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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旧伤 (全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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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抵达长邺两日后,姜晏才得空在姜府见了她第一面。
复诊之后昭昭坦言:“哇,真的很不错,大宁要有一位独臂女将军了。”
姜晏一口茶呛了出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遥皱眉:“昭昭,别开玩笑,快说怎么办。”
昭昭翻了李遥一眼:“谁跟你开玩笑了?你让她自己说,现在右肩什么感觉。”
姜晏放下茶盏,缓缓开口:“疼痛僵涩,不能抬高。最初服药之后大约能压制一日,渐渐药效越来越短,如今顶不到半日。”
“你可得感谢我不辞辛劳,日夜兼程,赶在你恶化之前到了长邺。我若再晚回来几日,你大概真要变独臂了。”
姜晏垂了垂眼,语气里刻意带了三分轻松:“所以,林神医能救姜某吗?”
李遥在旁松了一口气。
昭昭“啧”了一声,把姜晏衣袖往上一撩,手指搭上肩头一寸寸按过去:“筋脉乱得跟被猫抓过的线团似的,能撑到现在算你走运。你是我见过的不怎么优质的患者了。我可不是吓唬你,你现在真的很严重。你们拉拉……嗯,我的意思是,右手十分重要,你知道吧,所以你最好听我安排。”
姜晏那一口茶又咳出去大半:“咳咳咳……你且说,我听你安排便是。”
“首先,你要搬离长邺。这地方每天多少人、多少事找你,你自己清楚。不用太远,你现在不宜奔波。你们家这么富裕,郊外应该有什么庄子、别苑之类吧,搬过去住一段。其次,不能再碰那个镇痛散了,那东西不是这么个用法,一直用下去你会有依赖。这过程中我会每日为你针灸、换药,药是内服加外用。周期看你的恢复速度。快则半载,慢则一年。且初期突然停了镇痛散,你会很不适应,怕是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你有个心理准备。”
姜晏沉默,没有说话。
李遥默念:“首先、其次,那最后呢?”
昭昭抬头看向姜晏:“最后,诊金要给足。我现在算是私人医生,除了诊金还有衣食住行你也要全包。”
李遥哭笑不得,随即想到什么,开口:“别苑倒是现成的,收拾得也利落。只是陛下那边……别说是瞒一年半载了,只怕十天半月都难。”
姜晏垂眸:“能瞒一时算一时吧。总不能在最严重的时候告诉她。”
昭昭扫了她们二人一眼,慢悠悠地说:“啧啧,有些人啊,嘴长在身上是摆设。不张嘴的人,不配拥有女朋友。别怪姐姐没教你们。”
姜晏端起茶杯咂了一口,眼尾淡淡扫了李遥一眼,慢悠悠开口:“对,昭昭姐姐最懂了,可也没见您有女朋友。”
李遥站在一旁表情微妙。
林昭昭眯眼看着姜晏:“晏晏,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毒哑。”
姜晏也不答话,只是吩咐李遥:“你去收拾一下,我跟阿爹阿娘说去别院静养,他们定然乐意。陛下那……你明日再去说,就说我染了风寒,城中事忙,我去郊外别院小住躲躲清闲。”
李遥转身要去办,姜晏手指搓捻袍角,思量道:“若是有要紧事,你便……”
“你便禀报陛下,就说姜小将军病危,让陛下自己想办法吧。”昭昭翻了一个白眼打断。
李遥呆站在原地,随即笑了一下:“我晓得。”
“昭昭,在你毒哑我之前怕是会先将我气死。”姜晏无奈。
“小将军谬赞了。”昭昭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嘟囔:“也不知咱俩谁先气死谁。”
说是简单收拾,但姜母不放心,到底装了不少东西,姜晏几人到别院的时候已是傍晚了。
李遥吩咐仆从开始布置,别院是提前就吩咐收拾出来的,因此很快就归置好了。
从这一晚开始姜晏就停了镇痛药,月至中天的时候人被疼醒过来,她侧躺着蜷起身子,冰冷的箭镞像是还嵌在骨缝里,一下一下地往深处钻,旧疤在夜里泛起灼烫的疼。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也绷得发酸,汗珠顺着颈窝浸湿寝衣领子。姜晏蹙眉深呼一口气,左手用力攥着被角。
这一晚浑浑噩噩,到晨光熹微的时候才堪堪睡着。
同梳洗侍婢一同进屋的还有昭昭和李遥。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但面色青灰,碎发贴在脸上,手指关节攥的发白。李遥看的心疼,别过脸去。
昭昭摇着头上前:“我就知道这一晚定然要遭罪,只是这看起来也太惨了。你别动了,我先让人服侍你洗漱。
侍婢应声上前开始替姜晏梳洗,姜晏下了床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眼下的乌青愣神。
昭昭说:“你家这院子后边还有一出汤泉,真是不错,你这伤泡汤正好。”
“昭昭,我想睡个好觉,还要疼多久啊?”姜晏终是开口问了。
“刚停药的时候痛感确实会很强烈,约莫十几天才会有好转。但是你放心,我早就想到会这样。你虽不能用镇痛药,但却可以用安眠药,这药不作用在你的伤处,但会让你睡的很沉,不那么容易疼醒,而且就算醒来了也会很快睡过去。”
说到这里昭昭颇为骄傲:“我聪明吧!”
“那你为何昨日不给我?!”姜晏激动开口问道。
“首先,我需要看你停药后最自然的状态,直接用安眠药会影响我的判断;其次,昨晚之前我还尚未配好这药。”
李遥开口:“那最后是?”
“最后,我就是要让你疼上一晚,你才会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若是在不管不顾,大罗神仙也难救你。”昭昭说的理直气壮。
姜晏无奈:“知道了林神仙,所以下次能先给我药吗?”
“我真的是昨夜才调配好的剂量,这药难配的很,睡的太沉或太轻都对你不好。诺,你看我眼睛肿的,配了大半夜呢。”
李遥看着林昭昭的眼睛颇为心疼:“怎么没叫我起来,也好陪你一起。”
“叫你也是再多一个人睡不好,哎呀!不说啦!总之!第一晚终于熬过去啦!”昭昭语气轻快,打破屋内压抑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