何知屿直接一口把大半杯给喝了,冲得他有点烧心。
“你慢点喝。”林子木他们三人以为何知屿会抿两口,意思意思,没想到一下子灌完了,有点担心喝这么快,会不舒服。
然后四人开始边玩真心话大冒险边喝,并表示做不到就得认罚喝酒。
何知屿脸皮薄,不好意思,因此要么拒绝回答问题,要么拒绝大冒险,偏偏还总轮到他做真心话大冒险,所以几局下来,他喝得脸都红了,其实他们仨都让他少喝点,但耐不住何知屿酒量低且易上脸,这会儿他都有点微醺了。
陆洺恩这个电话打了大半个小时,主要是丁成宇有一些车子的问题问他,他就细细地多解释了一会。
待他挂掉电话,返回,看到的场景就是,何知屿喝得脸颊和耳朵染上酡红,迷迷糊糊地冲他眨巴着眼,头发有几簇也乱乱地翘着,大概是玩游戏输了自己抓了两下。
陆洺恩一看就明白了什么情况,他脸色一沉,盯着罪魁祸首林子木,林子木心想大事不妙,连忙收起余下的酒和杯子,然后双手合十,不停地向陆洺恩求饶,并表示再也没有下一次。
陆洺恩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何知屿面露担心的神色,转而又冲着林子木他们仨怒目而视。
林子木准备逃之夭夭,不在陆洺恩的眼前晃,遂用眼神示意徐志帆和杨青蔚,去帐篷里打会儿牌,让这位爷消消气。
“小洺哥,您带着何少吹吹风,醒醒酒,我们三个去帐篷里认真反省反省,一会儿流星雨来了再出来。”
随后,拉着二人连忙撤离战场。
何知屿这会儿颇有点头晕,他低下头又觉得脑子似有千斤重,抬起头脑子又忍不住左摇右晃,他使劲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并瞪得圆圆的,望着陆洺恩。
“何知屿,你还好吗?头晕不晕?要不要喝点水?”
何知屿摇摇头,又点点头,陆洺恩拿了瓶水拧开递给他,他没接,只是张大嘴巴。陆洺恩愣了愣,随即觉得他真醉了,并扶着水瓶凑到他嘴上,希望他能顺利喝下。
何知屿一开始小口小口地咽着,后来脑子感觉有点重突然前倾了一下,瓶里的水就顺着他的嘴流出了一些,陆洺恩赶忙把水瓶收了回来,并递给何知屿几张纸。
但何知屿转过头面向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看到何知屿的嘴角有水渍,并且顺着白皙细腻的脖颈前侧流了下来,紧接着流进衬衫里那不可见的皮肤里。
半晌,陆洺恩明白过来,何知屿是要他帮他擦,陆洺恩有点犹豫,他觉得何知屿喝醉了,没喝醉的何知屿应该不喜欢别人帮他擦嘴。
似是等了好一会对面的人都没反应,何知屿拿起对方的手,就着擦起来。陆洺恩心里猛地一跳,虽然隔着纸巾,但是他的手有些地方仍然难以避免地碰到了何知屿的嘴角和嘴唇,何知屿还带着他的手去擦他的前颈,他看到何知屿闭着眼睛,仰起脖子,一遍一遍地擦着,最后还欲伸向前颈下面的皮肤。陆洺恩连忙撤回手,并重重地闭了闭眼。
“湿的,难受。”何知屿睁开眼,那眼里似乎还有一层朦胧的水雾。
“自己擦。”陆洺恩把纸塞到何知屿手里,便不再去看他。
何知屿自己擦完水,眼皮又重重地闭上,脑子砸到自己腿上,像一只想把自己头埋起来的动物。
陆洺恩怕何知屿睡得不舒服,于是凑近问他,要不要回帐篷里睡。
“外面有风,吹得舒服。”何知屿又猛地坐起来摇摇头。
陆洺恩想了一下确实,喝完酒的人都怕热,但还是转而拿了条毯子替他盖上,但看他的头怎么摆似乎都不舒服。
正有点犹豫要不要让他靠着自己肩膀,下一秒,何知屿的脑子自己砸了过来,他像是终于寻到一个舒适的支撑点,还用头发蹭了蹭陆洺恩的肩膀。
陆洺恩一时有些愣怔,他侧过脸看何知屿,此刻他像只乖巧的小猫,闭着眼睛静静地睡着。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洺恩在心里问何知屿,他对自己有些无语,一个喝醉的人,你还期望,他是因为知道你是谁,才会就着你的手给自己擦脸,才会靠到你的肩上的吗?
喝醉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酒醒后,也不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如果他喝醉后也知道自己是陆洺恩就好了。
陆洺恩在心里默默想着,他还有点愧对何知屿,要是自己看好林子木,何知屿就不会被灌醉。他怕何知屿醒来知道自己喝醉这件事,会觉得尴尬,他肯定不想自己的醉态被人看见。
“陆……洺恩……”何知屿嘟囔着叫了一声陆洺恩的名字。
“嗯?”
陆洺恩答应了一声,随后何知屿就没下文了,接着他轻轻扭头去看何知屿,发现他还闭着眼。
那他为什么叫自己?
他到底是在叫现实中的自己,还是……在叫梦中的自己?
所以……他梦到自己了吗?
何知屿为什么会梦到他?
陆洺恩不知不觉地挠着指尖,却越挠心里越痒,就好像有人往他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这个人,是何知屿。
后来林子木他们三人出来了,看到何知屿靠在陆洺恩肩膀上睡着了,那俩人并未多想,毕竟人家喝醉了,只有杨青蔚的视线在陆洺恩和何知屿两人之间游离了几个来回,才不动声色地移开。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们算算时间流星雨也该来了。夜空划开一道极细的白光,转瞬划过天际,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流星。”杨青蔚指着夜空,但其余几人没看到,林子木和徐志帆都表示遗憾,随后几人都开始抬头盯着,唯恐再次错过。
夜空繁星稀稀落落,并不像农村夜晚随处可见的大片大片的星光盛景,隔几分钟夜空便会划过几颗流星,打破夜的寂静,随后又归于沉寂。
正因为流星稀缺,又转瞬即逝,才显得尤为珍贵,它们的一生都在黑暗里漂泊,只留下一瞬的光亮,便结束了耀眼的生命,可对它们来说,这便足够了。
几人也都拍到了流星的画面,连陆洺恩也掏出手机拍了好几段,还选了拍得最好的一段发给了何知屿,反正他醒来能看到。
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何知屿,心想什么时候能在何知屿清醒的时候,一起去看流星。
他们已经一起看过日出了。
后来林子木三人实在扛不住去帐篷睡了,陆洺恩想着也把何知屿扶到帐篷里睡,毕竟他在这吹好久风了,再待下去可能会感冒。
他正犹豫着要用什么姿势把他扶起来,又不至于惊醒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毕竟把一个睡着的人扶起来走路,怎么样都会弄醒他吧。
不能背或者抱,何知屿没有允许他这么做,而且何知屿现在醉着不清醒。
他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因为怕弄醒何知屿,他这几个小时都不太敢动。他凑近何知屿,轻声地唤了唤他,何知屿只动了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睛也没睁开。
“何知屿,回帐篷睡好不好,外面降温了。”
他又试着轻唤了几声,何知屿这才迷迷糊糊睁了睁眼,他脑子还是晕晕的,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还是看不真切。
“我扶着你,好不好?”
耳边传来温暖熟悉的声音,他也没立即意识到是谁,挣扎着要站起身,踉踉跄跄。陆洺恩生怕他跌倒,立即双手抓住他双臂,何知屿感觉这一幕特别熟悉,大脑来不及思考,先脱口而出:“你是谁啊?”
“我是陆洺恩。”
“陆洺恩?你真的是陆洺恩吗?”
陆洺恩等着何知屿下一步动作,他觉得何知屿虽然喝醉了,但看来潜意识里还是知道不能随便跟人走的,所以他在给何知屿反应时间,他不想让何知屿迷迷糊糊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那你可以带我走。”
“为什么?”
陆洺恩听到了没想到的话,但是他有点贪心,他想听到更多,从何知屿嘴里说出来的,关于陆洺恩的话。
“因为你是陆洺恩。”
陆洺恩还想问为什么因为他是陆洺恩,自己就愿意跟他走,为什么陆洺恩可以带走何知屿。
但何知屿接着扶了扶额,皱着眉头,酒精导致他真的很不适,陆洺恩不忍心再消耗他的精神了,遂扶着他的手臂,慢慢把他带回帐篷,将他扶着躺下,帮他盖好被子,才默默退出来。
接着陆洺恩把折叠椅收了收,也钻进帐篷里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