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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惹我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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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千白有些生气。
那种生气是闷在胸腔里的一团火,不冒烟,不蹿苗,就是安安静静地烧着,把肋骨内侧烤得发烫。她说不清具体在气什么。气明日烬莫名其妙地来找茬?气他说的那些话?
“你一个插班生刚来两个月就把他哄得团团转”——好像她是什么处心积虑的骗子。
还是气自己在他面前掉了底,被按在墙上的时候后背撞得生疼,打了两拳才脱身。
又或者是在气明月黎。气他为什么要有那么一个哥。气他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气他现在站在巷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那场架跟他没关系。
都不来帮她一起打架。
两个人从宿舍楼下走到美术楼,一路没怎么说话。鸦千白走在前面半步,步子很快,皮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嗒嗒响。
明月黎跟在后面,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狐耳朵竖着,偶尔朝她的方向转一转,像是在捕捉她情绪的波动。
她的信息素压得很低,但明月黎的嗅觉比普通Alpha灵敏得多,他能闻到她身上那层淡淡的铁锈味,是愤怒时的腺体分泌物。她在生气。他知道。
美术楼到了。傍晚的美术楼很安静,走廊里没有人,壁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鸦千白推开三楼画室的门,走进去。画室里还是那股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画架上的夜空还摊在那里,旁边的调色盘上颜料干了一层,边缘卷起。
她把书包往地上一丢,转过身。明月黎跟着走进来,刚迈过门槛,一只手就按在他的胸口上,把他往后推。他的后背撞上画室的门板,发出不轻的一声闷响。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鸦千白仰着头看他。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嘴唇抿着,右眼下的泪痣微微挑起来。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掌心下面是他平稳的心跳。明月黎低头看着她,银白色的睫毛垂着,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他的狐耳朵朝前倾了倾。
“你在生气。”
“嗯。”
“为什么。”
鸦千白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另一只手绕过去扣住他的后颈,手指插进银白色的发丝里,掌心贴着他冰凉的皮肤。她把他往下拉,踮起的脚让她的嘴唇够到了他的嘴唇。她亲了上去。
明月黎没有动。他的嘴唇很凉,贴着她的嘴唇,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鸦千白闭着眼,睫毛微微发颤。她不太会接吻。她的嘴唇贴着他的,一动不动,像在完成一个任务。她的手还扣在他的后颈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主动亲一个人,姿势僵硬,力道失控,毫无技巧可言。但她亲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团闷在胸腔里的火通过嘴唇渡过去。
两秒。三秒。
然后明月黎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黑发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他身上带。他的嘴唇从被动变成了主动,贴着她的唇瓣碾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含住她的下唇。
鸦千白愣住了。
他的动作很生涩,牙齿磕到了她的嘴唇,有一点点疼。但他学得很快。第二下的时候就找到了正确的角度,嘴唇含住她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觉得被锁住了。他的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唇缝。
鸦千白感觉自己的膝盖软了一下。她原本按在他胸口的手攥紧了他的衬衫,指节发白。
她的手还在他的后颈上,能感觉到他的皮肤从冰凉慢慢变热,像一块放在火边的玉。他的呼吸变重了,喷在她的鼻尖上,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她的后背被他揽着,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胸口的起伏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明月黎学得很快。快得让鸦千白来不及反应。他的吻从试探变成了探索,从唇瓣移到了嘴角,从嘴角移到了她的下巴。
他微微仰头,嘴唇划过她下巴的弧度,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刚好,不疼,但让她整个人麻了一瞬。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视线开始模糊,眼皮发沉。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攥着他的衣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她迷迷糊糊地想,她大概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亲他,是想把火渡过去。结果他学了个十成十,把火全部还了回来。
明月黎的嘴唇离开她的下巴,回到她的唇上。他的吻变得耐心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而是一下一下地啄着,轻的,慢的,像在描摹她的唇形。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移到她的后颈,指腹按在她腺体的位置,隔着皮肤轻轻摩挲。鸦千白的呼吸彻底乱了。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两个节奏不同,却越跳越快。
明月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被他亲得发红,微微肿着。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指节还泛着白,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他,没什么力气了。
她的信息素在近距离的接触中缓缓释放出来,很淡,带着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像雨后的旧书页,微微发涩,深处藏着一丝温热的甜。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狐耳朵猛地竖了起来,耳尖的绒毛炸开。这个味道。他在认识她之前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和任何Alpha、Beta、Omega的信息素都不一样。很淡,淡到如果他不贴得这么近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他的鼻腔伸进去,缠住他的后脑,扯着他的心脏往下坠。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后颈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味道从鼻腔灌进来,填满整个胸腔,热烘烘的,让他头皮发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乱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那种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的心跳加快,他以为那是杀意。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杀意。是他想要她。想把她抱得更紧,想让她靠得更近,想让她身上的味道全部染上他的气息。
鸦千白晕乎乎地靠在他怀里,感觉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舌尖轻轻碰了碰她腺体的位置。她抖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明月黎……”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明月黎的耳朵竖了一下,从她颈窝里抬起头。他的脸微微泛红,冰蓝色的眼睛比平时暗了一些,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银白色的发丝和黑色的发丝缠在一起,垂在两个人之间。
“你分化之后会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低沉。“Alpha,Beta,还是Omega。”
“不知道。还没到分化期。”
“不管是什么。”他闭着眼,狐耳朵贴着她的头发,耳尖的绒毛蹭着她的耳廓。“我都不放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鸦千白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后颈上收紧了,指腹按着她的腺体,力道很轻,但很稳。他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表白。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他说“蚂蚁在搬家”或者“今天天气很热”那样,平平淡淡的,不带任何修饰。但正因为太平淡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可动摇。
他已经把这件事想好了。不管她分化成Alpha、Beta还是Omega,不管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做好了准备。他的逻辑很简单:他认定了她,这件事就不需要再讨论了。
明月黎松开她的后颈,手滑下来,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手臂,最后落在她的手心里。他把她的手拉起来,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片被他亲红的指节。然后他又低下头,在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上次一样。
“还疼吗。”
鸦千白看着他的头顶。银白色的发旋安安静静地对着她,狐耳朵微微朝前倾着,毛茸茸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明月黎其实很单纯。比尹郁水单纯得多,比她自己单纯得多。他的世界是一条直线,从A到B,中间没有弯弯绕绕。她对他好,他就学着她的样子对她好。她亲他,他就学着她的样子亲回去。
他学得那么快,是因为他没有杂念。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观察她,记住她,模仿她,然后变成她需要的样子。
他说“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放手”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什么未来、什么责任、什么后果。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是对的,所以他说了。就这么简单。
鸦千白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觉得胸腔里那团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不烧了,也不闷了。剩下的地方,软乎乎的,像被什么东西踩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她抽回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了,别咬了。再咬手指要破了。”
明月黎直起身,看着她。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平静的,没什么起伏的。但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从银白色绒毛下面透出来,粉粉的一小片。
鸦千白退后一步,弯腰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她走到画架旁边,看了一眼那幅夜空。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但她发现画架的角落里多了一张小纸片,用胶带贴着。
她凑近了看。是一张速写,画的是两个人蹲在草坪上,一个黑头发的女生,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生,中间趴着一只橘白色的猫。女生的手搭在猫的背上,男生的手搭在女生的手上。画得很小,很潦草,但线条很准。
鸦千白盯着那张速写看了两秒。然后她把书包背好,转向明月黎。
“走,吃饭去。”
明月黎跟在她身后走出画室。走廊里还是很安静,壁灯昏黄,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着,一高一矮,半步的距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鸦千白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银白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表情。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狐耳朵朝她这边转了转。
“怎么了。”
“没什么。”
鸦千白收回视线,继续下楼。但她心里在想,也许她比她自己以为的,更喜欢他一点。