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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挑衅 温馨好几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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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诸国朝贺的第三日,天子要在宫城西面的射殿设演武场,诸国切磋技艺,点到为止。
天子升座,御座设在殿前高台之上,伞盖撑开,旌旗猎猎。阶下,番邦使臣按方位列座。东面是新罗、于阗,西面是吐蕃、南诏,北面突厥的席位空着,他们不惯久坐,宁愿站着看。朝中武将都坐在裴臻御坐之下,姜远霆居首。
姜晏因伤没有落座,而是立于裴臻身后。右臂仍缠着帛带,垂在身侧。
拳脚、马术均有人下场,气氛融洽。新罗使臣的刀法轻灵,南诏武士的拳脚刚猛,吐蕃人比的是摔跤,于阗随行的小将弯弓射箭,姿势俊秀,箭箭中靶,场上场下一片喝彩。
裴臻坐在御座上,偶尔颔首,偶尔与身旁的女官低声说几句。姜晏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场中,神色平静。
待到弓箭比试时,突厥使臣出列了。
是个高颧深目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肩上披着一件狼皮大氅,腰间佩刀。
阿史那·浑勐,是突厥二王子的人。当年在朔方浅谷一战,姜晏夺了阿史那·骨勒的帅旗,骨勒死在那一役。浑勐一直记着这笔账。
只见浑勐抱拳出列,按突厥礼数抚胸躬身,开口时汉话说得生硬:“姜将军的箭术,北境闻名。今日比试,不知将军可愿赐教?”
场中一片安静。
裴臻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面色冷冽。
姜晏看见裴臻的脸色,怕她在诸国使臣前动怒,抢在裴臻开口之前出声:“本将今日伴驾,不下场比试。”
浑勐闻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是我唐突了。想来大人的箭伤还未好全?只是,”他说到此处,忽然提高声音“这不能挽弓上马的将军,我确实未曾见过。”
诸国使臣面面相觑。尉迟敏皱起了眉,姜远霆更是脸色铁青。
裴臻定定看着浑勐,那目光平静却带着让人畏惧的冷芒。她还没有开口,是因为她一开口,就是天子斥责使臣,会失了上国气度。可她的手,已经按在了扶手上。
姜远霆霍然起身:“本侯与你比试。”
“区区小儿,不劳侯爷动手。本将与他一比。”姜晏上前一步,声音在射殿响起。
裴臻猛的转头瞪着姜晏。那一眼里有怒,有惊,还有一层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是怕。
“姜晏!”
姜晏侧身朝她一拜。
“陛下放心。臣虽旧伤未愈,但只用左手,一样可以扬我军威。”
裴臻盯着她,胸腔起伏,仿佛被气的够呛。而殿中所有人此刻又都在看着她们。
良久,裴臻开口,字字都咬的紧:“若有半分闪失,朕拿你是问。”
“请陛下稍候,待臣为陛下取这一胜。”姜晏抬头一笑说。
然后径自走下御台,到了李遥身侧:“阿遥,把剑给我。”
李遥取下佩剑,递给她。
姜晏左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走到场中。
她穿着常服,没有换甲,右臂垂在身侧,只用左手握剑,站定后,朝浑勐做了个请的手势。
浑勐拔刀。他比姜晏高出一个头,臂展也更长,刀沉力猛。他先出手,一刀劈下,姜晏侧身躲开,左手剑顺势撩上去。浑勐回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在场中交手,刀来剑往。浑勐的刀法是大开大合的,力道重,每一刀都像是要把人劈成两半,可姜晏不与他硬碰,
她用的是左手剑,路子与从前截然不同——轻、快、灵、变。她身形灵活,步法多变,一味游走。浑勐的刀劈下来,她便斜身避开,剑尖顺势在对方手臂上点一下;浑勐回防,她又绕到另一侧,剑锋划过他的肋下。
浑勐越打越急。他的力气大,可力气大没用,姜晏像一条游鱼,让人抓不住。
浑勐每一刀都劈在空处,而姜晏的剑却无处不在。
左肩、右肋、手腕、膝弯——每一处都被剑尖点过,虽然力道不重,可每一剑都在告诉他:我刺得到你。
最后一下,姜晏忽然加速。她左手剑直刺而出,浑勐来不及格挡,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他瞪大双眼,整个人僵住。
姜晏没有刺下去。只是手腕一翻,剑锋便在他的喉咙处轻轻划破了一点皮,渗出血珠。
“使者记性不大好。”姜晏收剑,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本将当年对你们说过的话,使者全忘了?”
浑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接不上这话。
尉迟敏率先起身,带头喝彩。紧接着,场中喝彩声四起。新罗、南诏、吐蕃的使臣纷纷起身,姜远霆坐在席上虽没有动,但嘴角翘的老高,满意一笑。
裴臻坐在御座之上,看着场中的姜晏静默不语。她的目光一直跟随姜晏,看着她把剑还给李遥,看着她走回自己身边。
姜晏站定,抱拳施礼:“臣幸不辱命。”
裴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