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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制弩 新武器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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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九月末,秋狝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是裴臻登基后的头一回秋狝,礼部和兵部早早就忙开了。礼部要定仪注、备祭品、安排百官随驾的位次;兵部要调羽林、龙武两军护卫,还要提前去围场圈定猎区、驱赶野兽。祝青云和姜远霆一个管礼,一个管兵,两部的公文都堆了半人高。
沈姑姑这几日也忙得脚不沾地。裴臻的骑装要新做,弓要调弦,箭要新制。沈姑姑捧着一摞图样进来,裴臻翻了两页,忽然问了一句:“晏晏的骑装做了没有?”
沈姑姑一愣:“姜大人的骑装……按例该兵部备。”
裴臻没抬头,翻过一页图样:“不用兵部准备了,跟朕的同作。她的右臂不能受凉,在骑装里头加一层薄绒。弓不用备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沉思片刻,又说:“叫昭昭过来。”
沈姑姑应声去办。
昭昭来得很快,入殿后要行礼,膝盖还没弯下去,裴臻摆手制止。嘴上说:“装模作样,朕看你也并不是真的想问安。”
昭昭陪笑:“陛下可冤枉臣了。臣这礼节在心中。每日可都要在心里拜一拜陛下。”
“鬼扯。”
“陛下这是哪里话,臣……”
裴臻开口打断:“行了,朕找你来,是想让你出个主意。”
昭昭正色两分:“请陛下吩咐。”
裴臻搁下茶盏,看着那茶汤出神,过了一会才开口:“秋狝快到了,朕怕到了猎场……晏晏触景伤情。你主意多,帮朕想想。”
昭昭沉思一会儿,开口道:“其实有很多东西可以代替弓弩,但是以现在的技术水平……臣的意思是,以现在的工艺,火铳自然是做不出来,但应该……”再抬起头,眼睛忽然就亮了,“应该可以制一张小型的角弓弩。”
裴臻疑惑问道:“火铳和你说的小型弓弩都是什么样子?”
昭昭讪笑,抬手挠了挠耳后:“陛下,火铳怕是不行,咱们忘了它吧。这小弩倒是可以一试,待臣画个图样讲与陛下。”
昭昭说罢便拿起来御案上的朱笔要作图,只是这笔刚拿在手里,便觉不对,慌忙放下,跪在地上,还偷偷抬头看了看裴臻。
裴臻正坐在案后看着她,唇边带着一点笑。昭昭的目光一撞上,忙又低下头去。
“林太医也有怕的时候?”裴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陛下恕罪。”昭昭伏在地上,声音里带了点讨好的笑意,“臣一时情急,手快了些。陛下大人有大量,可别跟臣一般见识。”
裴臻看着她伏在地上还嬉皮笑脸的样子,摇了摇头:“赶紧起来吧。若真能制出这小弩,便算你将功折罪了。”
昭昭顿时垮下脸:“臣原还想着,若是制出来了,还能跟陛下讨个赏呢。如今只能折罪了。”
裴臻也是看透了她:“林昭昭,你是真贪心啊。罢了,你且先画来看看。”
昭昭另拿过一支笔,坐下后开始落笔。
先在纸侧写了“弩图”二字。
然后勾出弩臂的梭形轮廓,长不过二尺,前端窄,尾端微宽。弩臂正中开一道浅槽,槽旁点两个小圈,注“铜枢衔弦”。
弩机嵌在中段,悬刀画得极薄,像一片柳叶,望山矮矮一截,刻着细密的刻度。旁注一行小字:“射程短,力道轻,左手可控。”
弩柄接在弩机之后,圆而微扁,柄面画了斜纹,表示缠了鲨鱼皮。柄尾一枚铜环,环下悬一只铁腰钩,钩尖朝内,弧度刚好扣住腰间革带。在腰钩旁注:“以腰腿沉身张弦,不用臂力。”
弓弦用极细的线画出张满时的弧度,标注:“蚕丝绞合,力减半。”
最后在箭槽前端画了一支短矢,三棱镞,尾羽微张。
昭昭搁笔,在图纸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
“腰上一挂,身子一沉,弦开。左手托稳,拇指一扣,矢出。”
画完又直起身子,持笔端详了一会,确认没什么问题,吹干墨迹,呈于陛下。
裴臻在她画的时候已经看懂七八分了,现在整张图拿在手里,更是清晰明了,甚为满意。
“昭昭,你真乃奇人。这图样你交给李遥,让她盯着军器监尽快赶制出来。”
“嘿嘿,谢陛下夸奖,那臣的罪过?”
“免了。等小弩做出来,若是可用,朕另赏你。”
“谢陛下!陛下放心,臣担保可用。臣这就去交给阿遥。”
这阵子姜晏比之前更忙了。每天下朝之后就奔值房去,除了日常公务,还要抽时间指点两个学生。
谢清宁在都察院倒还好说,一切循章办事,只指点一二即可。但沈约的考功司早些年被张柏年弄得乌烟瘴气,沈约一切都要从头梳理,确实颇费心力。姜晏不免要多帮帮他。若是得空,她便回延英殿同裴臻一起用膳。若是不得空,裴臻也多是让沈姑姑把饭菜送到兵部来。
起初谢清宁与沈约看见还颇为惊讶,次数一多,倒是见怪不怪了。
好在这段时间两人学的不错,都有些成绩。
裴臻也觉得姜晏这段日子辛苦得很,便想传两人来考校一二,若是可以便各自放出去当差。
旨意是沈姑姑亲自到兵部传的。
沈姑姑带着宫人入侧堂时,三人正在看考功司前年的名录。
姜晏看见沈姑姑,忙起身上前。
“姑姑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可是陛下有吩咐?”
沈姑姑笑着看姜晏:“陛下有口谕,宣谢清宁与沈约延英殿见驾。”
二人应声跪地:“臣遵旨。”
姜晏不解,往沈姑姑身边走了一步,小声问:“陛下有安排?”
沈姑姑还是笑着看她,小声回道:“姜大人最近太忙了,陛下怕是嫌这两名学生累到您了。”
姜晏闻言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确实忙了些。那……我可否与他二人同去?”
沈姑姑闻言一笑:“大人这话问的,您回延英殿还需要请旨?”
姜晏脸一红:“咳咳……姑姑且先回,我等稍后便至。”
送走沈姑姑,二人上前将姜晏围住。
谢清宁先开口:“老师,陛下是何意?学生可要准备什么?”
沈约也显得有些紧张:“老师,学生还是第一次面圣,就这么去啊?”
姜晏看了看两人:“不这么去,你还要沐浴更衣啊?让陛下等你?”
沈约忙说:“学生哪敢啊,学生是怕陛下若问什么,我答不出,给老师丢脸。”
谢清宁笑着回他:“你若是答不出,也是丢你自己的脸,关老师什么事。”
姜晏笑着安慰:“陛下仁厚和善,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我与你们同去,若真有什么,也能替你们周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