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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回首泪沾衣 喜欢酸涩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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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院住了十几日,姜晏确实觉得肩上的伤好了不少。
在这一点上,昭昭功不可没。
每日一早就来帮姜晏缓缓拉伸,上午行针用药,下午推拿按摩,晚间则督促她去泡温泉。
如今肩膀已能微微抬高一点,用筷子虽还是微抖,但也比前几天完全提不起来好很多。再加上昭昭配的安眠药,姜晏如今可算得上是吃的香、睡的好。
陛下每隔两三日便差陈彰来问脉,送些滋补药材,陈彰也并未告诉姜晏陛下已经知道了。
日子过的安稳平顺,姜晏起了心思,让李遥把那使左手剑的小将寻了来。
李遥问过昭昭,昭昭说并不影响,或许还可以疏解晏晏的心绪,李遥便放心把人带了来。
果然,自学左手剑开始,姜晏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人动一动连饭都多吃一些。
这一日,姜晏跟那小将在院中练剑,李遥则坐在昭昭身侧,陪着她煮药。下人跑着来禀报,说宫里来了人,马车已至府外。
姜晏连忙收了剑势,一回头正撞上裴臻的目光。
她并未带什么人,只有沈姑姑跟在身后。
姜晏愣了一瞬,立刻把剑交给身旁的人,笑着迎上去。
“陛下怎么来了,臣好得七七八八了,正想着再过个两三日便回去呢。”说话的时候右手还往身后藏了藏。
“今日宫中没什么事,朕来看看你恢复的如何。”裴臻目光扫过她的右手。
李遥和林昭昭上前行了大礼。
裴臻自然早就从陈彰那知道昭昭已经到长邺了,如今见了也询问了几句才问及姜晏的身体。
“臣……臣……陛下,臣先问一句,欺君之罪是不是要杀头啊?”
裴臻嗤笑一声:“是啊,所以你最好如实说。”
姜晏眉头一皱,开口打断:“陛下,院中寒凉,还是厅中叙话吧。”
裴臻知道姜晏存的什么心思,也不拆穿,只是经过她的时候故意停下,侧头问道:“左卫大将军怎么学上左手剑了?”
林昭昭一听这话,便知道陛下十有八九是知道了,这种小情侣吵架的事还是躲远点好。
“禀陛下,左卫大将军今日的药还未煎好,这药不可中断,臣同阿遥先退下去煎药?”
李遥愣了一瞬,昭昭向她使了个眼色,李遥瞬间了然:“确实如此,臣险些忘了,这就去给将军煎药。”
裴臻也不看她俩,只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进了正厅,只剩下姜晏与裴臻。
裴臻径直上前坐在正位,姜晏站在堂中。
“怎么不坐?”
“臣……臣站着回话便好。”
“晏晏,你心虚?”
“臣没有,臣这就坐下。”
“可朕并没有让你坐。”
“啊?那……那臣站着?”
裴臻并不回答她,而是开口问道“你还未告诉朕怎么学上左手剑了?”
姜晏自然知道裴臻生气了,半哄半笑:“技多不压身嘛。臣多学一点,往后也能多为陛下效一份力。”
裴臻沉声敛目:“晏晏,若朕不能从你嘴里听见一句实话——”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那臻臻能听到吗?我能听到吗?”
姜晏呆立在原地,看着坐在面前的裴臻,忽然心疼得很。
上前两步,蹲在了裴臻腿边,头靠在她的膝盖上,温温地开口:“臻臻,我没想骗你,只是想好一些再告诉你。我右肩受了伤,昭昭说以后怕是提不动枪了,所以我让阿遥寻了会用左手剑的小将来教我。”
说完又往上贴了贴,双手环住了裴臻的腰。
裴臻捧起了姜晏的脸,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若不来,你打算何时告诉我?”
姜晏忙说:“也就这一两日,我现下恢复的不错,总在这庄子里我也待不住。”
“那你是在庄子里待不住才急着要回去,还是怕我担心或是想念我才要回去?”
姜晏眉眼带笑望着裴臻:“我担心你,想念你,所以急着要回去。”
裴臻的气消了几分,一把拉起了蹲在地上的人圈在自己怀里。
“那今日可以随我回宫吗?”裴臻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晏晏,我想你了。十七日了,似乎比四年还要长。”
“好,让阿遥收拾一下,我陪你回宫。”姜晏柔声哄道。
“嗯,但也不急,昭昭说你还要喝一遍药,还是先用膳吧,吃了午饭用了药再回去。”
“吃……饭吗?”
“怎么了?”
姜晏一笑:“没什么,我让她们准备。”
裴臻说让昭昭和阿遥一起过来,昭昭推辞。
“陛下你们小两——”昭昭猛地刹住,清了清嗓子,“臣是说,您与将军多日未见,定然有许多话要说。臣等就不打扰了。”边说边拉着李遥往外退,到门口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李遥小声问:“你躲什么?”
“我躲什么?晏晏那手拿筷子就抖,陛下若看见了会怎么样?阿遥你真要感谢我,一万次救你于情侣修罗场。”
李遥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叹一口气。
屋内
姜晏与裴臻入座,裴臻先动了筷子。
姜晏在袖中的右手用力攥了攥拳,想要压住那一下一下的颤抖。
可刚提起筷子想去夹菜,却还是感受到了手臂暗暗的抖动。
姜晏怕被发现,立即放下筷子,一派自然的说:“我今日赖床了,你来之前刚吃了早饭,现在竟一点不饿呢,我看着臻臻吃好吗?”
裴臻眼角扫过她故意藏在袖口的右手,只有指尖漏在外边,似在微不可查的抖动。
裴臻也不拆穿,点头说好。
只是又稍吃了一会,裴臻忽然开口:“晏晏,我想吃鱼。”
——“我从小爱吃鱼,最会挑刺了,臻臻姐姐多吃。”
六岁时姜晏就对裴臻说过这话了。
裴臻没忘,她知道,姜晏也没忘。
姜晏心中酸涩,还是拿起筷子去夹那道蒸鲈鱼。
手在抖、筷子在抖,屋子安静的只剩下筷子轻碰的细碎瓷器声。
姜晏夹了一下,鱼肉滑落。
她缓缓吐了口气,屏气凝神。全身的力似乎都用在了右手上。
又夹了一下,鱼肉滑落。
时间凝滞。
姜晏忽觉耳边传来极细微的啜泣声。
她猛然转头,看见裴臻目光定定的看着那碟鱼肉,眼泪不住的流下来。
姜晏慌了,呼吸都变得急促。她瞬间握住裴臻的手,慌忙开口:“臻臻,你听我说,没事的,没事的。已经在康复了,昭昭说半年就能行动自如,真的没事,别哭好吗?别哭,臻臻。”
裴臻似乎听不见姜晏的话,自顾自的说:“澄安的安是晏晏的安,晏晏会一生平安顺遂,我会保护晏晏,爱晏晏。可是……我的晏晏……我的晏晏现在一点都不好。她受伤了不告诉我,旧伤复发不告诉我,她连筷子都提不起来了也不告诉我。”
姜晏一直为她拭泪,但却越擦越多。她越急,手抖的越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