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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万事岁月长 甜蜜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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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住进延英殿暖阁之后,日子过得比在别院舒坦太多了。
昭昭每日辰时来,先替她按一遍肩,再行针,之后是推拿,推拿完了,昭昭会盯着她去暖阁泡汤泉。泡完汤泉回来,还有一碗苦得让人皱眉的药等着她。
姜晏头一回喝那药时,喝了一口就放下碗,看着昭昭:“这药……你是不是放了黄连?怎么比别院那个还苦?”
昭昭头也不抬:“嘶,这话可不敢讲。陛下听见了,还以为我苛待你呢。只是加了黄芪和当归,补气血的。你现在不是在治伤,是在养人。养人就得吃苦。”
姜晏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遥,李遥别过脸去。
姜晏又看了一眼裴臻,裴臻正端着茶盏喝茶,眉眼间没什么表情。
姜晏眼睛一闭,端起碗,一口气灌下去,苦得龇牙。
裴臻这才放下茶盏,从袖中摸出一小颗蜜饯,塞到姜晏嘴里。
姜晏看见,眉开眼笑的张嘴接过。甜味在舌尖化开,苦味退了几分。
昭昭在旁边收拾药箱,瞟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眼看。”
精心养了些日子,姜晏的身体好了不少。
虽然右肩还不能高抬,但已不大耽误日常行动。她开始不满足于只在暖阁待着,总想着往外跑。
裴臻知道她开始无聊了,所以每日早朝回来,第一件事是去暖阁看她。有时姜晏还睡着,裴臻就坐在榻边看一会儿折子,等她醒了再说话。有时姜晏醒了,两个人就坐着喝茶,说些闲话——北境的冬天有多冷,沈姑姑新制的栗子糕没有姜母做的好吃。都是些没有用处的话,可两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美的不像话。
有一日姜晏醒得早,看见裴臻坐在榻边看折子,身上还穿着朝服,没来得及换。她说:“陛下先去换衣裳吧,朝服硬,坐着不舒服。”
裴臻抬头扫她一眼:“陛下?”
姜晏愣了一下,笑着说:“臻臻,先去换衣裳吧。”
裴臻这才起身。姜晏双手支在御案上,撑着头,等着裴臻。
裴臻换了常服回来,看见姜晏这姿势,开口训她:“你那右肩不疼了?放下去!”
姜晏理亏,迅速放下,陪笑站起身:“这几日确实不疼了,我下次多注意。”说着就想转移话题:“对了,怎么好几日没看到阿遥来?”
裴臻嘴角溢出淡笑:“她最近忙的很。”
李遥最近确实忙得很。
醴泉坊那处宅子,裴臻赏给昭昭之后,昭昭只去看了一眼,就丢给了李遥。
“你帮我置办吧,我要什么你都知道。”
李遥一脸疑惑:“我知道什么?”
昭昭掰着手指头数:“药柜要放在向阳的那间,床要硬一些,我睡不惯软的。院子里要留一块地,我种草药。厨房要大,我做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挡手挡脚。还有——”
“还有?”
昭昭笑得灿烂:“还有,陛下说晏晏出钱,所以家具不要太寒酸,要长邺城中最好的。”
李遥笑着点头,一一记下。
然后她就真的去了。一趟一趟地跑醴泉坊,量尺寸、看家具、挑药柜。昭昭有时候跟着去,有时候不去。不去的时候,李遥会带一幅画样回来,摊在她面前,问:“这个行不行?”
昭昭看着那些画样,大部分时候说“行”,偶尔说“不行”。说“不行”的时候,李遥就记下来,改天再去一趟。
有一回昭昭跟她一起去,看她在一家木器店里挑药柜。她在几个柜子之间来回走,摸一摸木料,敲一敲隔板,看抽屉滑不滑。看了大半天,才选定了一个。
昭昭站在旁边,看着她。
“阿遥。”
“嗯?”
“你帮别人办事,也这么仔细?”
李遥愣了一下,转头看昭昭:“自然不是,你又不是别人。”
昭昭耳廓有点热。目光游移,看案上的茶盏,看墙上的字画,唯独不敢看面前的李遥。片刻后她转过身,假装在看别的家具。
而李遥眼里看见的,是昭昭红了的耳朵。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到了年底。
这是裴臻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宫里忙得很,礼部、内廷、各司各局都在筹备。她忙起来回来的也晚一些,姜晏大多都是坐在御案前等她。
有一天夜里,裴臻回来时,她坐在案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翻着。裴臻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弘文馆的旧档。
“在看什么?”
“看看弘文馆的旧例。”姜晏说,“我想着,等我伤好了,总得找点事做。”
裴臻坐下来,接过她手里的册子,翻了几页。
“不急。”
“急。”姜晏说,“我不能一直这么闲着。”
裴臻看了她一会儿,把册子放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你想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姜晏说,“但我不想只做左卫大将军了。我想着若是右肩不能恢复如初,那就做点别的,总之能帮上你就行。”
裴臻点头:“好。等你伤好了,我们慢慢想。”
年前这几天裴臻比从前更忙,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得晚了,姜晏已经睡了。
裴臻总是小心翼翼,但姜晏每次都能马上知道她回来了。
裴臻问她:“你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
“半睡半醒,睡的不踏实。”
“那我?”
“自然是要早些回来!难不成还要去别的地方住吗?”
裴臻嘴角微扬:“好,也就这两日了。二十七要在麟德殿设宴招待重臣,你可要去?”
“不去,这种宴会吃不好也喝不好,拘束的很。”
裴臻闻言,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问:“晏晏……新年那一日,你可要回家陪陪父母?”
“自然不回去,阿爹阿娘向来都是去外祖家过年,人多得很,又不缺我一个。我是想着二十九那日回去陪他们吃顿饭就好,等到初三我再去给外祖父和舅舅拜年。”
裴臻嘴角微扬,攥着的手指松开了:“那二十九那日,我陪你一同回姜府吃顿饭可好?”
“自然是极好。只是,你如今是皇帝了,去臣属家用膳不合礼制吧?”
裴臻狡黠一笑:“偷偷去。”
姜晏也跟着笑起来。
年二十九那日,两个人轻车简从,去了姜府。
姜远霆和祝氏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裴臻从车上下来,两个人连忙行礼。裴臻扶住祝氏,说:“祝姨,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
祝氏如今看着裴臻和自己女儿站在一起,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很多年前,裴臻还只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娃娃。现在她做了皇帝,还跟晏晏一起回家吃饭。
饭桌上,姜远霆话不多。他坐在裴臻对面,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怎么动。不是不想吃,是不适应。从前他见裴臻,是臣见君,行完礼就退下了。现在裴臻坐在他家的饭桌上,坐在他女儿旁边,他一时不知该用什么礼数待她。
倒是祝氏一派长辈架势。
先问姜晏:“你的伤,如今怎么样了?”。
“好多了,昭昭说再养些时日就能动笔了。”
祝氏点点头,又看向裴臻:“陛下这些日子饮食可好?晏晏住进宫去,没给您添麻烦吧?”
裴臻放下筷子,答得认真:“不麻烦。晏晏在宫里,我也能多吃一些,睡的也安稳。”
祝氏笑了,姜远霆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菜过三巡,上了一道清蒸鲈鱼。
姜晏看了一眼那鱼。裴臻没说话,只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自己碟子里。她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把刺挑干净,动作很慢,挑完了,把碟子推到姜晏面前。
姜晏接过来,夹起鱼肉往嘴里送,吃得很自然。
祝氏看在眼里,愣了一下,才开口:“陛下,您这也太惯着她了。”
裴臻又夹了一块鱼肉,继续挑刺,头也没抬:“她右手有伤,做不来剔刺这种细致的活。她又爱吃鱼,自然要帮她剔好。”
她说完,把第二块鱼肉也推到了姜晏面前。
姜晏接过来,嘴里还嚼着第一块,腮帮子鼓鼓的,冲祝氏笑了一下。
祝氏看着女儿那个样子,又看了看裴臻,抿唇一笑,没再说什么。
姜远霆坐在对面,看了看裴臻,又看了看女儿,忽然举起酒杯,对裴臻说:“陛下,臣敬你一杯。”
裴臻端起酒杯。
姜远霆看着她,说:“晏晏从小性子就跳脱,臣管不住她。后来她跟着陛下,臣才放心了不少。”
裴臻看着他,认真地说:“将军放心,朕会好好护着她”
姜晏在旁边听着,低头笑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左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裴臻的手。
裴臻没看她,但她的手翻过来,把姜晏的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